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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语惊心

“我当然记得!那个阴森森的跪在我后边的偷窥狂?”许禾皱着眉没安好气的说道,“你怎么想到他了?”

李野笑道:“我倒是觉得他很有意思,你想啊,我那个洛神赋就是为了升中等赚个院子随便写的,他居然认真研究了,这说明他很善于研究府内每个人的细节。”

许禾哼了一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之前我审上等侍君,他之前还和那个驸马院的孙管事有联系,我看他不像个好人,说不定孙管事陷害你的事也和他有关。”

李野笑着摇头反驳道:“这有什么?这可是公主府,他一个侍君想要讨好驸马也情有可原,至于孙管事本就是个张狂小人,温砚若是利用他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许禾伸出手点了李野的脑门,“你怎么就这么欣赏他?”

李野握住许禾的手,说道:“说来也奇怪,不知怎么的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你想啊,你看他是个小人,殊不知在其他人看来我比他还要小人呢,是不是?”

许禾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也算有点道理,论起争宠,整个公主府你还真是无出其右。”

李野眨了眨眼说道:“你信我,我明天去打探一下。”

“别说他了,”许禾上前轻轻触碰李野的后背,“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额……没什么大事了,沈愈说了就这样慢慢养着,过一阵就好了。”李野看了一眼许禾又转移了视线,略微欠了欠身子。

“别动,让我看看。”许禾掀起来李野的外衣,又要继续帮他解开里面的中衣。

李野赶忙捂住衣服,“疼……”,他缩着身子向里挪了挪,看向许禾,眼神带着一丝祈求。

许禾不敢再动,将外衣取了挂起来,又帮李野盖上被子,

“今日暂且放过你,明天找人来给你换药我可要亲自看着。”

“没什么好看的,你要忙的事那么多整天盯着我干嘛?”李野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再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许禾坐到床边,用手捏住李野的尖下巴,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李野闭上眼睛感受来自许禾的温度,身子渐渐软了下来,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嗯……”。

“现在还疼吗?”许禾停下来,仍然捏着李野的下巴,看着他半睁半闭有些涣散的眼神问道。

李野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疼了,你就是我的特效药。”

许禾抿嘴一笑,“这还差不多,我也想你了,你放心我会轻一点的。”

李野笑着故意做出一副恐慌的表情,“殿下,你怎能这般趁人之危?”

“你整个人都是属于本宫的,这样说怕不是欲擒故纵地勾引本宫吧?”许禾抱住李野,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头,继续吻了上去。

李野配合着用手撑起上半身,也回应着许禾的热情,渐渐地他的手开始发抖支撑不住身体,终于重新跌倒回床上。

许禾没打算放过他,顺势俯下身贴在他耳边用气声说道:“既然病中没力气,接下来就不准动了哦。”

李野嘴角上扬,干脆闭上了眼睛,“奴谨遵殿下旨意,但凭您做主。”

房间外,月亮已经爬上树梢,一夜春风中院中的桃花枝条上有几朵已经含苞待放,四下静谧中只留下树影摇曳。

李野一只手托腮静静地看着许禾熟睡的样子,想要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头丝拢一拢,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又像是被灼伤一般缩了回来,只将被子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

许禾哼唧了一声,转身继续睡去,李野笑了笑也躺下来,却听到许禾的喃喃细语,“郁离哥哥……”

李野身子一僵,睁大双眼竖起耳朵听着许禾的声音,却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方才的呓语是一个幻觉。

他拉上被子将自己裹紧弓着身子缩成一团,将头贴向许禾的后背,咬牙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也许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让她心绪不宁,方才她对我一如往常,一定是这样的,是我想多了。

李野抬起头,向前蹭了蹭,用手臂虚搭在许禾的腰上,再轻轻地放下,将她揽在怀里,“许禾,你只能是我的。”

许禾皱了皱眉,又转了个身,自然而然地拉起了李野的手,向他怀里拱了拱,“怎么还没睡?”

李野愣了一下,“这就睡了。”

“嗯……”许禾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继续深深睡去。

李野半分都不敢动,只僵硬地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闻着她发丝的香味,等到她的呼吸声重新变轻,才慢慢降手臂抽出来,半躺着靠着床头望着窗外沉思。

窗外一点点变亮,李野挣扎着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取出一张药方,他回想起沈愈说的话,

“这药方虽然能帮你半个月内外表恢复如常,身体内里却需更多时日静养,我也拿不准需要多久才不会复发,可若是按照寻常药方,还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完全,你自己选吧。”

许禾现在需要我,我若是再躺三个月只怕会误了事,不论是谢露华还是裴郁离,他们都在帮她做事,我怎么能借着养伤一味偷懒,不闻不问。

李野用力捏着药方,又回头看了看许禾,将药方重新收好,蹑手蹑脚地重新躺回许禾身边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到李野醒过来的时候,许禾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赶忙起身去门外找斩月几个,“殿下去哪了?”

“殿下一早就离开了,说是要去见几个朝臣,吩咐了给你特意准备的早餐。”

斩月见李野醒了,一边说着一边端上了托盘,“这是殿下吩咐炖的鸡汤说是给你补补,还有一个油饼说是你最喜欢的,另有一碟子榨菜。”

李野看着这丰盛的早餐哑然失笑,许禾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大饼和心灵鸡汤,再配上压榨劳动力是吧。

李野笑着拿起勺子品尝起来,味道还不错,心想一会儿就去见温砚,听从许禾的指示,给他画饼灌鸡汤。

“斩月,你去找兰花侍君,将这张药方交给他,就说我想好了。”

“这是什么方子,怎么没头没尾的?”斩月有些不解问道。

李野笑道:“你别管了,他自然知道,等会儿叫上梦天和云飞,陪我去找山茶花侍君温砚。”

“你之前目下无尘,现在怎么跑去结交他们了?”

“今时不同往日,我这也是为了殿下招贤纳士。”

山茶侍君的院子里,温砚正在独自研墨,却听到男仆来报,“桃花侍君来了。”

温砚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将东西收了,推开了门,正对上了李野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早啊,山茶花侍君,算了还是叫你温砚吧,我有话单独对你说,可方便?”

温砚看着他被人搀扶着走进来,理直气壮地往椅子上一坐,歪着身子等着自己答话。

“桃花侍君见外了,我这里自然随时恭候的,你们都下去吧,”

温砚将人都打发了出去,关上门,走到李野面前,“现在可以说了,不知李兄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李野摆摆手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别……我来只是想打听一下,你对这后院的侍君都了解多少?”

温砚面无表情看着李野,又突然笑道:“我哪里知道这些,李兄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

“是,我听说孙管事陷害我是你指使的,但是我不信,你虽然心思缜密却断断不会做这桩事”,李野稍微坐正,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念起来,“温砚,河东太守温远舟庶子,其父死后生母被指通奸……”

温砚听到李野的话,手握成拳头,终究是没忍住,上前抢过纸,“住口!”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白纸飘然落在二人中间,“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砚盯着李野沉声说道。

“你生母便是被人诬陷,所以孙管事让小云诬陷我的事必不是你做的。”

李野语气平稳,眼神看向温砚带着一丝怜悯,“你本不该是如此命运,我知道你也是有才学在身的,为何平日里要做出那些违心的谄媚之态呢?不如与我合作……”

温砚不等李野说完,便打断他说道:“桃花侍君说得轻巧,你入府便是独一份的恩宠,你可知道我之前是如何熬过来的?”

李野说道:“同为侍君,你只见我受宠,难道不见我挨打吗?彼此彼此,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温砚冷笑道:“我早就已经是泥里的人了,挨打?我在温家当了三年的奴才,每天都在挨打,等我逃出来进了公主府……”

“进了公主府怎么样?”

“殿下说她喜欢我的经历,是个有趣的故事。”

温砚一脸苦笑着回忆着,“可是殿下生气时就要怪我,说我不配与他相比,只是一个编故事的卑微下贱之人而已,什么文人风骨殿下要我变成一个谄媚的奴才,这样才不会玷污她心底的那个人。”

李野听着入了神,没想到温砚与裴郁离的相似处竟然只是一种从高处跌落的共同经历,温砚也是够倒霉的,遇到一个黑化的疯疯癫癫的萧灵徽。

“殿下如今已经醒悟,却有不能当面与你道歉,这才让我前来与你说和”,李野眼珠一转开始信口胡言,

“殿下心里是明白你的才学的,我就直说吧,裴公子是京城第一才子,你能有几分像他,那也差不了。”

李野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好,又找补了两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很好,你比裴公子强的地方在于心思缜密,想必在这公主府里没人能逃过你的法眼吧?”

温砚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知道殿下宠爱你,也不必来我面前炫耀殿下与你同心同力,你愿意做那裴公子的替身博取宠爱,也是你的本事,我无话可说甘拜下风。”

“温公子,府里的风向变了,从前是侍君争宠,如今是各凭本事,看看谁能帮殿下争权了。”

李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这是府里的侍君名册,你知道多少他们的底细,写下来交给殿下,若是做的好,以后就不需要靠装谄媚来保住在公主府的地位了。”

李野站起身,侧身擦过温砚身边,快速低声说道:“此事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向殿下举荐你,你可别让我失望。”

温砚转过头看着李野的背影,“他究竟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许禾正在前殿接见朝臣,青书上前奉了茶,“几位大人,怎么有空来我府上一叙,这是新进贡的茶,各位尝尝。”

几个朝臣交换了眼神,一个站起身行了礼,“殿下,并未我们无事叨扰,如今春耕在即,却有饥荒流民在京郊聚集,虽未成势却也不是个好苗头,魏嵩以国库空虚为由不肯下拨赈灾款,只让人将流民强制遣返,可在下认为此事宜疏不宜堵,还望殿下定夺,早些想个办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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