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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池宵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褪去居家服不安地检查大腿内侧,那里正明晃晃的躺着一个牙印,位置敏感尴尬,痕迹不是很重,但足够让人记起不堪的回忆。

她把腿叠起来靠向自己的脸,试图辩驳这是她自己咬的,结果把自己痛得嗷嗷叫差点抽筋,很显然人类根本没有这样的柔韧度。

昨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吗,为什么会是楚巽的样子?

交往一个多月,楚巽各方面都能表现出体贴大度的优良品质,对她这个女朋友基本是有求必应。

他可能做得出跟踪她的事吗?

池宵不相信,她更信是那只鬼假扮了他骗取她的信任,他早在楚巽出现前就存在,有相当长的时间可以学习如何效仿楚巽。

池宵难过地唉声叹气。

是她小脑控制大脑,管不住自己了。

她早该知道昨天来的不可能是楚巽。

池宵杞人忧天一段时间,捕捉到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知道是楚巽来了。

她似乎想事情太出神,都没注意他敲门了。

她继续听了一会,猜到他去了厨房。

他每次都会用她家的厨房做饭,不会提前做好带过来,为的是保证食物口感最佳。

他处处细心不辞辛苦,怎么可能会做得出跟踪她偷窥她的事。

池宵埋进被子里胡乱蹬了两下,短暂地宣泄情绪,起来去浴室清理自己。

她身上没有事后应有的感觉和痕迹,她想说这就是一场噩梦,可大腿的牙印又在提醒她这件事的真实。

房间里也很整洁,看不出昨晚的狼藉,只是衣服没了,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她去了卫生间多抽了两遍水,以来掩盖今天自己起来迟的真相。

楚巽果然留意了卫生间的抽水声,注意到出来的她眼圈通红,关切地问道:”肚子不舒服?”

池宵装作虚弱的模样,低垂着眼帘掩饰不安的目光,道:“有点。”

一开口嗓音沙哑。

楚巽抬手在池宵的脑门简单测了测:“声音不太对,昨天晚上睡觉踢被子了么,今天早上只能做清淡点,待会吃些感冒药。”

又要喝冲剂感冒药了。

池宵抗议道:“只是有点难受,现在不难受了。”

她同时在打量他,眼前注重细节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是昨晚恶劣的男鬼,亏她还能认错。

楚巽把她圈在两臂之间,一双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张口道:“昨晚……”

她装傻道:“昨晚我很早就睡了,怎么了?”

楚巽退了回去,平静地道:“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我以为你做了噩梦。”

池宵以为自己习惯他的冷脸,但他的眉轻轻拧了一下时,还是会被吓得差点招出来。

“我偷吃了”“我外面有鬼了”“其实我最爱的还是你”“我可能要死了”“……”

好在她听清了他的话,更加愧疚自己的色欲熏心。

池宵抓住他的手臂紧张地道:“我真的做噩梦了,我梦见有鬼假扮你,但我还是认出你们是不同的。”

最后认出也是认出。

“如果是真的我呢?”

“那就是一神经病变态,你不要拿自己跟他比好吗,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你们两个人。”

他虚伪地笑了一下,道:“那你可太厉害了,能分得清自己的男朋友。”

他扯出了自己的手臂,转过她的背,好让她不看到自己扭曲的表情,简单地命令道:“现在躺到沙发上去,把衣服撩起来。”

池宵最受不了楚巽命令她的模样,仿佛吐出的都是金科玉律,何况她现在很心虚,会忍不住服从他以来减少她的心虚。

她“哦”了一声,就躺在沙发上,让他按摩。

他说是新学的,想给她试试感觉。

她躺着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告诉楚巽自己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但是理由又难以启齿,最终觉得还是要瞒着他自己解决,楚巽也陪她见过几个大师,他在这方面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还老是吓唬她。

池宵渐渐被他揉出了困意,张口打了个呵欠,睡起了回笼觉。

他又揉了一会,替她盖上毯子,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的他不会眨眼,不会呼吸,如同被制成了没有生气的标本。

他本来就是死人。

神经病,变态,她是这样想他的。

窥视她跟踪她是他的日常,他起初不知道这有什么错,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这种不正常的窥探中生出了扭曲的爱意。

一个没有记忆浑浑噩噩就要消散的鬼魂,在看她的那一刻,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他隐隐约约觉得她很熟悉,从一开始只是想要找出那种熟悉感,不知不觉效仿她的模样学会做人,又生出了其他的念头。

是她带来了他的世界,又占据了他的世界,那她的世界为什么不能也只有自己。

而她似乎觉得这样的做法不正常,甚至不肯承认昨晚的他和现在的他是同一个人。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他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他已经替她感受过了,这样很幸福。

……

池宵小睡一会,发现楚巽已经离开了。

她收起毯子,找到自己的手机,发现昨天晚上自己收到两条消息。

是秦箐问她战袍收到没有的消息。

池宵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怎么样的大乌龙。

她没想到秦箐会送来这个,无意间说漏嘴的话能被秦箐记到现在。

池宵把自己脸揉红了,又在键盘上打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啊……”,然后文段全选,删掉。

她绷住了。

白天的时间她做了两件事,先去医院做体检,确保自己的生理健康,再去约见了一位声誉良好的大师。

途中,她偶遇了开车的陈全,对方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注意到她汗湿得严重,邀请她到车里吹会空调。

陈全的车掉头停在了不远的地方,池宵坐进了他打开的副驾驶座,苦大仇深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陈全道:“好巧,我刚好在附近谈了一笔生意,你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池宵含糊地道:“还是撞鬼的事。”

她又感激地道:“车里好凉快,我刚刚跟着导航走结果它一直乱导航,被折磨得又累又热差点就不行了。”

她是易流汗体质,出汗量会很多,一张脸白里透红得如同水蜜桃,还在不断滴水,鹅黄色的短袖也湿透了,显出单薄的脊背。

他其实很早看到她了,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跟了她一段路,见她腰杆越走越弯,如同打了霜的茄子,才良心发现忍着笑意将她叫上了车。

车内开着空调,空间是封闭的,她身上没有汗腥的咸臭味,反而带来了一阵香气,并不浓郁,需要静静地感受它。

陈全不自觉地吸了两下,被她注意到,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上太臭了,有些打退堂鼓想下车,毕竟这车看着还挺贵,她弄脏了别人的车就不好了。

“我要不还是下车吧,我应该就快找到了。”

陈全意识到她多想了,主动拿了湿巾给她擦汗,语气轻缓:“比起我的车还是你更重要,不用担心弄脏我的车,这几天我也刚好准备去洗车。”

他又道:“你是要找道馆吗,这附近确实有一家规模不大的道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找的是这家。”

他把手机相册递给她看,得来了池宵强烈的附和。

“对就是这家。”

“那你就不用去了。”

“啊?”

“他能力有限,恐怕帮不上你,你要找他最多图个安慰,普通的鬼他能赶,要是遇到那种缠着你不放比较狠的,他也没有办法。”

上回陈全只说了自己撞鬼的经历,并没有说自己也有驱邪的需求,池宵忍不住问了一嘴他是怎么知道的,陈全没有隐瞒,言简意赅地道:“之前帮朋友找的时候碰到过。”

他没有多说其他的,池宵也就礼貌地没有多问,一串电话铃声响,陈全做了个抱歉的口型,在一旁接电话。

池宵并没在意,思维在发散着,听了陈全的话后,她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全很快接完电话,侧头看见池宵愁眉苦脸的模样就知道她还在为闹鬼的事烦心。

他是相信这世上有鬼,可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女生能被什么鬼缠上,多半是做噩梦。

他并不清闲,闲暇的时候都是用来处理工作,大概是觉得她有趣,倒也生出了一点玩乐的心思。

“宵宵有去过酒吧吗,偶尔的尝试说不定能带来不一样的体验,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

池宵原本是想拒绝的,她讨厌热闹的地方,喜静喜到了可以足不出户的地步,如果不是为了驱鬼她现在也应当趴在床上接接稿躺躺尸。

陈全见状又添了一句:“正好路上跟你讲讲我朋友的事。”

池宵来了精神,问道:“是你那个也在找大师驱鬼的朋友吗?”

陈全启动了车,打着方向盘道:“我朋友他哥出事了,找的大师说他还活着,就是魂找不着。”

池宵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一下就被吸引了,忍不住继续追问细节。

陈全注意到她没有过多在意自己正在把她往酒吧的方向带,或者说她已经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他继续把故事讲了下去。

“其实这故事还很抓马,我朋友跟他哥不是亲兄弟,关系也一点都不好,但毕竟从小一块长大,魂丢了肯定要找回来,关系再不好也是一条人命,就是路边一条狗都会赏块肉吃,谁又能忍心一条生命离去。”

他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池宵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侧脸称得上是温润如玉,瞧着是很好的人。

“就算被抢家产,父亲还被气进了医院,我朋友还是想把他的魂招回来。”

池宵没有兄弟姐妹,还停留在从小长大的关系还能差到哪去的刻板印象,惊讶地道:“他哥哥怎么能这样。”

他笑着打了下方向盘,驶入了左侧道路,漫不经心地道:“都说他是白眼狼,我朋友却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他。”

“毕竟也是他的哥哥,送佛也要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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