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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浴室里流淌的鲜血,像是从地里渗出来的,看不见源头,仿佛他身在怪物的獠牙巨口中。

强烈的窥视感藏在镜子里,他看过去,镜子里照出他惊惧的脸色。

楚乾抡拳砸向镜子,伴随“咔嚓”的声响,镜面上如同蛛网般分布裂痕,没有立刻碎落,而是从碎裂的缝隙里钻出血迹在镜面上描绘一句又一句极具侮辱的词汇。

“肮脏下贱”“自甘堕落的贱东西”“天天惦记别人的老婆怎么不去死”“长了脓的烂嘴管不住我替你撕”“她都恶心你你怎么敢出现在她面前继续恶心她”“去死去死去死”……

那些血字同攒聚的蛆虫一样扭动着,肮脏又可怕,毫不加以掩饰最大的恶意,仿佛这些字下一秒就会化成刀子扎过来。

楚乾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被用尽最粗俗下流的词汇辱骂,他又惊又怒,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偏偏他没有办法把眼前的东西揪出来,他的教养也不可能让他跟对面一样用肮脏的词汇骂回去。

窗户突然被推开,一阵强风灌入进来,楚乾被狠狠地摔了出去,后背砸得生疼。

不单单是楚乾,还在办公的陈全,和被迫倒时差同祖母通话的项腾,他们的电脑上也被猩红的字所覆盖,密密麻麻几乎撑破屏幕的恶意。

项腾当即把电脑屏幕摔上,他反应快摔得快,读到的字也快,没错过那些低俗的脏话,也感受到了其中莫大的恶意。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开玩笑,他立刻排除了有人恶作剧的可能。

项腾还想再打开电脑,那上面的字还在继续,甚至从中冲出来一个黑色的拳头劈头盖脸朝他砸过去,拳头上好像有刀,脸颊上划开了一团血。

电脑里发出可怖的怪笑声,似乎在嘲笑他。

陈全因为之前经过一遭,反应过来时还算冷静,拿起搁置一旁的手机开始记录画面。

他知道对方只能用这种方式恐吓他,说明暂时没有攻击他们的能力,他想先记录下来,保留证据。

不曾想到自己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裂响,他反应及时赶在手机爆炸前丢掉了手机,地面却长出了两只手,将他往后扯……

血封门,只有窗户那里是安全的,可从窗户向下看能看到无数只眼睛,上下掀动的眼皮边缘又附有无数细密的牙齿。

这是男鬼的恐吓,他把所有人关在门内,只有池宵一无所知地朝外走。

“池宵,宵宵……”

那道声音越来越弱,很快消失。

池宵如梦初醒,从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抽离,感受到脚底的湿意与疼痛,无措地看向周围的环境,她不是在房间睡觉吗,为什么会走出别墅。

她不记得自己有梦游的习惯。

所幸雨已经停了,不然她这会浑身肯定湿透。

池宵这时注意到自己手上还拿着手机,时间显示00:18,是个不太美好的时间,她本能地畏惧十二点,这点是童年看过太多恐怖片导致的。

池宵的胆小性子也有童年时三观未形成受到重创的缘故,那时她的爸爸总是喜欢看各种血腥恐怖片,把小小的池宵吓得一边哭一边看,她就看过有一部影片规则鬼是十二点之后出来活动。

池宵不敢再停留原地,想要回去。

可她记得刚刚好像有谁在呼唤她,就在前面。

“谁在那里?”

她喊了一声,试图震慑住对方,目光同时也在逡巡着。

有谁笑了一声,她立刻看过去,隔着相当一段距离,在别墅的大门口立着一个黑色高大的身影,模糊看不真切,更像是一团人形的雾。

池宵心下骇然。

开成震动模式的手机“嗡嗡”响了两下,池宵一面死死盯着大门,生怕一不留神那个东西钻进来,毕竟他只是一团雾,铁杆大门怎么拦得住他,一面打开手机,发现是楚巽发来的消息。

“宵宵,是我。”

她完全没怀疑楚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发消息给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打字给他发消息,也忽略了她刚刚那句没人回答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楚巽我好害怕。”

“我看到外面有东西在跟着我。”

她太害怕了,打了好几遍都是错的,让她想起自己每次睡梦中怎么都打不出一段话来的无助感,幸好在她打字期间外面的东西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隔着遥远的一段距离静静凝视着她。

她焦急地又打下一段话:“怎么办楚巽,他就要进来了。”

那边很快发来消息:“现在回别墅。”

池宵攥住手机试探性地往回走,发现对方没有动作,加快了回去的步伐,慢慢小跑起来。

楚巽又发来消息。

“慢点走,看着路。”

池宵没有怀疑,发了信息说好,脚步也慢了些许,她头有点晕,是那种意识被迫封闭,以至于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还有些不舒服。

她逃进别墅的过程中,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了原本只是待在门外的阴影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她靠近。

池宵被刺激得头皮发麻,哪还记得楚巽说过的慢一点,顾不得头晕难受又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她又抽空看了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再发过来,慌忙中她被台阶绊倒,又立刻爬起来,把后门关上并锁住,她跑到楼梯口时看了一眼,发现那扇门根本锁不住他,他可以从缝隙里钻进来,只要有缝,哪怕只是一点细小到肉眼看不见的孔他都能钻进来。

起先她还以为他的速度很慢,但在她眨第二眼时他已经来到了沙发边。

池宵意识到他在耍她,他想抓到她轻而易举,不需要那样慢腾腾。

她仓惶地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插花瓶,恐惧于他的靠近而摔了过去,原来他不是什么阴影,而是一团雾,玻璃花瓶立刻打散了他的脑袋。

这时有什么东西扯住她的腰往后带,坠地的时候不是意料之中的疼痛,而是被无数只手推举着,慢慢向下沉,将她平稳地安置在地上。

池宵无心去在意他的体贴。

那道阴影已经匍匐在她的眼前,失去脑袋的他只有身体还在,她开始庆幸对面没有具体的模样,要是断头人什么的,她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陡然被拉近这么短的距离,她本能地奋力挣扎着,两条腿胡乱踢打着那团雾,雾是有实感的,也不知道是踢到了哪,他发出沉重的闷哼声,她以为自己踢对了位置,用力踢了好几下,可那东西在可怖地变大变硬,而阴影在颤抖着。

池宵惊悚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越打越强。

她的脚踝被抓住,抵在了她刚刚踢打的地方,被迫抬起的小腿紧绷成一条流畅的弧线,微微曲起的膝盖被冻得透粉,长过膝盖的睡裙在挣扎间掀到了大腿的位置,冷风还要撩拨着裙子往上卷,遮挡的布料努力地贴合着大腿,在两腿间投下禁止窥视的阴影。

池宵很快意识到对面受制于某种局限,因为它的脑袋一直没有长出来,她试探性地去够茶几上的烟灰缸朝他的手腕上砸过去,果然手腕也没了,她的脚下力量一轻。

池宵来不及可怜自己被欺负的脚,趁机爬起身捡起自己的手机想要往楼上跑,站起来时脚都差点抽筋。

好在头难受的状况好多了,她对自己的身体已然能掌控。

“救命!救救我。”

她一个一个去敲门。

“砰砰砰——”

“楚乾求你让我进去。”

“砰砰砰——”

“陈全救救我。”

“砰砰砰——”

“项腾求你了开门吧。”

没有一扇门回应她,就连她自己房间的门也打不开,她听见楼下翻找东西的声音,大概还是在找她,不得不回到楼梯口唯一开着门的房间,她原本还想把门反锁,但听见声音已经来到楼梯间,于是慌张地寻找地方藏身起来,最后藏进了宽大的衣橱内。

有一间衣橱里没什么衣服,完全能容得下一个她。

池宵屏着呼吸关注外面的动静。

怎么办,他还在外面,他跟过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所在的房间外。

她感觉得到他进来了,停在了这间房每一个地方,她突然后悔没关上门,也许关了门他就不会进来,其实就算不关门他也能从缝里钻出来,但她现在太紧张了,脑子忍不住想七想八。

直到脚步声停在了她所在的衣橱前。

池宵不敢呼吸,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她已经把手机震动关了,同时亮度也拉到最低,因为太过恐惧外面的声音,她极其需要一个人来能安抚她,于是打开手机,发现楚巽刚好给她发了消息。

“宵宵你在哪?”

“他跟进来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我只能藏进衣橱。”

衣橱啊。

对方的正在输入中停止了。

池宵好久没有等到对面的消息,她想发信息问他怎么了,不要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哪怕随便发点什么都好,可是手机怎么打都不出字来,重现了梦里的情况。

手机上出现了一个视频,那是衣橱里她窝藏在一角拿着手机的画面,手机屏幕的莹莹微光照亮了她,也依稀可以窥见那团被她打散了脑袋和一只手的可怕存在,占据了衣橱的其它空间。

那个东西伸手在柜门上敲了三下,视频里的声音与现实里重合。

“咚咚咚——”

“好乖啊宵宵,在这里等我。”

池宵迟来地感受到身体上的重量,自作聪明逃进衣橱里的选择结果成了彻底困住自己的牢笼。

冰冷的手掌抚摸着池宵流满泪水的脸颊,感受到池宵的恐惧,他轻声哄着,用着楚巽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附身你了,还难受吗。”

池宵开始看见面前的轮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回了脑袋和手,池宵颤抖得更狠了,呜咽着想要往后退。

“亲亲好吗,亲亲就不难受了。”

可惜她太害怕了,只想抗拒他,很快在男鬼的“安抚”下不再挣扎着,主动搂起男鬼的脖子,献上一吻。

楚巽紧密地贴合着她,被她乖巧任由索取的模样所吸引着,不住地亲吻她叫她,其实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他只是附身了她的身体,用幻觉给池宵描绘出他在这的假象,那些令他恼恨的护身符,无法让他靠近池宵半步。

”宵宵。”

“怎么这么乖。”

“原来那么喜欢我。”

“我快点把他们都除掉,接你回家好不好。”

“宵宵,宵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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