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拾画具,千夏的速写本从帆布包滑落,“啪”地摊开在地面。
泛黄的一页速写露出来,是很久以前画下的手冢国光,站在球场,握着球拍,身姿挺拔。
千夏脸色一紧,慌忙弯腰,想要合上本子。
可幸村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弯腰拾起速写本,指尖停留在那幅画上,指腹缓缓摩挲纸面勾勒出的球拍轮廓。
脸上依旧挂着一贯柔和的浅笑,可笑意根本没有抵达眼底,眼眸沉静得吓人。
千夏僵在原地,指尖攥紧裙摆,声音发紧:“精市,那是很早之前的旧画,我都忘了还留在本子里……”
“忘了?”幸村轻声重复,语调平缓……“可画得很细致。看得出来,当年画的时候,你很用心。”
千夏急着辩解:“那只是从前的速写练习而已,我现在……”
“现在,你还是会保留他的画像。”幸村轻轻合上速写本,没有交还,将本子收在自己手边,像是不动声色扣下一份证据。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轻缓,带着层层缠绕的酸涩占有。
“千夏,我不会怪你过去心里装着他……”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但是我会一点点抹掉这些痕迹。”
“我们在交往,你答应陪着我熬过手术。这份约定不是说说而已。”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颌,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
“我可以等你慢慢放下。只是别让我发现,你还在偷偷怀念。”
“若是你心里始终留着他的位置……”幸村微微偏头,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隐晦的威胁,“那我只能想办法,让你的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千夏呼吸一滞,耳尖发烫,拘谨地垂下眼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少年温和外表下翻涌的醋意,深沉又执拗。
幸村见她慌乱无措,才缓缓收回手,“下一次,如果你要画网球场上的人,只能画我。”
不远处,仁王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用胳膊肘碰了碰柳莲二,低低嗤笑一声:“部长的醋坛子,这下彻底翻了。”
柳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落下一行记录:
观测记录:幸村精市,接触手冢相关物品,情绪波动显著。占有欲增强,惯用温柔话术进行心理牵制。
千夏抬眼偷偷看幸村,心里清楚,他没有发脾气,可这份不动声色的醋意,远比直白的怒火更让人无法忽视。
怕他真的难过,怕他一直耿耿于怀,她轻轻咬着唇,抬眸看向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知道了……”
“我以后,只画你。”
“再也不画别人了。”
千夏的话轻飘飘落进风里,却精准砸进幸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方才翻涌的酸涩、暗藏的醋意、所有隐忍的不甘心,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沉沉的暗色骤然褪去,一点点亮起细碎温柔的光。
他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拿捏她、让她记住分寸、让她彻底偏向自己。
却没想过,她会这么乖、这么顺从,会直白温柔地给他定心丸。
幸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湿漉漉的眼眸,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真切又干净的笑意,是被彻底哄好的、极致的开心。
“……是吗。”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悦
——
隔天午休,画室里安安静静的。
千夏抱着画板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纸上细细描摹。幸村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安静看着她落笔。微微侧着身子,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耐心等着。
她一笔一画,勾勒出少年倚在网球场长椅上的模样。阳光落在他发梢,眉眼柔和,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是专属于幸村精市的轮廓。
画到最后,千夏轻轻收了铅笔,把画板转向他,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带着一点局促:“画好了。你看看……”
幸村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画纸上,眼底一点点漾开明亮的光彩。
纸上没有凌厉的赛场锋芒,却将他的神态描摹得细致入微。这是只属于他的画像,不再是别人的剪影……
他抬眼看向身旁拘谨的少女,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
“画得真好,千夏。”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藏不住的愉悦,“原来在你的眼里,我是这个样子。”
千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指尖攥紧铅笔,小声解释:“我尽量把你的样子画出来……以后,我只画你。”
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睫、泛红的脸颊,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暖意。微微俯身,靠近她。
猝不及防,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上。
浅淡又柔软。
千夏浑身猛地一僵,大脑瞬间空白。本能地往后缩,想要躲开,脸颊烧得滚烫。画室门口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她实在不习惯这样亲密的举动。
幸村早料到她会躲闪,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力道轻柔,却稳稳地固定住她,不让她退开半步。
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唇角,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如愿以偿的笑意,低哑地轻声哄她:
“别躲好不好。”
“看到这幅画,我太开心了。”
千夏睫毛不住颤动,视线慌乱地飘向画室门口,声音细若蚊蚋:“会有人进来的……精市。”
“不会的,午休大家都去食堂了。”幸村说得从容,指尖轻轻摩挲她后颈的肌肤,温柔裹着一点不容推脱的执拗,“就一小会儿。算是给我的奖励,好不好?”
不等她再辩驳,他再次轻轻吻上来。这一次的吻更温柔缱绻,盛满了欢喜与珍视。
千夏挣扎的力道慢慢弱下去,僵硬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害羞得快要屏住呼吸……
幸村吻完,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眼底盛满笑意。
“谢谢你,千夏。”他轻声呢喃,“这幅画,我会好好收起来。任何人都不能碰。”
在她想要退开的瞬间,他抬手,温柔却强势地扣住她的后颈。
力道极轻,却牢牢固定住她,不让她躲分毫。
没有禁锢的压迫感,只有满满的温柔与得逞的私心。
“别躲……千夏……”
“我好不容易才这么开心。”
等两人一同走出画室,往网球场走去。千夏一路都还没从方才的悸动里平复,脸颊余热未消,下意识和他维持一点距离,时不时偷偷瞟一眼他手里的文件夹。
“精市,别拿出去给大家看啦……”她小声央求,指尖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拘谨地抿着唇,“只是随手画的,不好看。”
幸村侧头看向她,唇角浮起浅浅温润的笑意,反手伸手,直接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温柔,却没有半分松开的余地。
“可这是独属于我的画。”他压低嗓音,气息擦过她耳廓,“我想让所有人看见。”
仁王一眼瞥见他们紧扣在一起的手,狐狸眼弯起,轻笑出声:“噗哩,部长和千夏回来了。瞧这气氛,画室里想必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丸井咬着泡泡糖抬眼,切原立刻好奇地凑上前,柳合上笔记本,平静抬眸静观。
幸村缓缓松开千夏的手,可指尖依旧若有若无擦过她的手背。他抽出那张速写,抬手展示在众人眼前。画纸上的他倚坐在长椅,日光落在发丝,眉眼温柔。
切原瞪大双眼,惊叹:“哇!千夏画得也太传神了!是专门画部长的吗?”
丸井望着画,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勉强扬起笑容夸赞。
柳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画纸,提笔记录:观测记录,绘画对象已更换为幸村。幸村情绪愉悦度极高,占有欲得到满足。
仁王抱臂笑:“啧啧,专属画像。部长这下可是收到了不得的礼物。”
千夏被一圈人的视线聚焦,浑身局促,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
可幸村动作极快,手臂直接环上她的腰,轻轻一收,将她牢牢揽进身侧,让她贴紧自己。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校服,轻贴在她腰侧,惹得千夏浑身一颤。
他微微低头,唇几乎贴在她耳侧,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身旁几人隐约听见:
“不是随手涂鸦。千夏答应过,往后笔下,只会画我一个人。”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千夏浑身发麻,脸颊滚烫,慌忙想侧头躲开。
幸村的手掌在她腰侧轻轻收拢,不让她躲开,唇角维持着温和浅笑,对外依旧是那副温润部长模样,唯独贴在她耳边的低语,满是缱绻偏执:
“告诉他们,好不好?”
千夏呼吸紊乱,睫毛不停颤抖,小声嗫嚅:“……幸村!别这样,大家都看着。”
“看着又何妨。”幸村低笑,唇瓣几乎擦过她耳垂,“让所有人都清楚,是谁拥有你全部的注意力。”
仁王挑着眉,饶有兴致地旁观,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柳,无声打趣。丸井别开视线,轻轻咬碎嘴里的泡泡糖。
幸村缓缓收回环在她腰上的手,却顺势捏了捏她的手腕,把画小心放回文件夹抱在怀中。
真田沉稳开口:“幸村,切勿情绪起伏过大,注意休养。”
“我知晓,弦一郎。”幸村应声,目光却没有离开身侧局促的少女
场内的训练开始……幸村坐在场边长椅,文件夹搁在腿上。他没有看场上训练,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的千夏身上。
每当千夏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都会慌乱地移开视线。
只要她躲闪,幸村就淡淡勾起唇角,无声朝她轻抬下巴,带着引诱。
千夏攥紧画板,强行稳住心神,再也不敢轻易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