千夏正要走，菊丸却先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憋不住八卦的样子：

“千夏千夏，你先别走嘛。你是手冢在青学那会儿带出来的人？那他可真是——”他挤眉弄眼，拖长了音，“太不懂得珍惜了。”

千夏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你看啊。”菊丸掰着指头，煞有介事，“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又会打网球又是管后勤，人又细心又能干。手冢那时候天天对着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啧，愣是让立海大那个幸村白捡了这么大一个机会。”

“英二！”大石秀一郎脸色一变，赶紧去拉他，“你别乱说！”

“我说的是实话嘛！”菊丸一脸无辜，还在那嘀咕，“我就是替千夏鸣不平，手冢那家伙到底怎么想的嘛。”

周围几个人顿时都尴尬起来。大石急得直使眼色，桃城也咳嗽着打圆场，偏偏越前慢悠悠地抬了抬帽檐，难得开了口：

“……确实”

“你看！小不点也这么觉得！”菊丸像得了同盟，更来劲了。

千夏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蜷了一下，脸上的笑却撑得很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认真：“……越前，你别跟着瞎起哄。之前的事都过去了。”

“怎么就过去了嘛。”菊丸不依不饶。

“千夏，你还记不记得，手冢那时候教你打网球耶……他说他自己教你就好了…不用其他人教呢”

千夏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暂，短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她垂了一下眼，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轻：

“……记得。有一阵天天练习我打到手都酸了。进步了许多…他看了只说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桃城瞪大眼睛，“手冢部长也太惜字如金了吧！”

“一个字就够重了。”千夏轻声说，抬眼看向远处，像是在透过什么看着很久以前，“……手冢部长那个人，从来不轻易夸人。他那一个‘好’，我记了很久。”

菊丸没察觉她的异样：“你离开…我们大家都怪舍不得的。”

千夏顿了顿，低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分辨的意味：“……有些事情，就是自然而然走到了那一步。”

大石温和地岔开话题：“……手冢现在在德国复建，听说恢复得不错。你要是见到他，怕是还有得叙旧。”

千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会的。等他有空回来，我……大概会去看看他。”

她说完，很快又扬起那副温和的笑，语气恢复如常：“好了，我不耽误你们休息。缺东西随时叫我，我就在后勤那边。”

她转身，抱紧空箱子，一步步走开。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那枚黑色腕带还安静地缠在手腕上，是幸村出发前塞给她的。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腕带，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些人，注定要放在心里，好好记着。

而有些人，是我如今想要好好珍惜的。”

龙崎教练端着保温杯，一直坐在不远处，不知何时抬头看了她离开的方向一眼，叹了口气，轻声道：“……那孩子，心里装的事，比嘴上说的多得多。”

桃城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千夏她，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大石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有些话，是不用说出口的。她心里，大概一直有个人，没放下过。”

菊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千夏离开的方向，忽然小声说：“……那她跟幸村在一起，是认真的吧？”

中午吃过午饭的休息时间———

“诶？这位就是千夏同学？”

千石清纯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后面钻了出来，一双眼睛亮得过分，上上下下打量了千夏一圈，随即露出一个阳光的笑：

“真是太lucky了！碰见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叫千石清纯，山吹的，能跟你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合宿有什么事，我随叫随到。”

“千石，你少来这套！”桃城哭笑不得地喊他，“你见个女孩子就要联系方式！”

“这叫广结善缘！”千石理直气壮，又朝千夏眨了眨眼，“千夏同学，你要是哪天想打网球，我随时奉陪哦。”

千夏被他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往后退了半步，“我还有物资要送，先、先走了！”

她抱起箱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桃城后面看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千石你看你把人家吓跑了！”

千石却还笑呵呵地望着千夏跑走的背影，一脸认真地摸了摸下巴：“……我可是认真的。这么可爱的姑娘，认识一下怎么了。”

“你就省省吧。”越前慢悠悠接了一句，“人家背后是幸村精市，你追得动吗？”

千石一噎，随即又挺起胸膛：“……追不追得动，那得试了才知道！”

“千石你这家伙……”桃城哭笑不得地摇头。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一道身影不动声色地从场边走过——柳莲二不知何时到了附近，手里握着那本标志性的记录册，笔尖沙沙划过纸面，目光却落在千夏跑走的那个方向。

他低头，在记录册上工整地又添了一笔，然后慢条斯理地合上本子，掏出手机，点开幸村精市的对话框，一字一句地打了进去：

“今日合宿情况：切原与神尾起冲突，已平。

另，千夏今日被青学多人提起你，以及手冢…此外又有一名叫千石清纯的山吹选手当众表示想追求千夏、要她联系方式。千夏慌张的跑走了。……建议你，上点心。”

发完，柳莲二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同一时间，在训练场另一端，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也掏出手机，把这一上午记录的满满当当的数据，原封不动地发到了远在德国的手冢国光那边。

“手冢，关于千夏：她如今在合宿后勤组，与立海大幸村精市在交往。不过据我观察，她今日在青学众人面前被多次提起你的名字时，仍会下意识地放轻声音、耳尖泛红。……她大约，还没完全放下你。”

发完，乾贞治又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语：“……这些数据，手冢看了，应该会有用。”

而这一切，正沿着两根看不见的线，往两个不同的方向传去——一边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一边是远在德国复建的手冢国光。

千夏自己却浑然不知，正红着脸，蹲在后勤室里，一边理着物资，一边小声嘟囔：“……真是的，一群人净拿我说事。柳前辈看到肯定又要去跟幸村乱说了……”

合宿基地另一头

“部长，是我。”柳莲二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数据，“有个情况，跟你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点午后闲散的温柔：“嗯，你说。……千夏还好吗？”

“好。”柳莲二顿了顿，“就是，今天被一群人围住了。切原和神尾在龙崎组闹了一架，千夏去劝，劝完还没来得及走，青学那几个就开始围着她起哄了。”

“哦？”幸村的声音带上一丝兴味，“起什么哄。”

“他们说——‘千夏是青学的人，跟手冢才般配’。”柳莲二一字一句，语气不带任何波澜地复述，“菊丸还当众说了，说手冢‘不知道珍惜，白白让你捡了便宜’，把千夏说得脸都红了，落荒而逃。

另外还有个山吹的叫千石清纯，当场就要千夏的联系方式，说要追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幸村低低地笑了一声。

“……青学的人，不服气啊。”

柳莲二听着他的语气，心里默默给青学那群人点了根蜡，嘴上却依旧平静：“是。他们似乎觉得，千夏本该是跟手冢在一起的。”

“手冢……”幸村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他跟千夏，确实有那么一段渊源。青学的人念着旧情，倒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只有熟悉他的人才听得出来的认真：“不过，千夏如今是我的人。这件事，我没打算让谁有意见。”

柳莲二安静地听着，没接话。

幸村慢悠悠地说，语气温柔得仿佛在谈一件寻常小事，“千夏既然已经在我身边，就说明她心里认定了这条路。青学的人要是觉得我跟她不配——”

他轻轻笑了一声：“全国大赛的网球场上，输赢自见分晓。看看是谁，配站在她身边。”

“还有，柳。”幸村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上一丝正经，“那个叫千石清纯的——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他靠千夏太近。”

柳莲二：“……”

他难得有些无语，但还是认真应下：“……知道了。数据我会盯着的。”

挂了电话，柳莲二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望着青学那群正闹作一团的人，罕见地叹了口气。

“……你们刚才说的话，幸村都听见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自求多福吧，青学。”

挂了电话，幸村精市收起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空荡荡的训练场。

他抬头，看着那片他每天都会站上的场地，耳边却反复回响着柳莲二转述的那句话——

“他们说，千夏是青学的人，跟手冢部长才般配。”

幸村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千夏出发那天早上的样子——她站在晨光里，被他捧着脸，耳朵尖红透，声音又轻又软地应他“听见了”。她低头看他塞给她的那枚腕带时，眼底的温柔，是真的。

可他也记得，从前有一回，他们并肩坐在球场边看夕阳，忽然提到青学，千夏说“手冢部长那个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变通”。那时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幸村把网球握进掌心，指尖微微用力。

“……千夏。”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轻轻荡开，“她们说你本该跟手冢在一起。那你心里，还放得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