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褪去了网球场的燥热,变得温柔澄澈,透过洁净的落地窗,软软铺满立海大美术社的每一处角落。
踏入社团的那一刻,千夏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惊艳
这里的环境远比青学的美术社团要好上太多。
空间宽敞通透,没有丝毫局促压抑,整齐排列的原木画架错落摆放着,墙边立着层层落地收纳柜,塞满了颜料、画笔、画纸与各式手工素材。
窗台缀着青翠的绿植,风穿过枝叶轻轻晃动,混着淡淡的颜料清香,安静又治愈。
暖调的光线肆意流淌,将整个画室衬得温柔又静谧,处处都是恰到好处的氛围感。
“你就是新转入的小泉千夏同学吧?”
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千夏闻声转身,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抿了抿唇,生出几分腼腆的羞涩。
站在她面前的是美术社社长,三年级的小林龙之。
少年身形清挺,眉眼温润干净,轮廓舒展柔和,自带艺术生独有的清雅气质,眉眼间的温柔质感,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千夏心里悄悄感叹,暗自思忖:难道会画画的人,都长得这般好看温柔吗?
见她有些拘谨,小林龙之笑意更温和,没有半分生疏的距离感:“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小泉同学。你小学的时候拿下过少年宫美术冠军,画作灵气十足,在美术圈还小有名气呢。”
突如其来的夸赞直白又真诚,字字句句落在耳畔。千夏耳根迅速染上绯红,白皙的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羞涩得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小声轻轻道谢:“谢谢社长……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实力是不会褪色的。”小林龙之笑着摆摆手,语气随和,“不用拘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社团活动室了,随便找个喜欢的位置坐下就好。”
千夏点点头,抬眼环顾整间画室,准备挑选空位。
可视线轻轻一扫,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画室最后一排。
幸村精市正安静坐在那里。
他没有画画,只是微微侧着头,一双澄澈透亮的紫眸,正含笑望向她的方向。
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温柔缱绻的笑意,目光从容又专注,就那样静静落在她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短短一瞬,千夏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生出几分慌张。
许是这几日日日在网球部训练,早已习惯了将幸村视作需要敬畏、需要认真对待的部长
下意识带着面对上级的拘谨与收敛。哪怕此刻身处截然不同的安静画室,脱离了网球场的严苛氛围,那份惯性的心理依旧根深蒂固。
撞上他含笑的目光,她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不敢久视,慌忙移开视线。
鬼使神差之下,她刻意避开了后排所有靠近幸村的空位,快步走到了画室最靠前、距离他最远的一处画架前落座,刻意拉开了一段清晰的距离。
放好画具,千夏端坐下来,提笔对着空白画纸,却久久没有落下一笔。
许是连日沉浸在网球训练中,满脑子都是挥拍、站位、战术与训练节奏
此刻静下心来面对画纸,脑海里空空荡荡,没有半点灵感与思绪。万千画面尽数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落笔描绘些什么。
索性她放下画笔,微微侧头,怔怔望向窗外发呆。
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梢与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精致的轮廓,少女眉眼恬淡安静,模样温柔又落寞。
可这一幕落在画室其他人的眼中,却生出了全然不同的误会。
她眺望的窗外方向,恰好对着小林龙之的座位。
所有人下意识以为,停下画笔、静静发呆的小泉千夏,目光遥遥凝望的,是温润俊朗的美术社社长。
前排的社员悄悄对视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的玩味与了然。
旁边几个低声闲聊的社员悄悄交换眼神,有人抿住嘴憋笑,有人轻轻撞了撞同伴的胳膊,无声传递着同一个误会:
——哇,新转来的学妹,一直在看社长啊。
而画室最后一排,幸村精市依旧维持着浅笑的模样,静静望着前方少女的背影。
画室细碎的窃窃私语越来越清晰,落在小林龙之耳中。
他顺着众人隐晦的目光望过来,正好看见靠窗发呆、侧脸柔软安静的千夏。
他脚步轻缓地走过来,气息干净温和,完全是前辈体恤后辈的模样,轻声开口:
“小泉同学,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细碎的议论瞬间收敛,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
小林龙之低头,视线落向她面前纯白干净、一笔未落的画纸,微微一愣。
空白的纸面空空荡荡,连一丝草稿痕迹都没有。
他眸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漾开温柔包容的笑意,放轻语气,耐心询问:“怎么了?是暂时没有灵感,还是刚换环境不太适应?没关系的,不用着急。”
他站在千夏身侧,身形挺拔温和,微微俯身的姿态极尽照顾后辈,眼底满是坦荡的善意与温柔。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位极其体贴的美术社社长。
幸村遥遥望向千夏的背影,嗓音清浅温柔,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片区域都清晰听见,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闲谈,“看来,千夏同学在美术社,比在网球部放松多了。”
小林龙之…下意识抬眼看向后排笑意温雅的少年。
千夏背脊微微一僵。
别人听不出深意,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幸村依旧含笑望着她,紫眸澄澈温柔 :“在我面前,你从来不敢放空发呆,总是拼尽全力紧绷着。
原来,你也有这么松懈、需要别人耐心引导的样子啊。”
千夏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紧铅笔,慌乱得连坐姿都绷直了,声音轻轻发颤,下意识辩解:“没、没有的……我没有故意松懈。
她怕小林社长误会,更怕在场所有人多想,只能急急忙忙补一句:“网球部训练比较严格,我才会紧张一点……在这里只是、只是暂时没灵感而已。”
小林龙之站在她身侧,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温和替她解围:“很正常,刚转学、刚入两个社团,节奏不一样,灵感断层很常见,不用紧张。”
他语气温柔坦荡,还特意抬手轻轻安抚式地点了点她的画架边缘:“慢慢来,我可以等你找到状态。”
这一句包容宠溺的安抚,落在后排,像轻轻点燃了引线。
“可是千夏同学。”
他停顿半秒,目光牢牢锁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温柔刀缓缓落下:
“你在网球部,就算没灵感、体力透支,也会硬撑着完成训练。
哪怕手抖、哪怕失误,也从来不会放空发呆。”
全场瞬间安静
“没关系……你可以在这边放松。”
“只是……别习惯了别人的引导。
幸村终于缓缓起身。
他没有急促迈步,姿态从容优雅,纯白的校服衬衫被午后晚风轻轻拂起边角,紫瞳盛着一贯温润无害的笑意,一步步穿过整齐的画架,朝着千夏的方向缓步走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黏在他身上,画室彻底落针可闻。
小林龙之站在千夏身侧,脊背微挺,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温柔的神色里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对峙。
一个体贴坦荡、润物无声,一个温柔藏锋、步步紧逼,无声的修罗场骤然具象。
幸村停在千夏身侧,堪堪与小林龙之并肩。
两人身高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
小林是艺术生的干净和煦,而幸村周身萦绕的温柔之下,是属于王者的绝对掌控与深沉私心。
他垂眸落在少女泛红的侧脸,目光温柔得能溺住阳光,语气轻缓柔和,“我只是过来看看,让你这么放空失神的美术社,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魔力。”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
清浅干净的气息缓缓笼罩住千夏,距离近得让她头皮发麻、心跳骤然失控。
他视线扫过那张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的画纸
唇角笑意浅浅加深,轻声开口,“原来是真的一点思路都没有。”
一旁的小林龙之适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公正,带着社长的担当:“幸村同学不用多虑,只是换环境的正常状态,千夏很有天赋,只是暂时没找到状态而已。”
“我自然知道她有天赋。”
幸村立刻接话,语速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侧眸看向小林,笑意温柔…“毕竟,她握起球拍的天赋与韧性,我比谁都清楚。”
随即他转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慌乱沉默的千夏身上,微微弯腰,凑近她耳畔,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呢喃:“在我那里再累都不肯松懈分毫,在这里放空发呆、束手无策。”
“千夏,你是不是……太会区分对待我了?”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温柔的问句裹着腹黑的试探,黏腻又暧昧,带着细碎的占有欲。
千夏浑身一僵,耳朵瞬间滚烫,连呼吸都变得慌乱无序。
她根本不敢回应,不敢抬头对视。
千夏浑身紧绷,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手指捏着铅笔微微发颤,慌乱又细碎地小声辩解:“我没有区分对待……只是、画画和网球本来就不一样啊。”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飞快看了幸村一眼,又立刻垂下,局促又无措:“网球是训练,我不敢松懈……画画只是放松而已。”
这句话看似平常,落在幸村耳朵里,却格外顺耳。
幸村垂眸望着低着头、乖乖窘迫的千夏,温柔收尾,字字都像落在她心尖的烙印:
“那我明白了。”
“你的紧绷、你的坚持、你的拼尽全力,全都留给网球部、留给我。”
“这样很好。”
他微微倾身,目光温柔锁住她,尾音轻轻卷起一丝暧昧的缱绻
“千夏。别忘了。
你最努力的样子,是为我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