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聪明?”暴发户一样的男人高高在上地审视她,“他们说你是博士?”
裴绮看着他手上的大金戒指大金链子大金表,又看了看地毯旁边的落地灯。
暴发户不满了:“问你话呢?”
骤然获得权势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修养撑起突如其来的宝物,就会变得像鬣狗一样贪婪,也会变得像山头上野惯的猴子,只要忤逆他就会呲牙咧嘴地叫起来。
裴绮转过头,“如果你指的是我修过的十门专业中的其中五个,那确实是。”
“学习那么厉害有什么用,”暴发户不屑道,“还不是要嫁人生小孩。”
裴绮神情淡淡的,没有说话。
暴发户显而易见地不高兴了,他走过来,裴绮抬头看他——
“啪—”
“老子最讨厌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女人,”暴发户扭了扭手腕,“这是一个警告,我劝你还是乖一点,别惹老子生气。”
裴绮缓缓转过来,脸上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
她长呼一口气,抬眼冷冷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让我看看你有多聪明。不然怎么配得上做我孩子的母亲。”
“可以。”裴绮指着那一台落地灯,“给我一台电脑,我可以把这台灯改造成任何你想要的其他家具。”
暴发户来了兴趣:“按摩仪也可以吗?”
裴绮嘴角隐隐露出一丝讥笑,“当然。”
暴发户立刻吩咐人拿来一台电脑,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好做啊,做不好了,你博士的身份可就不值钱了!”他似乎觉得自己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自顾自地狂笑起来。
裴绮:……
成年后,她忙于自己的学术研究,鲜少把心思放在人际交往上。等她意识到这件事时,身边的人已经被自然地筛选过一遍了:阿谀奉承的人被她的冷漠挤兑走了,想分一杯羹的人跟不上她的进度,至于那些想要追求她的油腻男,早已挤不进她的圈子。
人站在高处时,大部分的社交烦恼都能迎刃而解。
她很少遇到这种恶心的人了。
拿到电脑后,裴绮检查了一下这台智能灯具——是金属壳子。
大约三四年前,她跟顾昭一起在海边度假,因为突降暴雨,两个人就在度假屋里讨论一些有趣的技术问题,打发时间。
顾昭教了她一个很恶作剧的技术:用电脑简易地编一个小程序,可以直接识别附近五米内的智能体,然后篡改其程序协议。
然后他们在短短一天内把度假屋的马桶改成边滋水边吟诗的音响;把门铃和门外玄关的灯合并,来访的邻居朋友被迫在闪耀的灯球下完成一首人体节奏大师,门铃才正常响起;烧烤炉只要是油温超过一百摄氏度,就会尖叫着喊“烫死爷爷了”……
两人在房间里互相给对方设陷阱,玩得不亦乐乎。
那个程序裴绮还记得。她向来过目不忘。
连接,解析,篡改其安全协议……
十分钟后,裴绮站起来,“好了。”
暴发户饶有兴趣道:“真能改成按摩仪,可这不就是一个台灯吗?”
他看了一会台灯的杆,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还是说,这是按摩x嘿嘿……”
“可以试一下,我改装了电路,它会以交流的形式通过人体皮肤,促成轻微麻醉感,可以算的上是精神按摩,”裴绮拿起桌子上的水,“我有点渴了,可以喝吗?”
暴发户瞥了一眼那杯水,心里泛起涟漪。
那杯水里加了点东西,原本是给刚刚买下的货用的。
虽然场内的拍卖师不准对上等品动手动脚,只允许验货,可如果是拍品自己喝下去的……
他的手抚上落地灯的杆。
裴绮勾唇微微一笑。
暴发户猛地睁大眼睛。
电流从手腕处经过,,心跳加速,手脚不受控肌肉剧痛。爆发户痛苦的想要嚎叫,却一声也发不出来。
下一秒,一杯水精准地泼到了他握住灯杆的那只手。
裴绮:“是不是棒极了?”
傻猪痉挛,说不出一句话。
顶着呆傻中透着怨毒的眼神,裴绮道:“室内监控的画面被我覆盖了,你放心,好好按摩,没有人会发现你的。”
五分钟后,这人快背过气去,裴绮终于按下了停止的按钮。
暴发户重重地倒在地上。
裴绮从沙发上跳下来,拎起他的后领,让他靠在墙边。
暴发户嘴唇哆嗦:“……”
“别说话了,”裴绮面无表情,“好好感受吧。”
她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工,每一掌都结实地打在皮肉上,引起一阵震颤……
“我其实从没打过人,”清脆的声音不断,裴绮卯足了劲打,“但是我睚眦必报,像你这种人,我一般会千百倍还回去……”
等她终于没了力气后,男人也几近晕死过去。
“你给我醒着,”裴绮抬脚踢了一下,男人红肿的面部顿时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我问你,刚刚拍下的那些人送去哪了?”
暴发户抬抬手指,勉强指向门外。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赵先生,四号该回去了,游戏还要继续。”应该是服务员,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您进入游戏的话,请尽量按照角色设定行事,不要影响其他贵客的游戏体验。“
裴绮看看地上男人充满期冀的眼神,轻哼一声,点下电脑上的一个按钮。
门口立马传来暴发户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这就送她回去,你先把我买的那几个人送回来。”
暴发户睁大眼睛,发出呜呜声。
裴随手拎起桌上的一本厚书,“声纹采集,AI模仿,劝你多去学习一下,别再当愚蠢的文盲了。
“咚”的一声,裴绮将书扔到一边,暴发户彻底晕过了。
做完这些后,她清理好现场,把他拖到浴室。
过了一会,有人开门进来,隔着浴室的门说道:“赵先生,人给您送过来了。”
AI:“行行行!把门给老子关好!”
确定门外人都走了之后,裴绮从浴室推门出来。
地上的几个少男少女缩在一团,显然是怕极了了。
裴绮望过去,对着其中一个女孩:“小萌?”
女孩瞪大眼睛。
“我认识你妈妈秋梅,她在找你,”裴绮言简意赅道,“你信我吗?”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估计是想到自己的妈妈,眼里盈满了泪水,点了点头。
“很好,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们自己了。”
裴绮拿起电脑,跟她解释了怎么使用。
“懂了吗?在我回来之前,什么人都不要放进来。”裴绮严肃地说。
孩子们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用力点了点头。
“我做了一个小的呼叫器,如果你看到这里红灯亮的话,就摁下我跟你说的那个按钮,可以做到吗?”
小萌用力点了点头。
“很好。”她快速摸了摸她的头,“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
她用刚刚送她来的轿厢,重新回到了游戏场景内。
她归位的一瞬间,附近的“人”全都恢复正常。
德西穆斯疑惑道:“刚刚是不是有位绅士走错地方了……”
裴绮:“确实走错了,他本来要去猪圈的。”
早会结束后,裴绮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她推开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垂落的床单后,她瞳孔瞬间缩小。
丽茜娜满脸青紫,嘴唇溢出鲜血,眼睛圆睁,手边还散落着咬了一口的面包。
她已经死了。
她身旁的婴儿,胸脯起伏微弱,也已快没了气息。
裴绮深吸一口气。
她拿回房间的早餐,被人下了毒。
有人对她下毒,应该是游戏内的玩家,而该死的郑礼,到现在都没什么消息。
现在还不能被淘汰。
经过刚刚那一遭,她隐隐感觉到,蓝伞背后牵扯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古罗马女子出门时,头上都会裹着巨大的围巾。衣服上褶皱很多,怀里裹着一个小孩,外人也看不出来。
裴绮借口要去斗兽场观赛,实则怀揣着那个婴儿出了门。
临近斗兽场时,裴绮吩咐赶车的奴隶,停在旁边一栋四层楼旁边。
楼的底层是一排排商铺,砖砌的柜台上放着盛满食物的篮子或是一个个陶罐,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肥胖男人盘腿而坐,在门口咚咚打着一口铜锅。裴绮示意仆人在此等着,自己将头巾裹好,走向公寓楼的楼梯。
她这一身刺绣精美的衣服就足以彰显她的高贵地位,几乎所有的街上人都投来了光明正大或隐晦不清的视线。
她没放在心上,踏过门槛,走进昏暗的走廊里。
这里环境相当脏乱,墙上灰泥斑驳,污渍重重,还混合着涂鸦和手印——看来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人都改不了在一面墙上留下印记的欲望。彰示自己存在过已成为人类生存的一种本能。
裴绮来到二楼的平台上,惊讶地发现这边的装潢没有她想象地那么差。
根据奥雷里乌斯家房间分配的情况来看,在古罗马,地位越尊贵的人,住的楼层越低。看来二楼住的是家境相对不错的人家。
裴绮皱起眉,很不客气地敲响了大门的铜环。
脚步声靠近,一个低眉顺眼的女奴开了门,用手比划着什么。
“你不能说话?”她身姿优雅,但言语里已透流露出一种不可忤逆的高贵,“我是尤利娅·奥雷里乌斯。”
女奴显然看出面前这人身份不容小觑,门都不敢关,小跑回去通知房子的主人。
一个老妇很快就走了出来,是早晨接见过的那个,称儿子生病,自己家没钱。
她看到裴绮,露出惊恐的脸色。
“夫人,夫人,”她结结巴巴地请她进去,“您怎么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