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池宵鼓起勇气望向余玲,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选你吗?”
没等到余玲回应,池宵已经主动来到她的背后,双手捏在她的肩颈处,带着讨好的意味,开始释放力度揉捏起来。
“亲密接触”这个词乍一听有点吓人,但实际上它的范围很广。像牵手、摸脸这类边缘性的行为,其实也能算进去。不过池宵担心他们会不认账,为了能一次性让他们无话可说,她觉得最好还是给出一个无可争议的答案。这么一来,她就只能选择余玲了。
池宵发现余玲一直维持单手撑头的姿势,猜测她是颈椎不好,斗胆替她捏一捏。
肩颈处传来按压的力道时,余玲还怔了一瞬,她以为池宵是老实的人,就像上学时一板一正、墨守成规的学生,没想到脑子还挺活络,上来就按住了她肿胀不已的肩颈。
余玲拦她,语气辨不清情绪地道:“够了。”
池宵才捏了两下就被她叫停,疑心她不喜欢这种套近乎的行为,乖乖放开手,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于是来到余玲面前蹲下,睁着一双杏眼,仰头看她,那模样如同一只同主人撒娇的猫,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妥。
“那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
余玲对上她的视线,“嗯”了一声,让她抱着自己。
不知道多久,余玲对上陈全的视线,对方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在池宵背上拍两下,示意松开她。
在池宵退开时,她听见余玲压低声量道:“以后别随便碰人。”
池宵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压着脑袋坐回了旁边,惭愧地说了声“对不起”。
短发女生小声同她道:“你怎么抱她呀,而且牵手也会算你过。”
池宵惊讶地“啊”了一声,道:“我还怕牵手不算。”
短发女生好像根本没听她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她是那个吗。”
短发女生说得很模糊,池宵没能理解,她扭头看见余玲又重新撑了回去,也不清楚余玲是单纯喜欢这个姿势还是肩颈不舒服了。
不过她完成惩罚任务了。
她的心情好了起来,忽视了大家稍显诡异的视线,她略有些得意地道:“我完成任务了。”
拥抱够亲密吧,时间预估也有一分钟,这下可找不出她的茬。
出于某种让陈全服气的心理,池宵特意看向他。
当两道目光相遇时,陈全才猛然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在注视着她。在捕捉到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得意后,他瞬间明白这是她的回击——陈全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收到过的最没攻击性的回击了。
他把大家的牌重新整理,道:“那就继续。”
池宵接下来的几局都赢了,她的手气着实不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如同游戏大神般的畅快。上一次让她如此有成就感的,还是斗地主赢了整栋宿舍楼的女生,不过那次她也因此被全校通报批评,确实是把事情闹得有些大了。
等到回合是项腾输了,他懒洋洋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周,最后落在了缩着头不敢对视的池宵脸上。
短发女生悄声道:“池宵,项腾好像在看你。”
池宵被叫到名字,应激地道:“我拒绝。”
所有人都看向她,有不可思议,有佩服。
短发女生也被她吓到了,不敢看项腾的黑脸,反应过来低声劝道:“宵宵你最好不要拒绝,除非陈全哥愿意。”
原来游戏有一条隐形规则,被选上的人不能和选他的人再次组合,像池宵之前选过余玲,当余玲接受惩罚时她就不能选池宵。
池宵没想到这里还有文字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她之外大家都不选余玲,而余玲也没输过,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短发女生选过几次男生,其中也有项腾,内容很简单是让他笑出来,其他男生也选过项腾,说什么他是第一次玩要让他玩个尽兴,游戏进行到现在,只剩下她和陈全可以被选了。
见池宵一脸抵触,项腾反问道:“她可以我就不行?”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余玲是女生他是男生,两个人能放在一起做比较吗,更别提她有男朋友,不应该随随便便同异性拥抱。
池宵这时候说不出好话来,索性不去回应他,玩到现在她也能看出大家表面上玩得很嗨,实则捧着项腾、盲目跟从项腾。
项腾上去揭开了撕条,他的惩罚是选择在场任意一个对象亲吻。
有人起哄道:“项腾又不是gay,不可能亲男的啊,池宵你就救救他吧。”
大家都笑了,同时又去看池宵的反应,带着隐秘的戏谑。
池宵后悔那时因为担心招待生会被责备而跟过来的自己,此时面对众人的起哄,她感到头晕目眩,十分难堪。
她下意识看了旁边的余玲一眼,又赶忙收回,怕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她没想让余玲替代她。
余玲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只是她还没听全余玲的话,身前的光线就被遮掩,一股属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已经将她完全笼罩。
项腾双手支在她上面,顶着张臭脸看她,道:“你最后说一遍,愿不愿意亲?”
带着有些不耐烦的、被人嫌弃的恼意,其他人都停下了嬉笑,熟悉项腾的人知道他是不高兴了。
众人目光都看向他们两人,敲着手机问什么情况,项腾是来真的啊。是有人把大家拉到小群,没有项腾和池宵的小群,大家在群里疯狂发信息。
不知道是谁在群里发了句“我怎么听夏夏说这个女生跟陈全哥有一腿啊”,立刻有人点开他头像私信他:“你看看群里人数再说话呢。”
几个人悄悄看向陈全。
工作狂陈全头一回没管嗡嗡嗡叫的手机,比当事人还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准确的说,是看着池宵。
陈全入座的位置巧妙的地方就在这了,他能将池宵所有的神情一览无余,即使男人壮实的身体能轻而易举地将娇小的女生覆盖,他也能看见池宵仰起的脆弱脖颈。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被亲的神情。
他很没出息,没出息到一做梦就是在废楼时视频通话里的情景——漂亮的女生被按倒在地上亲,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的,一句求饶也发不出,还不如顺着对方让自己好受点。
只不过梦里按着池宵亲的是他,池宵会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直,躺在他的臂弯里,嫣红的小唇都闭不上,吐着香气继续引着他吻下去,到最后还要问他是不是把精气吸没了。
现在项腾要做他梦里做过的事,而池宵大概也会像他梦里那样被亲得一塌糊涂。
毕竟她又不会拒绝,项腾只是逼问一句她就已经窝窝囊囊地洇湿了眼尾,嘴巴张着想要辩解什么,结果起到的也只是让人看看她的唇有多好亲的作用,一副任人可欺的模样。
陈全还在紧紧盯着她的唇,完全没听见手机在震动,更没注意大家的视线交汇。
倒是项腾听见了他的手机嗡嗡不停的提示音,扭头问他怎么不看信息,吓得其他人拼命撤回消息。
才堪堪撤回两三条消息,众人就见陈全毫无征兆地站起来,抓过项腾嘴对嘴亲上去,分离时还有“啵”的一声。
“**。”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国粹,把被强吻的项腾给唤醒了。
项腾挣扎着推开他,嫌恶地抹自己嘴巴上的口水,在今天以前他对亲吻的幻想还停留在是一件舒服的事,而现在只有恶心。
“陈全你脑子有病啊!”
“没必要为难客人,这样会显得我们很过分。”
陈全也慢条斯理地擦净嘴,无视周围惊诧的目光,坐了回去。
他感觉池宵在看他,还是不自在地又一次揽过洗牌的活。
项腾嫌恶地道:“那你犯得着亲我的嘴吗。”
陈全刚重新理好的牌差点没拿稳,眼看就要散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亲吻”这个惩罚还能打擦边球——亲吻的部位,未必非得是嘴唇。
是他不正常。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有人不停地看看池宵,又看看陈全,最后小心翼翼地望向项腾。
池宵只当作没注意这些目光,低头抽牌,心里乱糟糟的。
她这下知道了余玲当时要说的是什么——“别出声,这件事就会过去了。”
但她还是稀里糊涂的,不是很明白。
转盘上的贴条只剩三个,下一把是陈全输了。
他需要将在场任一个人推进水池里。
陈全没有做出选择,而是让大家全部站在泳池边上,甚至还让他们戴上了眼罩。
池宵以为他会直接选择自己,没想到他还要来这一出,她仔细想想,也许他是觉得这样整她更有意思。
按理来说项腾之前“选过”陈全就不应该再上场,由于余玲的拒不配合,项腾勉为其难代替了余玲,站在了池宵的另一侧。
他扭头直勾勾地看着池宵戴上了自己的眼罩。
池宵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是真的要被推下去了。
戴上眼罩后,她略显焦急地攥紧了手,能感觉到陈全来到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久久没有动作。
也许是在折磨我。池宵这样愤愤地想着,忽然整个人都被刺激得绷紧。
陈全碰了她。
他在调整她的眼罩,有发丝被夹进去,他帮忙抽出来。池宵身体并不适应被骤然的触碰,以至于全身都绷紧。
陈全笑了,原来不止他会有反应。
还不待池宵质问他笑什么,陈全道:“为什么没带项链?”
池宵想他果然是来羞辱自己的。他送了一条持续发热的项链,故意用来吓唬她,让她陷入恐惧之中。更过分的是,这条项链的质量竟然如此低劣。以他的能力,却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显然是在羞辱她,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帮助她。
池宵没好气道:“我用不上。”
陈全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那吊坠外形一般,但是效果真实。
“我会帮你解决你身边的东西,这句话我没骗你,不过你现在好像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鬼被认为是人死后怨气所化,它们冷血残酷,对活人怀有强烈的恶意。不过,现实中绝大多数人根本不会遇到鬼,这也是为什么有人会坚持认为鬼只是虚构出来的事物。”
池宵听出了他的意思,他有意强调鬼的可怕好让自己依靠他,因为他绝对知道应付的方法,池宵心想他说得也许是真的,但自己只有相信他的一个选择,那也太过于憋屈。
“现在这样的东西盯上了你……”
“哗啦——”
水声响起的那一瞬,池宵还以为是自己跌进了水里。
不知道谁叫了声“项腾”,池宵才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只是松开了她而非推开她,她并没有落水。
她扯开眼罩看过去。
是项腾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