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连输三局打击到的切原还在麦里气呼呼地哼哼，丸井文太看准时机，嚼着泡泡糖“啵”地吹破一个，立刻顺势添了把火，语气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哎对了对了——千夏可是认识青学那位队长手冢国光的哦！听说关系还不一般，搞不好人家网球也很厉害，照样能虐到你！”
这话一出，语音频道瞬间炸锅。
切原原本还蔫了半截的斗志“唰”地直接拉满，嗓门陡然拔高，几乎要冲破耳机：
“等等等等？！真的假的？！手冢？那个青学的部长？！”
就连一直迷迷糊糊、刚睡醒还没完全回神的芥川慈郎也一下子清醒大半，困意飞了个精光，声音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和跃跃欲试：
“哇——是那个听说超厉害的手冢同学吗？千夏居然认识他？！”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问题噼里啪啦往外蹦，根本不给千夏插嘴的空隙：
“是真的认识还是只是听过名字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是在球场碰到的吗？！”
“真的像传闻里那样手冢部长超级严格、冰山到不爱说话吗？！”
“关系不一般是什么意思啊？是朋友？还是经常一起碰面？！”
“千夏你真的会打网球？！丸井说的是不是吹牛啊？！”
“你水平到底怎么样？有没有跟手冢打过？！”
“会不会是手冢同学教过你打球啊？！”
“等等难道你也有隐藏实力？！”
小绵羊还紧跟着兴冲冲补了一句，语气全是期待：“要是你真的会打……那能不能找机会和我比一场呀？我好想试试看！”
切原也不甘落后，火气混着不服，嚷嚷着加码：
“对啊对啊！要是你真能跟手冢搭上关系，那必须证明一下！别只是嘴上说得厉害！我可不会轻易认输！”
千夏被这一连串轰炸式提问砸得手都顿在键盘上，耳尖唰地就热了，慌忙对着麦克风摆手（虽然对面看不见）
“哎哎哎等一下！你们别听文太乱夸大啊！没有那么夸张！”气的千夏已经全然不会称呼他学长了
丸井在旁边笑得直乐，还不忘拱火：“欸？我可没乱说，刚刚某人提到手冢的时候可是停顿了好久哦～”
“文太！不许添油加醋！”
千夏又羞又急，赶紧解释，“我只是之前偶然和手冢学长一起晨跑过几次，就是普通的前辈和后辈！我根本算不上会打网球，顶多只会随便挥两下！”
千夏急急忙忙解释完，频道里却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切原嗤了一声，完全不买账，语气带着一股子执拗：“骗人骗人！能跟手冢部长一起晨跑的人，怎么可能只会随便挥两下拍子！你肯定是故意藏实力！”
慈郎也跟着在麦那头用力点头，声音虽然软，却异常坚定：“我也觉得！千夏同学说不定只是很低调～说不定偷偷练了很久呢！”
“喂喂，你们别脑补过头啊！”千夏扶着额头，对着麦克风无奈叹气，“我真的只是美术社的，网球顶多偶尔看热闹！”
丸井在一旁嚼着泡泡糖，还不忘补刀拱火：“你看你看，连慈郎和赤也都看出来啦～越是说自己不行的人，越有可能是大佬哦。”
“对吧！”切原立刻被附和到士气大涨，嗓门又亮起来，“反正光嘴上说不算！等哪天我们线下碰面，一定要约一场！我要亲自确认你到底有多厉害！”
慈郎也兴冲冲接上，困意早就跑得一干二净，满眼里全是对对战的期待：“我也要！我也好想跟千夏打一场！就算只是随便玩玩也没关系！”
千夏被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头都大了，连连辩解也拦不住他们已经先入为主——这两个家伙的脑回路里，能和手冢有交集、心态又稳得，能赢他们游戏的人，网球不可能弱。
“不是啊……”她无力地挣扎。
切原已经开始热血预告：“等着！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要是被我发现你藏招，我可要好好跟你分出胜负！”
慈郎小声补充：“我也会很认真的哦……超期待那天！”
千夏听着他们笃定的语气，心里默默哀嚎：这下好了，平白无故给自己立下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网球大佬”flag。
语音频道里还飘着切原和慈郎叽叽喳喳约球的余热，千夏瞥了眼屏幕右下角跳到十一点的时间，连忙对着麦克风开口打断：
“那个……已经十一点啦，我要早点睡了，明天得早起。”
频道里瞬间静了一瞬。
丸井原本还在等着起哄接梗，嚼泡泡糖的动作都顿住了，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受挫，还有点不敢相信：“欸？等等——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个点就说要休息啊？以前明明打到更晚的！”
千夏指尖轻轻抠了抠鼠标边缘，老实解释：“最近真的不太能熬夜，作息得调过来。”
她没明说早起是为了和手冢晨跑、或是和手冢约好的那一份隐约期待，只轻描淡写带过
丸井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啵地一下把嘴里的泡泡糖吹破又收回去。
他脑子转得快，隐约就猜到了几分——最近她反常地早起、提到手冢时会停顿害羞、连熬夜打游戏的习惯都改了。他心里酸溜溜泛起一点淡淡的醋意，可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不想逼她把藏好的小心思摊开
切原还懵懵地喊：“啊？就要下了？我们还没说好什么时候约球呢！”
慈郎也跟着小声失落：“呜……这么快吗，我还想听更多……”
丸井回过神，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酸涩，声音重新挂上往常轻快的调子，只是少了几分方才的闹腾：“行啦，不闹你了。要好好休息哦。”
“嗯，晚安。”千夏松了口气，飞快点退出频道
耳机里最后传来丸井轻轻的一声，带着一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怅然：
“晚安，千夏。”
房间暗下去，丸井盯着灰掉的ID坐了一小会儿，指尖无意识转着手里的泡芙包装——他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清清楚楚：有什么东西，好像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一夜辗转，千夏睡得并不安稳，整个人沉在格外清晰的梦里。
梦里是清晨空无一人的网球场，阳光斜斜落在红土场地上。手冢就站在她身侧，一身熟悉的青学蓝色运动服，细框眼镜在光线下泛着淡光，语气沉稳耐心，正一点点教她握拍、挥拍。
从手腕该怎么稳住、肩膀不要僵住，到转体时重心要怎么转移，他站得很近，一步步纠正她的姿势
不知什么时候，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握着球拍的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指节稳稳包住她有些紧张的指尖，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肩背挨得很近，呼吸之间都能嗅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指导她顺着力道完成一次完整挥拍，那贴近的距离、克制却真切的触碰，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啊——”
千夏猛地惊醒，胸口还在砰砰狂跳，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她怔怔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切都只是梦。
脸颊还残留着梦里发烫的错觉，她慌慌张张爬下床冲进洗手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才勉强把她从那逼真的余韵里拉回现实
镜子里的女孩耳尖还泛着红，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
等等……
梦里那种被认真指导的感觉居然没有完全散去，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钻进脑子里：
不然……真的请手冢学长教自己打网球好了？
不是一时兴起瞎闹，是刚刚梦里被他纠正动作的画面挥之不去
也想起昨晚立海那几个家伙一口咬定她藏实力、吵着要跟她约球，她虽然知道自己只是外行，可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跃跃欲试——如果真的跟着他学，至少下次被调侃的时候，也不至于完全手足无措
她指尖抵着冰凉的镜面，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
虽然一想到要主动开口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收拾妥当出门时，千夏下意识望向百米外的老路口，心跳骤然轻轻一颤
熟悉的身影果然伫立在原地
手冢依旧是笔直挺拔的站姿，单手随意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贴裤缝，安静等候的模样和前两次别无二致。晨光浅浅落在他肩头，衬得他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安静又耀眼
千夏压下心底莫名的悸动，快步走上前，扬起清亮的笑脸：“手冢学长早上好！”
他闻声抬眸，细框眼镜折射出细碎的晨光，语调平稳温润，带着一贯的沉稳：“早上好，千夏同学。时间刚好。”
简单两句问好，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便默契地一同迈步
这是他们第三次一起晨跑
比起前两次的吃力、呼吸紊乱、脚步慌乱，这一次的千夏从容了太多。她自然而然跟上了身旁少年的节奏，步伐平稳，呼吸规律，再也不用费力追赶，身心都格外舒展松弛
千夏只当是自己这两次坚持晨跑，体能悄悄变好了，已经完全适应了慢跑的节奏
可她丝毫没有察觉，身旁少年原本绵长稳健的步幅，早已悄悄刻意收短
以手冢日常的训练速度，这样的慢跑不过是极其舒缓的热身，甚至算不上运动。他全程刻意放缓了所有节奏，压慢步频、收小步幅，将自己最轻松舒服的速度，调成了刚刚好能让她毫无压力跟上的速度
他全程神色淡然，目光平视前方，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将这份不动声色的迁就藏得严严实实，从未有过半分提及
千夏侧头看着身边专注奔跑的少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昨夜的梦境。梦里他温柔的指导、贴近的触碰、低沉的嗓音历历在目，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