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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我退社好了

“这是你这一周,第一次和我说话。”

他纵容她躲了他整整七天。

纵容她和所有人说笑打闹,唯独对他视而不见。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勒住了人的心脏。

千夏身子微僵,垂着眼不敢看他,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又细碎:“对不起……社长,我真的有事,我想请假。”

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方才那通猝不及防的电话,不是家事,不是麻烦。

是不二临时打来,语气仓促又惋惜,告诉她一件猝不及防的消息——

手冢国光,近日就要动身前往德国治疗手臂……短期内不会再回国。

甚至可能以后的比赛、集训、交流,全都在国外。

等同于,彻底离开这片他们相遇的赛场,离开她……

能偶尔看见他、靠近他

远远惦记他的所有机会都没有了

千夏一直把那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偏爱,悄悄安放了很久。

她从不打扰,从不逾矩,只是悄悄看着他、敬佩他、心底永远留着他一个特殊位置。

幸村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模样,没有因为她哭就心软松口。

“我知道你很难过。”他缓缓开口

语气听上去甚至带着体谅,“可规矩就是规矩。”

千夏猛地抬眼,泪眼朦胧地看向他,瞳孔里满是错愕。

“上次我交代,你的假只能我批,不是为了让你在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我。”

他微微倾身,距离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裹着缠人的、委屈似的腹黑偏执:

“前几天你躲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你要来求我?”

“我……”千夏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泪水掉得更凶。

“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幸村的声音软了一点,却没有让步,“但一句‘我想请假’,不够。”

他看着她快要崩溃的样子,没有急着逼她提海边那件事,可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这一周的逃避:

“你躲了我七天。我等了七天。”

“现在只想要我简简单单一个‘可以’?”

远处丸井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被柳生轻轻伸手拦住

真田眉头紧锁却不出声

——这是幸村定下的权限

旁人插不了手……切原急得抓头发……仁王也敛了平日里玩闹的神色,看得出部长这次没有轻易放过。

千夏急得声音都带上哭腔:“那……那我要怎么做?”

幸村唇角那抹浅笑深了一丝,紫眸里藏着说不清的执念,温柔又锋利

“现在不行。”

“社团活动还没有结束。”

“如果你真的撑不住,可以到休息区那边等。等训练全部结束,再来跟我好好说。”

他不是完全堵死路,却把选择权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看得见她在发抖,看得见她有多害怕

可压了整整一周的“被丢下”、被她毫不犹豫选择“手冢替身”的刺痛、被她连日躲闪的孤单,让他没办法轻轻松松就给她优待。

他直起身,重新拉开一点距离,又变回那个从容温和的立海大部长,声音恢复成旁人也隐约听得见的音量:

“在那之前,不要擅自离开场地。

擅自缺席,我不会补假。”

千夏僵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塑胶地上。

她终于明白——

他没有暴怒,没有吼她,可这份温柔里的不松口,比斥责更让人窒息。

“……那我退社好了。”

短短一句话……炸得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

丸井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发白说你不要冲动啊千夏!!!

切原彻底懵在原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真田眉头死死锁紧……沉声道:“太过失态。只是……幸村,是否太过严苛了。”

柳生、柳莲二、仁王全员神色大变。

退社

是谁都没想到的、最极端的一句话。

千夏鼻尖通红,泪水还在不停滚落,却用力压着哽咽,微微低头,轻声致歉:

“抱歉,社长。”

话音落地,她再也没有停留半秒

再也没有看幸村一眼。

转身,拔腿就跑。

千夏狂奔离开、球场陷入死寂之后,立海众人依旧久久没能回神。

丸井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又慌又乱:“她怎么会突然说退社……明明前几天都好好的,就算在冷战,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切原也挠着头,一脸茫然无措:“千夏学姐刚刚哭得好吓人,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啊?”

场上所有人都以为,千夏的崩溃、决绝退社

是被幸村逼得太急、一时赌气冲动。

唯独柳莲二站在人群后方,指尖抵着数据本,眉眼沉凝,心底愈发觉得不对劲。

柳莲二眸光一沉,果断拿出手机:“事情不对。”

众人闻声看过去。

不等任何人发问,他已经熟练拨通了乾贞治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柳莲二开门见山,语气冷静平直:

“贞治……近期青学是否有核心成员异动……

长期外出通知?”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几秒,传来乾贞治略显惋惜、认真的声线:

“你消息倒是挺快。刚确定的消息,还没正式公示,手冢国光近期会动身远赴德国治疗手臂…暂时不会再回国参与国内赛事与日常活动。”

短短两句话。

轰隆——

瞬间炸穿了立海所有人的认知。

柳莲二指尖一顿,瞬间明白所有前因后果。

而围在旁边、隐约听清对话的丸井、切原、柳生、仁王、真田,全员当场僵住,脸色齐齐大变。

丸井瞬间哑然,脸上所有情绪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落空与了然:

“……原来是这样。”

她那天抓的不是随便替身。

是她心底最放不下的人。

她今天崩溃不是因为被为难。

是因为,她心底那个人,要彻底走了。

切原彻底说不出话,呆呆站着,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拱火有多蠢。

柳生轻轻叹气,眼底满是释然与惋惜。

随后切原抓了抓头发,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她刚才跑出去的时候状态超级差,眼睛都哭肿了,一个人太危险了!

柳生神色凝重,语气沉稳:“她情绪彻底失控了,孤身一人跑回去,万一出事就糟了。”

先前紧绷对峙的气氛,瞬间被全员的担忧覆盖。

“你们留在球场,继续完成剩下的训练。”

众人瞬间一愣。

丸井下意识皱眉:“部长!可是千夏她现在一个人……”

“我去就够了。”

幸村轻轻打断他,语气温柔,态度却格外坚决。

“社团训练不能全员缺席,真田、柳生,你们带队收尾。纪律不能乱。”

他条理清晰、依旧尽责地安排好所有社团事务,完全没有因为私人情绪打乱集体秩序,是最合格的部长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想让任何人陪她此刻的狼狈。

真田看懂了他眼底深藏的执念,沉默一瞬,郑重颔首:“明白。部长务必确认千夏平安。”

柳生也轻轻点头:“有劳你了,幸村。”

切原还想说什么,被仁王悄悄按住肩膀。仁王眼底敛去玩闹笑意,淡淡摇头——

这一刻,谁都插不进。

去找她这件事,从始至终,只属于幸村。

柳莲二指尖轻划数据本,低声总结:幸村精市,主动隔绝所有人,独自承接千夏所有情绪低谷,执念独占欲彻底显性。

千夏狼狈地跑回家后,再也撑不住所有强装的平静。

眼泪无声地掉,心口空得发疼。

她翻出自己藏在书柜最深处、从来不敢让人看见的画夹,一张一张往外抽。

全是手冢国光。

有清晨球场里独自练球的他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背脊上

有傍晚暮色退场,他抱着球拍沉默离去的背影

有比赛时冷峻专注的侧脸、训练后微微出汗的额发、站在网前清冷孤绝的模样。

还有那最重要的两张…有他们两个在同一画面的

每一张,都是她偷偷描摹、悄悄珍藏的画面。

二十多张画纸,承载了她无数个晚自习后的深夜、无数个心动又克制的瞬间、无数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与仰望。

从前舍不得丢、舍不得碰、舍不得让人发现。

可现在那个人要远赴德国,彻底离开她能看见的世界。

所有隐秘的心事,瞬间成了无处安放的遗憾。

她一张一张丢在地上,画纸层层叠叠铺满客厅地板,满目都是他的身影。

就在满地狼藉、她红着眼眶麻木收拾的时候——

门口,门铃骤然响起。

叮咚——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千夏浑身一僵,愣了许久,才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去开门。

门扉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是幸村精市。

千夏彻底怔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情绪、所有僵持、所有逃避,全部卡在喉咙里。

她僵站在门口,睫毛湿漉漉颤动,声音轻得发虚,带着未散尽的鼻音:

“社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幸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苍白憔悴的小脸,眼底温柔柔和,没有半点之前的僵持与冷意,声音低缓安抚:

“我都知道了。”

“手冢要去德国的事。”

他语气很轻,不带一丝质问,只剩温和的包容:

“我来陪你。”

话音落下,他顺势轻轻抬眼

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进屋内。

下一瞬。

幸村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呼吸,骤然停滞。

客厅满地狼藉,一览无余。

几十张画纸,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地面。

每一张上面,都是同一个人。

清一色的清冷身形、标志性的站姿、熟悉的球场背影——

全是手冢国光。

是她藏了无数个日夜、画了无数个夜晚、堆积了整整一地的偏爱。

原来她心里的位置,早就被别人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他一周的隐忍、等待、吃醋、冷战、自我拉扯,从头到尾,都是徒劳。

她为他躲闪、为他慌乱、为他愧疚,都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心里装着别人,所以容不下他半分。

门口的空气彻底死寂。

千夏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满地散落的画,瞬间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慌张、难堪、羞耻、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遮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只是……我马上收拾掉……”

幸村没有上前,就站在玄关的位置

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没有消失,可那笑意很浅

他没有厉声,也没有露出受伤的模样,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画纸,一张一张,掠过纸上那个少年的眉眼。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酸意顺着胸腔慢慢漫上来,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整整一地。

是她日复一日,偷偷倾注的全部心事。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千夏脸上。

少女还在慌乱地攥着衣角,眼眶通红,满心都是被撞破秘密的窘迫。

幸村的声音依旧是柔软的,听不出怒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还有一丝属于他的执拗。

“不用急着收拾。”

他往前微微迈进一步,踏入屋内

“我明白,这些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回忆。”

紫眸牢牢锁住她,语气轻轻的…带着淡淡的酸涩

“我不会让你把它们全部丢掉。只是千夏,”

“他要去往德国……”

“往后的日子,不会再有他出现在球场,不会再有你可以远远观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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