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靠着五分钟,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我咬了咬牙,“试试。”
说完,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闭上眼睛,任由冷汗顺着太阳穴一点点往下淌。可就在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想——
其实这样,真的挺幸福。
正想着,护士推门进来了。她熟练地替我换好药,又看了一眼我们现在的姿势,忍不住笑了:
“哟,爱情的力量。”
她抬头望了望窗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不过……你们这个姿势,不是应该对着窗外看夕阳吗?”
“对着病房门口干什么?”
他明显愣了一下,刚才光顾着调整姿势,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朝向哪边。沉默了两秒后,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是怕你们突然进来。”
护士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推着治疗车往外走,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
“行!”
“下次进来我先敲门,绝不打扰你们浪漫五分钟。”
可是,五分钟还没到,我就已经不行了。
右腹的钝痛一点点变得尖锐,像一根根细针扎进身体深处。屁股压在床垫上的位置也越来越疼,连后背的肌肉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咬着牙,勉强挤出一丝声音:
“浪漫……结束……快放我下来吧。”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我往怀里又拢了拢:“再坚持一下,好吗?”
“还有一分钟。”
我闭着眼睛,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攒够力气开口,“老兄,我真的……再坚持就要晕倒了……”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把他彻底吓到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把我重新放回床上,动作很快,却依旧小心翼翼。
他替我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低声说对不起,是他不对,不该再加那一分钟。以后我喊停,他就停。
“咚,咚……”
这时,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你们浪漫完了没有?”是护士的声音。
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进来!”
护士推门进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靠在床头喘气的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还在努力调整呼吸,一时说不出话来。
护士见状直起身,转头看向他,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主任!”
“您得有点分寸。”
“早上她才坐一分钟,您现在就直接给她升级到五分钟?”
他大概还想替自己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她是靠着我的,我一直抱着她。”
护士听完,直接白了他一眼,然后弯下腰看着我,语气一下子放轻了:“你可别听他的!”
“他说什么靠着他、抱着你,听起来挺浪漫,但康复训练不是谈恋爱,得按照你自己的耐受度来!”
我听罢,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地点点头。
……
也许是傍晚那几次训练消耗了太多体力,也许是凝血指标再次出现波动。临近日出的时候,我又经历了一次比较严重的出血。好在经过药物处理,出血终于慢慢止住了。
但那一夜,他几乎没有合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