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美术社那场暗流汹涌过后,千夏心底就悄悄埋下了一层对幸村的忌惮与闪躲。
每一句温柔话语都带着拿捏人心的力道,每一次对视都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私心,总能轻易搅乱她所有心绪,让她窘迫无措、无处遁形。
自那以后,千夏就养成了刻意回避的习惯。
除却网球部固定的训练活动、不得不直面他的场合,其余所有课余时间,她都下意识避而远之。
走廊偶遇,她会刻意放慢脚步绕道走
楼道听见他的声音,她会立刻转身换条路
就连最热闹的食堂,只要余光扫到那道熟悉的紫发身影,她都会毫不犹豫端起餐盘转身就走
她这套躲躲藏藏、过于明显的奇怪举动,落在心思活络的丸井文太眼里,早已一目了然。
这天训练结束,晚风微凉,操场旁的林荫道格外清静。
丸井追上慢吞吞走在后面的千夏,揣着满心好奇,直白地开口询问:“千夏,你最近很不对劲啊。”
千夏脚步一顿,心头微微一紧,故作镇定地抬眼:“啊?哪里不对劲了?”
丸井抱着网球袋,歪头打量她,眼神通透又敏锐:“你最近一直在躲人欸。我好几次都看见了,食堂、走廊,一看到我们部的人就溜。”
他掰着手指挨个猜测,语气轻快:“是躲严格的真田副部长?还是不爱说话、总记录数据的柳?……还是——你在躲幸村部长?”
最后四个字轻轻落下,精准戳中真相。
千夏心头猛地一跳,眼神瞬间飘忽,不敢对上丸井的视线,慌忙垂下眼眸掩饰心虚,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强行找着借口:“没有……我没有躲任何人。”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牵强地辩解:“只是最近两边社团来回跑,训练量也大,有点太累了,没什么精力凑热闹。”
这个敷衍的理由,漏洞百出。
丸井哪里会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继续拆穿她,只是顺势笑了笑,抛出了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消息:“原来是累到啦?那正好!我们部今晚集体放松,预定了校门口的大排档,全员聚餐!就是专门用来缓解都大赛赛前训练压力的,你也一起来呗?”
千夏瞳孔微缩,想都没想立刻下意识拒绝
“啊……不用了吧,我、我还是回去休息就好。”
可话音刚落,两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真田神色端正肃穆,行走间自带副部长的威严,身侧的幸村精市眉眼温柔浅笑,紫眸澄澈无害,晚风拂动他的发丝,看上去温润又平和。
两人刚好巡查完场地,路过此处,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真田率先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是纯粹的部规与正事态度:“全员集体活动,无特殊情况不得缺席。训练劳逸结合,也是备战的一部分。”
一句话,直接封死了千夏所有拒绝的退路。
她僵在原地,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千夏。大家都在等你,不要扫了所有人的兴。”
温柔的嗓音轻轻裹住她,没有逼迫,却让她根本无从反驳。
丸井在一旁看热闹似的笑着摊手:“你看!部长和副部长都发话啦,这下跑不掉咯!”
大排档的烟火气滚烫喧闹,暖黄灯笼摇晃不停,烤串油脂滋滋作响,柑橘汽水的气泡在玻璃杯里细碎炸开。
立海全员围坐长桌,连日备战都大赛的紧绷,彻底消融在少年嬉闹里。
桌边一盘刚端上的金黄芝士薯条冒着热气,切原赤也饿极了,整个人往前扑着抢食,胳膊大幅度一挥,莽撞的手肘不偏不倚狠狠撞上侧身低头拿水杯的千夏。
“小心!”
千夏重心骤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狠狠一倾。
彼时丸井文太正探身过来,手里捏着纸巾,刚打算递给她缓解烫手,完全来不及躲闪。
少女柔软的身躯直直撞过来。
丸井下意识伸手去扶她的腰,指尖堪堪碰到她校服布料,两人身形彻底贴合——
鼻尖死死相抵,呼吸彻底纠缠,唇瓣隔着堪堪半毫米的距离。
只差分毫,就是实打实的接吻。
切原赤也僵在原地,张大嘴巴,手里的薯条直接掉在盘里,眼睛瞪得滚圆,瞬间失声:“啊啊啊啊!差、差一点亲上了!!”
柳莲二愣着抬手,刚要伸出的手猛地收回,一脸慌乱又看热闹的无措,悄悄往前探身,屏住呼吸。
丸井文太整个人彻底僵死。
近在咫尺的少女眉眼、温热的呼吸、柔软的气息全数包裹着他,近距离的触碰彻底击穿他所有心性。
他大脑一片空白,瞳孔涣散,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烧到耳尖、脖颈,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扶在她身侧的手僵硬得不敢动半分,心跳轰鸣着快要冲出胸腔,纯情少年的慌乱与脸红心跳展露无遗。
反观千夏,半点窘迫无措都没有。
她反应极快,轻轻撑住桌沿直起身,姿态松弛又活泼,眉眼弯弯带着狡黠的笑意,坦然看向脸红到发烫的丸井,大大方方调侃出声:“丸井,你也太纯情了吧?”
她故意微微俯身,凑近他泛红的耳畔,语气轻快又调皮:“刚刚我差点把初吻赔给你诶,我当事人都没害羞,你旁观者怎么脸红成这样了?”
丸井被她直白的调侃砸得更慌,双手死死捂住脸,脑袋埋得极低,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窘迫得快要钻进桌底
不等喧闹落下,幸村轻轻开口,声音温柔清亮,刚好盖过满桌笑闹:“真是热闹的一幕。”
他浅浅笑着,目光淡淡扫过手足无措的丸井,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察觉的碾压与酸涩:“文太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不过也是,”
话锋微转,他视线落回明媚坦荡的千夏身上,:“我们千夏确实很会让人失控。待人太温柔、举止太坦荡,很容易让人误会,产生不该有的心动呢。”
丸井脸上的绯红瞬间褪去几分,心头闷闷的,却无从反驳。
氛围微妙僵持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柳莲二
缓缓合上手中的数据本,清冷的嗓音清晰响起,瞬间冻结所有喧闹:“说起容易让人误会的相处。”
他抬眼看向神色松弛的千夏,语气平淡客观,字字都是实锤:“贞治的资料库里面,有专门记录过你和手冢国光的相处档案。”
全场瞬间死寂。
柳语速平缓,爆出最暧昧的隐秘,细节拉满修罗:“档案里标注,你和手冢多次清晨单独晨跑、训练后单独驻足交谈。乾判定,你们二人的相处亲密度,远超普通青学与前后辈的关系。”
“属于高度暧昧的特殊羁绊。”
方才对着丸井坦荡调皮、半点不害羞的千夏,脸色瞬间变了。
一听见手冢的名字,加上乾资料实打实的暧昧记录佐证,她明媚的笑意瞬间消散,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耳尖彻底发烫。
她慌乱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急促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看人,心底翻涌着害羞、窘迫,还有一丝浅浅的怅然酸涩。
千夏不怕和丸井的肢体暧昧、不怕众人起哄调侃,
可唯独手冢,是她藏在心底、干净又隐秘、一碰就会慌的软肋。
仁王雅治眼尖,一眼就逮住千夏这副藏不住窘迫的模样,兴致直接拉满。
他往后一靠,手肘搭在桌沿,嘴角挂着惯有的狡黠坏笑,先拿手冢敲了敲边:“啧啧,果然被我说中啦?刚才跟丸井差点贴上都淡定得像没事人,一提青学那位冰块部长,耳朵唰地就烧起来咯~”
仁王还没收住,眼珠一转,故意拔高一点调子,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直接把火引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啊——咱们这儿不也坐着一位气质很接近的?”
千夏猛地一怔,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就往幸村那边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
仁王笑得更坏,慢悠悠补刀,句句都精准戳在微妙的地方:“同样是长得好看、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深,冷静起来也很有压迫感……幸村部长难道不算另一个‘高阶冰块系’?”
“千夏能对手冢脸红,那——面对幸村的时候,心里就一丁点波澜都没有?”
千夏本来只是因为手冢而害羞
被仁王这么一拐,话题直接扣到幸村头上,双重暴击砸得她大脑宕机。脸颊“轰”地烧透,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后,她慌得往旁边缩了一点点,手指死死攥住麦茶杯,连呼吸都放轻,根本不敢转头去看幸村是什么表情。
“仁王还真是喜欢随便给人贴标签啊。”
他浅浅一顿,视线没有离开千夏,语气轻得像晚风:“不过……既然都被拿来比较了。那我是不是该亲自验证一下?”
他没有在大庭广众继续闹,只在众人注意力被仁王、切原的叫嚷带偏那短短几秒,极自然地往千夏那边挪近了半寸。
肩膀几乎轻贴上她的胳膊,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温热的气音擦过她发烫的耳廓
她慌乱至极,小声嗫嚅:“我、我没有……”
“不用躲。”
幸村轻轻打断她,气音温柔缠人,指尖极轻、极隐秘地蹭过她耳尖滚烫的肌肤,动作暧昧又克制,无人察觉。
“我不介意你的过去。”
“我只是……很羡慕。”
他微微偏头,视线牢牢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眉眼,字字很温柔
“我羡慕他能让你这么害羞、这么慌乱。”
“我也想要。”
千夏心口轰然炸裂,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原本只是浅浅泛红的脸颊,这一刻彻底红透,连眼尾都染上羞赧的粉,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僵在他身边,一动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