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剑不为王侯 > 第30章 砍断总闸

第30章 砍断总闸

红线接住木牌,没有上楼。

木牌侧边沾着新鲜桐油,背面刻着“地宫总闸”四字与三道浅槽。

最下方的槽里卡着黑色药渣。

“薛嵩,带人堵住门洞!”

红线提刀转向门楼内/侧。

薛嵩刚追进来,听得发懵。

“裴度还在下面,你不去救?”

“正在救。”

“路在楼上!”

“那是别人给你看的路。”

红线抬脚踹向门洞左侧的夯土墙。

墙皮脱落,露出半截铜杆。

空空儿扛着断枪挤进来,伸手摸了一把。

“铜杆动过,还有热气。”

城楼上方传来连续撞击声。

聂隐娘带着小皇帝被困在二层,回鹘兵正用铁锤砸门。孩子喊出的话故意让下面的人听见,定是得了裴度指点。

可他扔下的木牌另有用途。

红线把木牌插/进墙缝。

三道浅槽扣住铜杆外围齿纹。

墙内响起机括转动声,一扇窄门退入地下。

热风卷着火药味冲出。

薛嵩捂住鼻子。

“朱雀门下面怎么还有密道?”

空空儿把他往后一扒拉。

“长安城修过多少回,皇帝都未必清楚。你一个外镇节度使操什么心。”

“我怕她把城门弄塌!”

“放心,塌了先压你。”

红线走进密道。

石阶向下延伸,墙边每隔十步便有一盏油灯。灯芯修剪齐整,地面也无积灰,这条路一直有人使用。

她走出二十步,停下脚步。

前方地上倒着两具尸体,穿着神策军衣甲,胸口各插着一根短弩箭。

箭尾没有羽毛,刻着兵部火器局标记。

薛嵩跟下来,看见尸体后压低嗓门。

“裴度的人杀的?”

“尸体没凉,凶手刚过去。”

空空儿蹲下翻开死者手掌。

两人掌心都有黑灰,指缝却干净。

“搬过火药箱,搬完还洗过手。”

红线拔出尸体胸口的弩箭。

“他们守的不是入口。”

话音刚落,石阶上方传来吱呀声。

窄门开始闭合。

薛嵩转身去推,门后落下一根铁闩,铜齿扣死。

“中计了!”

空空儿抬枪砸门,枪杆震得手臂发麻,石门只掉下几块碎屑。

密道深处亮起火光。

一排小车顺着木轨滑来。每辆车上放着两个油桶,桶后绑着火把。前车撞上石阶,火把便会倒进油中。

薛嵩往后连退。

“地方窄,没处躲!”

“趴下。”

红线冲下石阶,横刀贴着木轨削过。

第一辆小车左轮脱开,车身侧翻撞墙。后面六辆挤在一起,油桶滚落,火把散落一地。

其中一根火把弹向桶口。

空空儿甩出酒葫芦,将火把砸进墙角。

“可惜了,最后半口。”

“回头赔你。”

“你拿什么赔?”

“仇士良的酒窖。”

空空儿来了精神。

“那你慢点杀,先问酒藏哪儿。”

红线没有接话。

小车来处响起脚步声,十几个戴皮面罩的男人推着盾牌压近。他们鞋底包着湿布,袖口扎紧,每人腰后挂着红漆葫芦。

最前方的人举起□□。

“奉裴相公令,擅入总闸者,杀!”

弩箭迎面射来。

红线踢起翻倒的小车。

箭簇扎进车板,她借着车身掩护逼近。对方刚换弩匣,横刀已从盾牌下方扫入。

前排三人脚踝见血跪倒。

空空儿踩着车板越过红线,断枪戳进盾阵,往左右一抡。

五面盾撞在一起,后排弩手被顶得站立不稳。

薛嵩捡起一面盾,缩着脖子跟在后方。

“给我留一个!”

一名面罩人持刀扑来。

薛嵩举盾闭眼,硬着头往前撞。

盾边正中对方鼻梁。那人仰面倒地,刀也飞出。

薛嵩睁眼愣住。

空空儿回头瞥他。

“行啊,薛节度使也会杀人。”

“他没死。”

“那你补一下。”

薛嵩抬起盾,看着满脸血污的敌人,手臂迟迟没有落下。

地上那人拔出靴中短刺。

红线的横刀从旁掠过,割断他的手筋。

“不会杀就别站前面。”

薛嵩拖着盾退后。

“我守后边,我适合守。”

十几个面罩人先后倒下,只剩领头者被空空儿压/在墙边。

红线割断他腰上的红漆葫芦。

葫芦里装着碎火石。

“裴度让你们守总闸?”

那人咬紧牙关。

横刀贴上他的耳根。

“你还剩一只手,想清楚再动。”

“是裴相公的令!”

“令牌呢?”

那人胸口起伏。

“口令,没有令牌。”

红线把拔出的短弩箭摆到他面前。

“兵部火器局只给太极宫供弩,裴度被困后,谁替他传的口令?”

那人闭口不答。

空空儿捡起红漆葫芦,往他衣领里倒。

火石碎屑顺着脖子落进去。

“老夫数三声,你不开口,我拿你后背擦火。”

“是个女人!”

那人撑不住开了口。

“她拿着裴相公的鱼符,脸上蒙着纱。她让我们杀掉搬运火药的人,再守住密道!”

“多大年纪?”

“三十上下,穿宫中女官衣服。她说总闸落下,长安才有救。”

红线松开刀。

“她往哪走了?”

“总闸室,裴度也在那里。”

密道尽头传来一声铜响,地面随之震动。

墙边八条铜管冒出黑烟,烟气朝朱雀门上方灌去。

领头者见状急忙挣扎。

“总闸开了!快放我走,再不走都得死!”

红线一刀背将他拍晕。

三人越过尸体,冲向密道深处。

前方空间开阔。

数十根铜管从穹顶垂下,连接中.央转轮。转轮足有两人高,八条凹槽里盘着浸满猛火油的粗绳。

粗绳一端已经点燃。

火头正沿着铜管往八处火药库爬去。

转轮下方,裴度被铁链吊在木架上,官袍破损,左腿流血。

他身前站着一名戴面纱的女官。

女官双手握住长柄扳杆,将总闸压到底。

裴度抬头看见红线,出声喝止。

“别砍转轮!里面装着火油,轮子破了,八条引线全会烧起来!”

女官隔着面纱发笑。

“来得正好,红线,你想救裴度,就替我扶住扳杆。松开一寸,朱雀门先炸。”

薛嵩看向铜管。

其中一根剧烈抖动,管壁泛红。

“她没骗人,火快到门楼了!”

空空儿握着断枪绕向左侧。

女官脚尖一挑,地面翻开两块铁板。

板下摆着瓷瓶,每个瓶口压着燧石。

“老前辈再走一步,我便松手。”

空空儿停住脚步。

裴度扯动铁链。

“别听她的!总闸压到底,太极宫、太庙、国库、四方馆会同时起火。朱雀门下只有三百斤火药,炸不塌城墙!”

薛嵩急得跺脚。

“到底听谁的?”

“谁都别听。”

红线将横刀扔给空空儿,抬起软剑走向转轮。

女官握紧扳杆。

“你敢动剑,我就放手。”

红线走到裴度身侧,剑锋转向,斩断吊着他的铁链。

裴度摔落在地。

女官一愣,松开扳杆。

巨大转轮开始回弹。

八条火绳绷紧,火头窜进铜管。

红线抓住裴度肩膀,将他甩向空空儿,自己踩上木架,软剑刺入穹顶最粗的铜管接缝。

女官冷笑。

“砍那里有什么用?总闸开了!”

“你只看过图纸。”

红线双手下压剑柄。

铜管接缝崩开,掉出一个黑铁配重。配重砸中转轮底座,轮轴向右偏斜,八条火绳卷进齿轮。

转轮发出摩/擦声。

火绳接连扯断。

女官变了脸色,转身扑向地板下的瓷瓶。

红线从木架跃下,一脚踩住她的手腕。

“修城门的工匠怕总闸失控,留了断火机关。木牌上的第三道槽,就是配重位置。”

女官另一只手从发间拔出金簪,直刺红线咽喉。

红线偏头避开,软剑缠住她的手臂往后一扯。

面纱随之落地。

薛嵩看清那张脸,手里的盾牌砸在脚边。

“先帝的皇后?”

裴度撑着木架站起,脸色也变了。

“你不是随先帝葬进皇陵了吗?”

女人拔出藏在领口下的半块玉玺,按向脚边石砖。

地底传出连串锁链拖动声。

她抬头盯住红线。

“皇陵里躺着谁,你去问活着的先帝。”

总闸室后方裂开。

一架黑色棺车从暗道中滑出,棺盖被人从里面推开。

本该驾崩的皇帝坐起身,将一支上弦□□抵在小皇帝额头上。

“红线,放下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