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提前了一天带池宵离开,包了两个挨着坐的头等舱。
池宵已经坐在头等舱了,她回了一会消息,都是夏夏发来的。
夏夏很八卦,是来打听她身体不适离席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大概是觉得他们四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段离席太过匪夷所思,想从她这边套消息。
她哪有什么消息可以给夏夏套,她自己的魂都快丢了,回去做了好几场噩梦,人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不振。
池宵敷衍地回了几条消息过去,便安静地趴在狭小的舷窗前对着云层发呆。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有人推门而入,直到她有所反应时,整个人被迫圈在对方的双臂与舷窗之间的狭窄范围内,通过舷窗的倒影,她隐隐约约看见一双灰绿色的瞳孔。
她急促地说了声“你”,意想不到项腾居然会跟过来。
两个人挨得近,她身后就是他的胸膛,她不敢回头,就只能对着舷窗,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你怎么在这?”
项腾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如果你再不回我信息,我会亲自找上你。”
池宵其实也是才知道他有这样说过。
她怀疑项腾是在拿她洗钱,不时发来大金额转账,但因为怂只敢开消息免打扰,在那之后他发来的消息她都没读过。
项腾从她的沉默里品出不对,狐疑道:“你不会根本没读我发的消息吧。”
她哪敢承认,糊弄地道:“没有啊,我看到了,但是手头太忙忘记回了,对了你给我发的什么,我都忘记了。”
“池宵你是一直把我当傻子吗,消息敢不看,还次次都敢不辞而别。”
他说着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池宵到底有点怕他,软下声音避重就轻地求饶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我离开肯定提前同你打招呼。”
说和做是两码事,池宵从来不是言出必行的人,她只想把项腾糊弄走。
他发出了声冷哼。
池宵小幅度地摇头,双手合十求饶道:“错了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项腾忽然觉得自己原来这么没个定力,对着舷窗上映出的可怜巴巴的表情愣是说不出一句狠话,还真觉得她可怜了,仔细想想她那天是身体不舒服才离开,这几天在养身体没关注信息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缓和了脾气,玩起了她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天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才会离开,怎么把小楚总也惹生气了。”
池宵解释道:“是那个东西又来缠我了,他居然控制我伤人,我真的没有想动手,也不可能会动手。”
项腾绕着她的头发缠了自己的指腹两圈,她的头发长,还可以缠好几圈。
他自然也猜到了真相,还特意调了监控,发现楚乾其实还同男鬼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楚乾被洗脑了,根本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模样。
“我的脸也是他弄伤的。”
池宵脑海里闪过项腾差点溺亡在泳池的一幕。
项腾道:“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惊讶。”
池宵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演了一个反射弧很长的惊讶。
“居然也是他干的,太可恶了!”
项腾默了默,又很快笑了,说不清是不是被气笑的。
“宝贝你这偷奸耍滑的本事还挺有意思的,虽然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但我还是得给你鼓掌。”
他象征性地拍了两下。
池宵知道他生气了。
要说项腾不生气肯定是假话,圈里人都知道他被人打了,还找不到谁下的手,现在脸也破相了,本来看不惯他的人就多,现在还闹了个笑话,不知道要被这群人笑多久。
池宵盯着舷窗认真看了一会,问道:“你涂素颜霜了吗?”
她很笨拙地转移话题,但项腾确实被她的话吸引,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暗恨道:“你敢再多看一眼呢。”
项腾从不在意自己会不会破相,但想到陈全那副总在池宵面前晃荡的好皮囊,又看到同样破相的楚乾多涂了一泵素颜霜掩盖伤口时,他还是没忍住也借了一泵把伤遮了遮。
没想到池宵看出来了。
池宵的长睫在他的掌心里骚弄得他痒得不行,他忍不住捂紧了,听见她哀哀地轻呼一声,便后仰着往他的怀里靠了。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是那种得凑上去才能闻到的香,只有流汗了才会挥发得浓郁。
项腾俯首瞧她,落在她饱满的唇上,上下两瓣唇一张一合在说话。
“其实我想说你的素颜霜没抹得开,要不要我重新帮你抹一下?”
项腾气结:“都说了不准提素颜霜的事。”
两分钟后,他还是管池宵要了镜子用指腹把那里抹得更均匀。但因为他跟楚乾的色号不一样,搽上去会偏白,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池宵缩在一旁看他,道:“其实还好,也不难看。”
项腾问道:那我、陈全、楚乾三个人站在你面前,你第一眼会看谁。”
池宵向来说谎话不打草稿,乍一听还以为她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你。”
项腾脾气瞬间好多了。
“咚咚咚——”
“宵宵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是陈全敲响了门。
池宵右眼皮一跳,转眼就见项腾拉下了一张脸。
他藏不住酸意地道:“你们还真是一刻也不肯分开,去哪里都要粘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情侣。”
池宵忍不住反驳道:“你不要乱说话,陈全只是在帮我。”
“帮你?”
他简直是听了一句笑话。
“他要是帮你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宝贝你到现在还没想通吗?”
陈全确实没告诉项腾提前带走池宵的打算,他这样说就是故意引起池宵的疑心
当初可是陈全把她送到自己面前来,现在又在她面前装起好人。
项腾有时候喜欢她的天真,觉得她可爱,有时候讨厌她的天真,连引狼入室都不知道,还以为对方是什么顶好的人。
池宵喃喃地道:“不会的。”
她跟陈全短暂相处了几天觉得陈全这个人也不没有那么差劲,可听了项腾的话她还是被带歪了心思。
她从夏夏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陈全、项腾和楚乾一直关系很要好,他们如果关系真的要好,陈全怕项腾这点就不该成立。
她也看出来他们三个人关系的确不错,尤其项腾都能随意进出陈全的家。
现在项腾能够出现在她面前,说不定就是陈全透露的。
她心里隐隐动摇,再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也对陈全多了几分怀疑。
陈全或许一直不是她以为的那样简单,他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而她又要被他戏耍了吗。
陈全敲了几下没有得到回应,正准备离开时,门被拉开一条细窄的缝,池宵留着一只杏子般的眼,防备地瞧他。
“怎么啦?”
她挡得实在严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光景。
陈全其实看到刚刚是项腾过去,心头隐隐不舒服,但没有表露。
“我刚刚听到你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
池宵默了默,陈全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她就以为他只是一个有点胆小其实很好的人。
“没事,我有点困了先睡一会,你不用担心我,我们挨这么近不会有事。”
陈全没有坚持,便退回去了。
她关上门,对大摇大摆仍坐在里面的项腾,小心翼翼地赶客道:“那个……你可以走了吧。”
他倾身向她靠近,指了指自己的唇。
……
“你刚刚出去了很久。”
项腾刚从池宵那边回来,经过一节包间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出声。
那是楚乾,平时用发胶抓起来的刘海特意放下,隐约可见额头的淤青。
据他说是睡梦里被鬼偷袭的,项腾还因为他不记得做过的梦感到遗憾,他明明撞过两次鬼,却一次也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模样。
项腾将口里含着的糖嘎嘣脆咬碎了,解释道:“去了趟洗手间。”
他实在惦记楚乾的梦,本来准备走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就一点细节都不记吗,睡梦里被抡了一拳,总该有点印象吧。”
楚乾露出吃了苍蝇般难看的表情,直接拉上门不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