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雾港隐形序曲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阿福的助力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阿福的助力

平鼎山的暮色落得温柔绵长,将整座荣宅笼罩在一层柔软的暖橘柔光里。庭院罗汉松的苍翠枝叶被晚风徐徐吹动,细碎光影筛落于青石板路,轻轻晃动摇曳,褪去了豪门宅邸白日的肃穆沉敛,晕开几分松弛治愈的烟火暖意。

每日傍晚六点整,阿福总会准时从主宅大堂小跑而出,穿过错落花木的花园,精准落座在主宅与偏院连通的石板路正中央。蹲守在月亮门往东三步,两棵罗汉松合围的空隙之间。四十多斤的金毛稳稳蹲坐,臀部轻轻压在修剪得整齐密实的麦冬草上,蓬松的金色毛发被暮色晚风拂得微颤。

阿福双耳竖直挺拔,粗大的尾巴平整贴于地面,全身紧绷却安静,一动不动,唯有一双温润的黑眸,牢牢锁死偏院延伸至月亮门的那条小路,执着等候着归人。

管家程叔最先察觉这份独属于阿福的虔诚守候,那日傍晚他正要前往门房核对安保台账,堪堪擦肩而过,便见这只往日随性贪玩的金毛,神色端正肃穆,目不斜视蹲守路中,周身透着一股仪式感满满的郑重,全然不像平日嬉闹的模样。

此刻的SQ医院,依旧是一派繁忙紧绷的景象。

温晞桐本排早班,原定四点半便可准时下班收尾。奈何临近交班,急诊突然推送来一台紧急牙外伤手术:一名中学生骑行单车意外摔伤,门牙断裂、牙髓暴露,必须抢占黄金救治窗口期,即刻开展根管治疗与临时冠修复。

温晞桐即刻换上手术服,全程高度集中精神,稳稳站在手术台前近两个小时,分毫不敢松懈。等到手术圆满结束、细致收尾完毕,窗外天色早已沉落,暮色浸染整片城区,时针已然趋近六点。

温晞桐褪去无菌手术服,满身疲惫骤然席卷而来,四肢酸胀、眉眼倦乏。温晞桐拎着简单的帆布通勤袋,随人潮走出医院,踏入晚高峰拥挤的地铁。车厢人潮攒动、喧嚣嘈杂,她独自倚在车厢角落,一手轻拉吊环稳住身形,一手随意拎着帆布袋,眉眼低垂,难掩连日连轴工作的倦意。

袋中手机骤然亮起,是荣馨欣发来的消息:“今晚去唔去食糖水?环岛新开嗰间,我请。”

温晞桐指尖微动,只回了一个字:“攰。”

荣馨欣秒速回复,语气鲜活调侃:“你成日都攰,我怀疑你做嘅唔系牙医,系建筑工人。”

温晞桐淡淡瞥过屏幕,无力打趣,亦无心回复,径直将手机塞回帆布袋深处,闭目靠紧车厢扶手,借着短暂的车程闭目休憩,稍稍舒缓紧绷整日的神经。

地铁到站,晚风裹挟着雾港海面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平鼎山的上坡路绵长静谧,褪去了市区的喧嚣嘈杂,只剩暮色温柔笼罩。温晞桐步履缓慢从容,任由晚风抚平眉宇间的疲惫,抬眼望去,整片近海天际被落日熔金铺满,流动的橘色霞光倒映海面,粼粼波光温柔了沉沉夜色。

温晞桐抬手推开偏院轻便的铁栅栏门,清甜花香即刻萦绕周身,三角梅的热烈馥郁糅合鸡蛋花的温润幽香,搭配海面漫来的淡淡咸湿气,酿成独属于荣宅傍晚的温柔气息。

她缓步穿过花木掩映的小径,行至月亮门前,视线尚未落尽前路,一道金灿灿的身影便携着疾风,从石板路正中央朝她狂奔而来。

哒……哒……

沉重有力的爪子撞击石板,发出急促清脆的跑动声,划破庭院静谧。阿福全速冲刺,双耳被疾风死死贴在头顶,粉红舌头耷拉在嘴角,神情雀跃又急切,整条尾巴早已摇成飞速旋转的螺旋桨,将满心的欢喜与期盼尽数展露。

临近温晞桐身前,阿福骤然急刹,巨大的惯性让前爪在光滑石板上微微打滑,堪堪稳住身形,随即轻盈跃起,两只前爪稳稳搭在温晞桐的膝盖上,温热的毛茸茸身躯贴近她,大幅度摆动的尾巴扫得脚边整齐的麦冬草东倒西歪、簌簌作响。

“阿福——”

温晞桐被它突如其来的热情扑得微微后退半步,腕间拎着的便利店塑料袋轻轻晃动。她稳住身形,眉眼漾开温柔笑意,正俯身想要揉一揉它蓬松柔软的耳根绒毛,阿福却灵巧侧身,躲开了她的手。

不等温晞桐反应,金毛已然绕至她身后,精准衔住帆布袋的肩带,力道轻柔却坚定,不扯痛布料、亦不松动滑落。紧接着四肢稳稳蹬住石板路面,臀部顺势下沉后坐,硬生生摆出标准的雪橇拖拽姿势,俨然一副要全力拉人赶路的模样。

“阿福你做咩?”

温晞桐又好气又好笑,一手攥住肩带稳住袋子,一手扶住身旁光滑的罗汉松树干,无奈与一只四十多斤的成年金毛轻轻“拔河”。肩带被它稳稳拽得微微下滑,力道温柔却执着,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见拖拽的方式收效甚微,阿福即刻灵活调整策略,松开口袋肩带,再度绕回她的小腿边,用温热厚实的身体轻轻蹭着她的肌肤,一点点往前拱,同时稳稳挡住她前行的去路,执拗又乖巧。

“好啦,好啦,我跟你行啦。”

温晞桐彻底妥协,无奈轻笑出声,将手中塑料袋顺势挂在手腕,腾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头顶,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儿?”

得到应允的阿福瞬间雀跃,立刻收了阻拦的姿态,转身朝着主宅方向稳步走去。它走得认真又谨慎,每走出两三步便会停下回头,乌黑的眼眸确认她紧跟在后,才肯继续前行,回头的频次比平日遛弯时高出一倍,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门房窗边,程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望着那一人一狗默契又可爱的模样,微微挑眉,眼底漾开温和笑意,心中暗自盘算:今晚必须给阿福加餐,加两块顶级牛排,不枉它日日这般虔诚守候、机灵懂事。

阿福引路的步伐不急不缓,带着温晞桐穿过繁花簇拥的花园,绕过主楼庄重的罗马柱正门,沿着清幽的侧边石板路,一路行至书房门前。

眼前是一扇沉稳大气的深色双开木门,门楣镌刻着细腻规整的几何纹样,低调又显雅致。阿福稳稳停在门前,仰头朝着紧闭的房门轻吠一声,随即抬起厚实的前爪,精准无误地拍在锃亮的黄铜门把手上。

一下、两下、三下。

爪垫起落节奏均匀、力度分寸恰到好处,清脆的拍门声穿透走廊静谧。温润湿润的爪印,落在光洁的黄铜把手之上,晕开一枚清晰可爱的梅花印记。

拍完门,它乖巧后退一步,端正蹲坐于门前草地,仰头静静望向温晞桐,尾巴轻轻摇晃,眼神澄澈又骄傲,仿佛在静静等待主人夸奖,全然是一副‘任务圆满完成’的乖巧模样。

温晞桐望着眼前聪慧通人性的金毛,眼底满是讶异与柔软,眼眸微微睁大,反复在木门与阿福之间来回打量。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它柔软的头顶绒毛,柔声轻问:“阿福,你想做咩啊?”

话音刚落,厚重的木门便应声向内推开。

荣昉翊立在门后,一身宽松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褪去了职场西装的凌厉正式。袖口规整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干净、肌理利落的前臂,往日一丝不苟打理的发丝随意垂落,几缕碎发轻贴额前,冲淡了他周身生人勿近的矜贵疏离,添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松弛。

荣昉翊手中端着一只打磨得锃亮的不锈钢狗粮碗,碗沿卡着刻度精准的量杯,杯中美粮刚好齐平刻度线,一丝不苟。碗底印着一枚精致的金色狗爪纹样,简约又别致。

开门的瞬间,荣昉翊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愣怔,眉骨微抬,唇线轻轻松开,目光快速在温晞桐与乖巧蹲坐的阿福之间流转切换,显然没料到这只日日守路等候的金毛,竟会主动引路拍门,将人直接带到自己面前。

短暂的诧异过后,荣昉翊不动声色敛去眼底情绪,将狗粮碗平稳换至左手,声线温和低沉,率先打破静谧:“佢最近先学识拍门,大概系想特意表演畀你睇。”

荣昉翊语气带着浅淡笑意,缓缓补充:“阿福以前都系轻轻扒门,有次仲误拍过会议室大门,古锡乐仲以为系边位重要客户突然到访,白白紧张一场。”

温晞桐垂眸俯身,指尖轻柔落在阿福耳根卷曲的软毛上,轻轻打圈摩挲,眼底暖意流淌:“真系叻仔,仲识得睇住时间睇路,仲记挂住我几点返来。”

荣昉翊低头垂眸,动作舒缓地将量杯中的狗粮尽数倒入碗中,干燥的粮粒撞击不锈钢碗壁,发出细碎清脆的沙沙声响,在清幽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倒粮的动作沉稳细致,每一粒狗粮都精准落于碗心,无一粒散落溢出,自带一如既往的极致规整。

“估计系饿咗,特意带你过嚟揾食。”荣昉翊轻声开口,语气自然松弛。

语毕将狗粮碗轻轻放置地面,阿福立刻低头埋头进食,双耳微微向后贴合,眼神专注十足,身后的尾巴慢悠悠轻轻晃动,带着满心的惬意安稳。

温晞桐依旧蹲在它身侧,静静看着金毛乖巧干饭的模样,指尖不时穿过它蓬松柔软的金色被毛,动作温柔又治愈。阿福吃到尽兴,偶尔抬头舔一舔嘴角残留的粮渣,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一蹭她的手背撒娇,随即又低头继续干饭,乖巧又黏人。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落进漫天暮色余晖,暖橘色柔光温柔笼罩长廊,恰好将温晞桐整个人圈在光晕之中。纯白棉麻衬衫干净素雅,袖口松松挽在腕间,几缕碎发挣脱耳后,轻轻贴在温热的脸颊上,细碎的光影落在她柔和的侧脸,勾勒出温润干净的轮廓。

荣昉翊静立门前,目光淡淡落于她身上,沉静温柔,无声停留,不张扬、不唐突,满是不动声色的留意。

片刻后,阿福利落地舔干净碗中最后一粒狗粮,抬头分别望向两人,乖巧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随即安然趴卧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下巴轻轻搁在厚实的前爪上,彻底放松下来,慵懒又治愈。

走廊里只剩座钟秒针转动的滴答轻响,规律又绵长。窗外晚风穿林而过,吹动罗汉松针叶簌簌作响,几只麻雀振翅掠过枝头,羽翼扑棱的细碎声响,转瞬消散在庭院暮色里。

温晞桐缓缓直起身,久蹲的膝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脆响,消散在静谧之中。

“温医生。”

荣昉翊轻声开口,语调回归他一贯慢而精准的沉稳节奏,只是音量压得更轻,褪去了职场对峙的冷硬,只剩私下相处的温和妥帖。

“嗯?”

温晞桐抬眸望荣昉翊,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

“听日复诊。”

简单四字,平稳笃定,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深意,这是荣昉翊智齿拔除术后的最后一次复诊。此前创口愈合进度远超预期,伤口平整无肿无炎,缝线早已拆除,牙龈恢复粉嫩健康,咬合功能彻底复原,全程无半点并发症。严格说来,此次复诊早已无医学必要,不过是流程里最后一场例行走过场。

而过了明日,荣昉翊便再也没有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借口,踏入温晞桐的诊室,赴一场只为见她的约定。

“系啊。”

温晞桐抬手将颊边散落的碎发尽数别至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钉。

“呢次系最后一次例行检查。你嘅创口已经彻底愈合,咬合顺畅稳定,冇红肿、冇炎症、冇术后粘连隐患。听日做完最后一次复盘叮嘱,之后就彻底唔使复诊,正常饮食、正常作息就得。”

温晞桐说得坦荡利落、条理清晰,可心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轻的落空。一次次如约而至的复诊,早已成为两人之间隐秘又温柔的默契羁绊,如今这份独有的联结,终将迎来尾声。

阿福趴在两人中央,似是听懂了对话,又似只是单纯贪恋这份安稳氛围,尾巴慢悠悠轻扫地面一下,便彻底停下动作,双耳微微放平,缓缓闭上双眼,胸腔溢出绵长软糯的呼噜声,沉沉睡去。

它今日准时守候、引路传信的专属任务已然圆满落幕,余下的温柔与心事,便交由晚风、夜色,还有眼前两两相望的人,慢慢沉淀。

暮色彻底沉落,廊灯自动亮起,暖黄灯光温柔铺满长廊。眼前的静谧温柔安宁,晚风落满荣宅,温柔藏尽私语。

荣昉翊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喉结轻滚了滚,出声的语气又放软了几分:“今日门诊忙咗成日?先入嚟坐低饮杯茶唞下,刚啱泡好你之前提过嘅陈皮红茶。”

荣昉翊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静静落在她身上。廊灯的暖光落进他眼底,漾开细碎柔和的光,连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都染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温晞桐望着他,鼻尖已经隐约闻到了茶香混着庭院草木的清鲜,脚下的疲惫像是顺着晚风漫上来,确实让人想稍作停留。她低头瞥了眼睡得安稳的阿福,又抬眼撞进荣昉翊带着笑意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好啊,多谢荣生。”

荣昉翊唇角微扬,浅浅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侧身引着她缓步走入书房。室内没有大开顶灯,只开了大班桌两侧的暖黄壁灯,光线柔和内敛,满室都是静谧松弛的居家氛围。空气中萦绕着清雅的茶香,混着淡淡的木质书香,温柔得恰好抚平整日的浮躁与疲惫。

靠窗的茶桌上摆放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滚烫的沸水已然滤尽茶渣,澄澈的茶汤色泽金黄透亮,袅袅热气缓缓升腾,细碎茶香萦绕不散。

荣昉翊抬手拿起茶盏,动作娴熟雅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稳稳斟满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

“小心热。”荣昉翊轻声叮嘱,声线低沉温润,落在静谧室内格外熨帖。

温晞桐双手接过茶盏,温热的瓷壁熨烫着微凉的指尖,暖意顺着掌心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轻抿一口,醇厚的茶香在舌尖化开,回甘清甜绵长,恰到好处的温润感,瞬间冲淡了连日加班手术的疲惫酸胀。

“好好饮。”

温晞桐眼底亮起细碎微光,语气真诚柔软。

“你泡茶嘅手艺一直都咁好。”

荣昉翊倚在书桌侧边,姿态松弛随意,不再是掌控全局的集团掌权人,只是安静伴她闲谈的普通人。他垂眸看着她小口饮茶的模样,眉眼柔和:“得闲就多饮两杯,呢款茶温和,唔伤脾胃,适合你日日久坐熬夜嘅作息。”

两人静静落座闲谈,没有刻意找话题,氛围松弛又自在。温晞桐随口提起今日的紧急手术,轻声感慨行医的琐碎与不易,救人的欣喜与奔波的疲惫交织;荣昉翊安静聆听,偶尔轻声附和,提点几句宽慰的话语。

庭院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轻轻涌入,拂动窗帘边角,裹挟着草木与花香的清浅气息,温柔漫过室内。大班桌阿福依旧沉沉酣睡,均匀的呼噜声细碎软糯,成了此刻最治愈的背景音。

正当两人闲谈正酣,门外传来轻缓有序的脚步声,伴着细微的餐具磕碰声,轻柔细碎,未曾打破室内的静谧。

程叔的声音温和有礼,隔着木门轻缓响起:“荣生,温小姐,夜咗微凉,我备咗啲清淡嘅宵夜,方便入嚟吗?”

荣昉翊闻声抬眸,语气平和应声:“入嚟啦。”

书房木门被轻轻推开,程叔身后跟着两名侍从,各自端着精致的实木餐托,动作轻缓有序。两人默契配合,将餐品一一摆放至书房靠窗的休闲小方桌上。菜式清淡雅致,贴合夜间养生的分寸,也格外贴合温晞桐连日劳累、不宜重油重盐的状态。

几碟清爽时令小炒,荤素搭配均衡;还有一笼松软温热的鲜奶马拉糕,软糯清甜;最后端上的是两碗冰镇海底椰雪梨糖水,清润解腻,刚好消解夏夜余热。所有菜式摆盘精致干净,分量恰到好处,不铺张奢靡,却处处透着细致妥帖的用心,显然是特意为晚归劳累的温晞桐量身准备。

摆放妥当后,两名侍从躬身轻退,安静立于门边待命,不打扰室内氛围。程叔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周全:“知道温小姐今日喺医院忙到攰,特意准备咗啲清淡菜式,好消化又唔腻口。糖水已经冰镇过,而家饮就最啱。你哋慢慢食,有咩需要随时吩咐。”

程叔目光轻轻扫过门外熟睡的阿福,眼底漾开笑意,又轻声补充:“阿福嘅牛排宵夜我都已经备好,等佢醒咗我即刻送过嚟。”

温晞桐见状连忙起身,轻声道谢,语气真诚温暖:“辛苦程叔啦,麻烦噻你。”

“应该嘅。”程叔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又温和。他转身轻步退去,书房木门轻轻合拢,室内再度回归温柔静谧。

荣昉翊抬手示意她落座用餐,语气温柔:“趁热食,忙咗成日,肯定饿啦。程叔准备嘅呢啲菜式都清淡,易消化。”

温晞桐看着满桌细致温热的餐食,心底暖意潺潺涌动。从未有人这般,将她的忙碌疲惫、饮食喜好、身体状况都默默记在心上,连夜间进食的分寸与细节都照料得面面俱到。她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暖灯落满他眉眼,褪去所有商界杀伐与权衡算计,只剩温柔妥帖的珍视。

温晞桐握着银勺的指尖微微发暖,心头像是浸了这温热的糖水,甜意一寸寸漫上来。她舀起一勺糖水送入口中,清润清甜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连五脏六腑都松快下来,连日门诊手术攒下的疲惫,好像就在这一口甜润里散得干干净净。

温晞桐小口咬了块马拉糕,温热软糯,奶香混着米香在舌尖散开,甜度恰好完全不腻。荣昉翊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自己那碗糖水,却没怎么动,只是握着勺安安静静看着她吃,目光温温柔柔落在她脸上,没有唐突,也没有冷落,只这样陪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安心。

“荣生唔食吗?”

温晞桐抬眸撞见他的目光,轻声问了一句。

“等你先食。”

荣昉翊轻轻勾了勾唇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糖水,“试下味道啱唔啱你口味。”

荣昉翊缓慢的将糖水咽了下去,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夹菜、小口吃饭,连她发梢沾了点细碎的糕粉,都清晰落进眼里。温晞桐被他看得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只是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偶尔抬头和他对上目光,也只是浅浅弯一弯眉眼,没有刻意避开。

窗外的风慢慢吹着,廊外的灯依旧暖着,室内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轻响,混着阿福均匀的呼噜声,安稳得不像话。温晞桐吃完最后一口糖水,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下来。

“真的太好吃了,麻烦程叔仲麻烦咗你,”

温晞桐轻轻擦了擦嘴角,笑意软软落在眼底。

“唔使讲多谢。”

荣昉翊放下勺子,隔着小小的方桌,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又清晰,“我本来就想留你食饭,阿福只不过帮咗我一把。”

一句话说得坦荡直白,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刻意试探,就那样清清楚楚摆在两个人面前,连晚风吹进来的味道,都悄悄带上了几分暧昧的甜。

温晞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那里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半点躲闪,满是坦诚的期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