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督主白月光的追夫日常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绝望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绝望

“不……不……玥哥,我们再也不分开!”沈清荷感受到他正撑着一股力将手从她掌心抽出,便将他握得更紧了些。

霍玥已然使不上力气,嘴唇嗡动着正欲说些什么,终因失血过多再次陷入了昏迷。

“玥哥!”沈清荷恐惧之下伸手探上他鼻尖,所幸还有微弱的气息。

候在门外的裴映、福宁和韩莹闻声便推门而入。

韩莹号了号霍玥脉搏,便沉声道:“霍督主虽已苏醒,但失血过多,眼下还未全然脱离险境,须再仔细些。”说完便示意福宁上前撩开他衣襟,给他胸前的创口换药。

沈清荷望着他胸前伤口,虽不再血流如注,仍有血微微向外渗出,她只觉头脑一阵晕眩,竟难以相信险些要了他性命的人竟是她自己。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出去!”福宁动作娴熟地为霍玥换完药,见沈清荷愣在原地、眸光滞涩,忍不住怒道。

湘灵便入了房里,搀扶着沈清荷向外行去,“姑娘,你眼下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回房歇息。”她知晓沈清荷已然一整日水米未进,再这么熬下去,霍玥尚未醒来,她就要先垮了。

沈清荷只怔愣着未有动作。湘灵便使出浑身解数,拉着她向外走。

“慢着!”福宁似意识到什么,这便转头望向她二人,“你们凭什么以为,还能在这府上安然住下?”又望了望守在门外的乔颂,冷声道:“将她们赶出府去!”

乔颂便示意左右番子上前,却被裴映一把拦住,“你还嫌眼下情形不够乱吗?”他便望着福宁道,轻细的声音染上几分寒意,“今日之事蹊跷,在真相大白之前,暂允她二人继续住在府上。”

“这女人忘恩负义,我实是……不想再瞧见她!”福宁怒斥道。

“你以为就你一人心中有恨吗?”裴映怒斥道,“成珏便是日后再不见她,今日之事也该给她一个交代,无论如何,待陈松那头悉数交代、揪出幕后之人再行定夺。”

“……是。”福宁拭了拭眼角泪水,便不再说了。他此前从未想到,变故真的发生时,这位素来没个正形、行事漫不经心的裴秉笔,会比他冷静得多。

“多谢裴秉笔!”沈清荷终于回过神来,迅速俯身向裴映行了一礼,便与湘灵一道回了厢房。

亟待回房,眼泪终于簌簌落下来。湘灵已大致猜到适才霍玥同沈清荷说了什么,便宽慰道:“姑娘,今日这一切,怕都是幕后之人精心安排,霍督主既已脱离险情,你们便都冷静冷静,心里话待日后慢慢说。”

“何人竟如此歹毒?”沈清荷匆匆拭去眼角的泪,沉声道。过往同沈家、宋家相交之人都迅速自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知道应不是娘家和夫家的仇家。

此人或许,就是冲着她和霍玥来的,知霍玥身为东厂提督,平日里身畔时刻有人护卫,轻易近不得身,便想出这般歹毒计策,让他二人反目成仇,予他致命一击。

沈清荷冷静下来,便想到了这些。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人会是谁。

“姑娘,先别想了,陈松既已落网,北镇抚司那头怕是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湘灵温声道,“不如先吃点东西,我们再去客栈瞧瞧公子如何了。”

一阵晕眩席卷而至,沈清荷深深吸了口气,适才隐约察觉到腹中饥饿。她已然一整日水米未进,只发生这般变故,想到霍玥眼下连汤药都服不进去,她又如何食得下?

“不行……我要帮他服药……这件事,只有我能帮他。”沈清荷蓦地自桌案旁起身,便又迈着轻快的步子,向霍玥的上房奔去。

湘灵自知阻拦不了她,只无奈轻叹一声,紧紧跟在她身后。

“你怎的又来了?”福宁见沈清荷行至,便怒道。他此刻正端着一碗汤药,用瓷勺舀了一勺,正喂入霍玥口中,可他仍无法吞咽,喂了几勺便都吐了出来。

“我来,我可以帮他!”沈清荷根本顾不得福宁染着恨意的阴寒目光,便行至霍玥床畔,就要去夺福宁手中的药碗,“让我来喂他吧,我有法子。”

“我虽非男儿,却也不想对女人动粗,你到底滚不滚!”福宁怒道,便抬手示意她出去。

裴映却是已然猜到沈清荷所言的法子是什么,便轻拍了拍福宁肩膀,“就让她试试吧,你我都在这房中,外头还有人密不透风地守着,她不敢对成珏不利。”

福宁正欲反驳,抬眸便对上裴映雌雄莫辨的面容,这张脸上此刻竟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到底迫于裴映这司礼监秉笔的淫威,他轻叹一声,只得作罢。

沈清荷便迅速端起药碗,饮下一口汤药,而后轻轻托起霍玥上半身,吻上他冰凉的唇,将汤药缓缓度入他口中。

“你……你这女人……这是做什么?”福宁自幼净身,如今也不过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何曾见过这般情景?羞恼之下便是愤怒,就要上前将沈清荷拉开。

不想裴映再次阻拦了他动作。“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难不成让你我这般喂他服药么?”裴映轻声道,神色不似福宁这般羞恼,便是早已猜到。

“其实啊,你干爹若是允许,我也不是不能这么做。”他又道,神色竟有几分戏谑。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福宁羞愤之下,便索性退到一旁,不再瞧一眼。

而沈清荷正专注喂霍玥喝药,唇齿相触间,舌尖晕开的除却汤药的微苦滋味,还有几分酸涩。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许多年前……

情窦初开的年岁,两颗年轻而无惧的心正缓缓靠近。夜风微凉,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微微晃动的柳梢头,落在麦浪翻滚的田野间,亦落在少年少女的眉眼上……

少年那时懵懂又克制,不敢对她做出更逾矩的举动,便在她轻轻拥住他时,微微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那一吻,很轻,很淡,宛若蜻蜓点水,额间传来的触感却麻丝丝的。

空气里弥漫着夏日草木特有的香气,还有丝丝清甜的果香,恰似少男少女最初最纯的爱恋。

那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吻,也只是轻触额角,未曾唇齿相依。

“倘若那时……更进一步,这一切是否会不一样?”她专注于喂他服药,脑海里却浮现出这漾满遗憾的妄念。因那时,他们都太年轻,也太克制。

待终于喂他服完药,她竟一时怔愣,忘了扶他躺下。

“药既已饮完,你还要做什么?”福宁忍不住上前拉开她,“你走吧。”

沈清荷回过神来,见福宁扶着霍玥再躺好,纵然不舍,仍迈着步子缓缓离去。

“沈娘子,你一整日未进食了,快食些粥吧。”身后,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沈清荷回眸,便见韩莹已然行至她身侧,“你再这么下去,身子会熬坏的,厨间还有粥,你们快去盛些吧。”

“多谢韩大夫!”沈清荷屈身向她行礼致谢,“谢谢你……救了玥哥,我当真是糊涂……”

“事已至此,自责无益,”韩莹轻抚了抚她肩,“我若是你,昨日情状之下,未必比你冷静。眼下霍督主已无性命之虞,你多少食些东西。”

“好,多谢了!”沈清荷便与湘灵一道去了厨间,盛了粥食下。

就这般又过了几个时辰,亟待午后时分,云消雪霁,乔奇便领着三两番子回了府。

“如何了?”裴映便推门而出,询问道。

“陈松全都招了,”乔奇声音沉凝,又关切询问道,“裴秉笔,督主眼下如何了?”

“已无性命之虞,只还须好生静养,今后……”他尚未说完,门内便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进来。”便是将将转危为安,便是周身气力都被抽散,这声音依旧低沉、凝练,宛若静水深流。

霍玥已然又醒过来,听闻外头的动静,当即便示意乔奇入内。

“督主!”乔奇这便推门而入,“陈松之事,是属下一时失察,还望督主责罚!”他与陈松相识日早,便要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陈松……都交代了?”霍玥嘴唇颤抖,英俊面容惨白一片,根本顾不得他的自责内疚,便直入正题。

“是,都交代了。”乔奇便呈上陈松的供词,知霍玥眼下十分虚弱,便索性念给他听。

陈松的供词里,他便是遭人胁迫,对方以他生母幼弟性命要挟他,按照指示行事。而要挟他之人,便是朱雀堂堂主晏青。

“朱雀堂……”霍玥细细回味这三个字,身体虽因失血过多无力动弹,漆黑双眸已然恢复了神采,沉凝专注的眸光里,透出思索的力度。

“这个晏青背后……定还有人暗中操控,即刻将……朱雀堂众人……”他说话时,便牵动了胸口的伤,撕裂般的剧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气息便时断时续。

“是!”乔奇已然明了了他的意思,这便领命。

朱雀堂,是个隐匿于朝堂之外的江湖门派,与东厂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当年周王与今上争夺大位,霍玥身为赵铎最得力的武侍,便有心查探朱雀堂,想将其收为己用,以供赵铎差遣。

奈何堂主晏青一心领着门中众人修炼武学,无心结交朝中人士,如此便只能作罢。且那时霍玥和裴映领着一众武侍暗中跑动和查探,并未查到朱雀堂与周王有何牵扯,如此也算放下心来。

他眼下细细思索,便知朱雀堂和幕后之人,已然将东厂和他霍玥的底细尽数知悉,若非如此,便不会想到这一石二鸟的歹毒计策。

而陈松是个孤儿,这许多年一直未曾放弃寻找亲人,这朱雀堂,竟赶在东厂之前寻到了他在世的亲眷。

霍玥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可他,不能自乱阵脚。这便阖上眼眸,深深吸气,试图消弭疼痛,保持清醒。

隐约想起昏迷之时,唇上那温柔而湿热的触感。是她么?他不想再问,亦不想知晓。阖上眼,浮现于脑海中的,仍是那个微亮夏夜里、皎洁月色下少女清艳的面容,正望着他娇柔浅笑,而后轻轻拥住他……

只他分明还记得她的模样,却遥远得宛若上辈子的事了。

原来一直都是他痴心妄想,不是么?他放在心底多年的,始终是那个明媚动人、至情至性的少女,不是眼前这个熟悉却陌生的女子。

或许曾经那个少女,也不过是他做的一场绚烂而绮丽的梦。大梦初醒,一切皆为泡影。

“玥哥!”耳畔又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待乔奇领命退下,沈清荷已顾不得福宁阻拦,再次推门而入。

霍玥艰难地转动头颈,胸口又是一阵剧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清丽动人的面容,她的眼里闪动着点点泪光,正关切望向他,却不是,他梦里的那个人。

“玥哥,我不走,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可好?”她行至他床畔,伸手触上他额角,冰凉一片。

“我说过……我们回不去了……待真相大白……你我再无瓜葛。”霍玥拼尽力气转过脸去,不再瞧她。

“是我糊涂!我对不住你……知道你恨我!”她声音哽咽,又紧紧握住他毫无温度的掌心,“这些年,我亦从未忘记过你,上天既让你我重逢……便让我照顾你余生,我会尽力弥补。”

“恨?”霍玥闻言,唇畔只勾起一抹淡淡冷笑,“我没理由……更没资格恨你……这许多年……便是曾经……也不过是我痴心妄想。”

“玥哥,你在说什么?”沈清荷望着他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那双深沉明亮、黑如点漆的眼眸里,再没了曾经望向她时期盼的光芒。

重逢至今,便是隐忍退避时,他望向她的眼眸里也是有光的,可眼下,再也没有了。也的确,没有半分恨意,不过是空无一物的淡然。

她心下涌上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从来都配不上你……不过是痴心妄想……曾经是……如今亦是。”他的声音冷冽如冰,“你本就不该……同我这样的人……有何瓜葛……”

“不是……并非如此!”沈清荷紧紧攥住他的手,泪如雨下,“你我两心相知,彼此爱慕,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呀!”

“我念着的……不过是那时的你……而我也早不是……那时的我了……”

“我不恨你……你也只当从未认识我……”他强忍着胸口剧痛,硬要把话说完,“今后……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心脏撕扯着,几欲窒息,五脏六腑好似都翻腾着,分明感觉一颗心已然死去,可为什么还会痛得喘不上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