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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陈全请了两天假,回来后电话、邮件、信息轮番轰炸,车上、家里早已成了他第二个办公室,再次读取池宵的消息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白天匆匆扫过一眼,只来得及回复手机卡丢了,希望新的账号她能喜欢。

大约是特意换上的大白熊的头像触动了池宵,她回复了“OK”的表情包,结束了对话,但没结束两人的联系。

陈全嘴角不免上扬了几个弧度。

他又用手机打开了之前接收的文件,池宵曾无意透露了楚巽的工作地点,他对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实在好奇,心里某种不详的预感驱动他去调查楚巽,结果发现这个男人拥有一张尤其惹人注意的脸和名字。

他差点以为躺在医院的那个植物人醒来了。

他为此抽时间特意去看望,那个人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负责的护工遗憾地表示一直没有起色。

沙发上桀骜不驯地躺着另一个男人,两臂大张地搭在靠背上沿,下巴高高抬起,不满地使唤道:“你在干什么啊,我都坐在这半天了,茶也不倒,水果也不切。”

陈全扫了他一眼,冷淡地道:“我只见到一个强闯民宅的无赖,还强迫我去伺候他。”

尽管是这样说,他还是来到岛台前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问道:“我这里只有凉白开和咖啡,你要喝哪个。”

项腾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蝴蝶刀转着,嫌弃地道:“我上次从国外带来的什么什么干白呢,给我倒一杯。”

他伸直了一条腿,透过裤管仿佛能看见下面的绷带,嘀咕道:“这么久时间了,血应该不流了吧。”

说来奇怪,项腾只是被玻璃扎出了血孔,血就不停地流,一晚上都没见停,但是因为伤口不大,流再多也不会影响到身体,去医院也看过了什么事也没有,项腾索性就草草裹了一圈纱布,吃了止血消炎的药。

陈全从酒柜里掏出一瓶项腾说的什么什么白干,他平时很少喝酒,也不偏好哪种口味,柜子里还有只在极佳年份限量生产的香槟、包裹在精致手工水晶瓶的威士忌还有其他价格不菲的名酒,几乎都是项腾填满的,而他鲜少会碰。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自己的大别墅不睡,总是要挤在他的普通平层。

在潺潺倒酒声中,陈全不经意地道:“这世上可能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项腾吊儿郎当地转着蝴蝶刀,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道:“也许吧。听说徐有志快被找到了,这徐有志简直不识好歹,是嫌钱给得少了吗,捅出那么大篓子不处理,还要我们替他擦屁股。”

他又啧啧称奇:“不过他也真会跑,他们这行的是不是能算出全叔的人在哪,才能每次让全叔跑空。”

项腾的话音落下,承接他的是一串敲门声。

对方要比项腾懂礼貌,还敲了门,而不是直接转动钥匙闯进来,姿态散漫得好似这里是他家。

陈全打开门,意外道:“你来了。”

楚乾一向打扮精致,哪怕现在挂着张烦躁疲惫的脸,也依旧给人得体的感觉。

“这几天就住你这了。”

楚乾没有解释的意思,陈全和项腾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楚乾的父亲楚向南的身体状态不好,急于需要一个足够独当一面的继承人,作为儿子的楚乾必须相当出色,楚乾是出色的,但珠玉在前,他的出色就显得普通,楚乾心思敏感,自然能感觉到父亲的失望。

跟他们想得如出一辙,楚乾还真就是同父亲吵架而离家出走,他的生活里不再有楚巽,却仍在楚巽的阴影下。

项腾注意到他的用词,扭过去看他,问道:“小楚总你要住个几天吗?”

楚乾从酒柜里挑了一瓶威士忌,冷脸回应道:“他停我一个月的职,反正公司不需要我,我也没必要回去给他添堵。”

项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道:“要不我也住这。

陈全提醒道:“只有这张沙发能让你睡。”

项腾大着嗓叫道:“那你当初买房为什么不买大一点。”

陈全懒得跟他争论,本来他也只是因为这里靠近公司才买的房。

项腾从沙发上起来,又问道:“你这个房间怎么一直关着,我记得你从来都不关门。”

项腾说着,毫无分寸感地打开门,里面的布置干净整洁,与主卧的风格稍有出入,还多了不少女性用品,房间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很快记起,先前池宵就睡在这间房。

他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不会一直没收拾这间房吧。”

陈全捏了捏鼻梁,其实他更想揉晴明穴,因为他烦得脑袋疼。

“你别弄脏了我的床,你身上的酒味汗味都要沾上去了。”

他又对楚乾道:“这间房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撤走,我明天会联系钟点工换掉这里……”

楚乾打断道:“就这样,不用那么麻烦。”

于是,楚乾被安排在了这间房,项腾最后没留在这里住宿,硬拉着两个人喝酒,最后被陈全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强行把他带走了。

陈全因为工作上还有事情处理,转身去了书房,楚乾则回到了房间。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可能是知道这张床曾短暂躺过另一个人,就无法控制地回想一张柔软娇俏的面庞。

他侧过身,仿佛她就睡在另一半床上,面对着他安恬地睡着,有一时恍惚。

楚乾遮住眼翻身滚了过去,压碎幻象,鼻子陷进枕头的时候,他无意识翕动了两下。

项腾说错了,这间房被钟点工打扫过,连带着床上三件套也洗掉了,上面残留的只有洗衣凝珠的味道,闻不到一点她身上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心里的躁意怎么也压不下,也许是喝太多酒,不然他为什么要去想一个不声不响拉黑他联系方式的女人。

明明是她主动加的联系方式,凭什么又拉黑他,她怎么敢如此随便地对待自己。

十分钟后,楚乾穿戴整齐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门,没有惊动陈全。

他一路开到市中心下车,随意地走走时,遭遇了一场突发的恶性事件。

一个穿着皮夹克外套耸肩低头行走的男人在经过他时突然出刀袭击他,事实上对方原本是想冲他前面的大学生动手,只是楚乾步子迈得更快,挡在那名大学生前。

不过对方并没有得逞,楚乾出于对危机的本能打断了他的动作,刀只是在他手臂上划出了一道看起来唬人的伤口,而对方被他一脚踹晕过去,围观的人群被这一幕吓得纷纷逃散。

楚乾心想祸不单行,出来散个步都能出事,见前面还傻傻站着一个人,他下意识想用火大的口气说“别挡道”。

楚乾有时是刻薄的人,但在看清对方的脸后,他就没能吐得出那些不太友好的话语,像一只膨胀到要爆炸的气球陡然瘪了下去,看着那张频繁在他脑子里出现的脸发愣。

池宵反应慢半拍,人群都跑散了才意识到后面不对劲,与身后中伤的口罩男人对上视线。

对方的目光盯得她害怕,她快速瞥了眼对方流血的手臂,心想自己这下直接走有点不太厚道,而且附近还有人偷偷拍视频,她并不想被道德绑架。

于是,她不得不强压惧意和紧张走上前去,用自己搭在肘弯的短针织开衫简易地替对方包扎起来。

“你的血好像流了很多,我身上只有这个可以给你做简单的处理,你还是早点去医院看看吧。”

怕他讹上自己,池宵逃也似的离开了,逃到人群里又回头偷看了一眼,对方已经把她的开衫扯了下来,也许是嫌弃,也许她包扎的方式加重了对方的伤口,她揉了揉脸,火速逃离了这里。

楚乾去了医院处理伤口,回去的时候书房的灯还是开着,他扫了眼,估摸着陈全应当不知道自己出去过,也没告诉陈全自己方才经历了什么的打算,转身回次卧疲惫地躺下,此时眼皮已经重得抬不动,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钟点工上门,敲门没有人应答,以为房间中的人已经走了,直接推门而入,而在她进来的一刹那楚乾也醒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刚刚敲门没有人回应以为您已经离开了。”

楚乾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注意到钟点工的视线停留处,他才发现刚刚从脸上拿下的是一件染血的开衫,难怪一醒来就觉得屋里血腥气。

钟点工压下眼里的异色,留意到开衫上沾了血,尊敬地问道:“先生这件衣服需要帮你洗吗?”

楚乾捏着眉心感受到了宿醉后的疼痛,大脑清醒了许多就愈加困惑,这件被强行绑在他手臂上的衣服怎么会跑到他脸上去,现在还被别人看见了。

他耳尖掠起一点红,胡乱地回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你暂时先出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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