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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天台的约定

荣翀正微微仰头望着头顶的夜空,手里端着他点的热红茶,指尖还沾着杯壁传来的温润温度。听见身后露台铁门转轴转出轻响,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回头,只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空靠椅的木质扶手。晚风揉软了他的声线,松弛又妥帖:“奶茶仲热,蛋挞仲暖,座位已经准备好。缪总监,今晚嘅议题系咩?”

缪璇顺着荣翀的话走过去,在荣翀身侧的空靠椅上缓缓坐下。顺势接过荣翀递过来的鸳鸯奶茶,那根粉色的吸管在圆滚滚的杯沿上轻轻晃了一下,带起一点细小的水珠。用油纸包着的蛋挞已经被荣翀打开,整整齐齐摆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烤得金黄的酥皮层层叠叠,半凝的蛋液表面泛着一层诱人的焦糖色光泽,甜香顺着风飘进鼻腔。

缪璇捧着温热的奶茶杯,目光静静落向远处雾港连片璀璨的灯火,迟迟没有开口。

荣翀也不催促,只安静陪着她静坐。他懒懒靠在椅背,双脚放松地翘在冰冷的铁艺栏杆上,盛着红茶的白瓷杯稳稳搁在膝盖,整个人松弛又沉静。他太懂缪璇,此刻的她不需要追问与劝解,只需要两三分钟的缓冲,梳理纷乱的心绪、理清前因后果。她接下来要倾诉的困境,远比过去数月她扛过的任何一场职场硬仗,都更难坦然开口。

“何子谦想架空我。”

缪璇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音色平稳得超乎寻常,像在淡然陈述一桩早已被迫接纳的既定结局,听不出激烈的情绪,却藏着压在心底的沉重。

缪璇把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所有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何子谦筹备多日、逻辑缜密的宣讲PPT,包装得冠冕堂皇的组织架构优化方案,那句看似公允、实则暗藏夺权心思的“专注于策略层面”的说辞,还有主位上IS公司总经理张继远全程缄默、冷眼旁观的纵容姿态,以及藏在PPT脚注里那句不起眼的“方案由集团人力资源部规划组提供支持”。从不是IS内部的普通人事微调,这是赉和集团层面默许、针对性极强的收权清算。

缪璇始终没有转头看荣翀,目光牢牢锁在远处翻涌细浪的海面。夜色里,一艘货轮缓缓横渡港湾,低沉悠长的汽笛乘风漫过夜空,沉沉压在静谧之上。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奶茶杯壁,杯沿凝结的细碎水珠沾湿指腹,沁出的凉意,恰似她此刻裹在冷静表象下的心境,微凉又沉滞。

荣翀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打断,没有说那些不着边际的歪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打圆场。

在缪璇讲述的整个过程里,荣翀唯一做的动作,就是把茶几上放着的蛋挞往她那边轻轻推了两次。第一次推过去的时候缪璇没有动;第二次推过去后,缪璇才伸手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小口,接着往下讲。

缪璇的语调全程冷静自持,稳稳维持着职场总监的体面与克制,唯有说到“张继远全程没有表态”时,声线微微下沉,泄露出一丝极难捕捉的疲惫与寒心。无声的纵容,远比直白的对立,更让人无力抗衡。待她将所有前因后果尽数说完,荣翀才缓缓收起一身松弛散漫的姿态。他放下翘在栏杆上的双腿,脊背微微挺直,周身慵懒随性的气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贴合局势的郑重与锐利。

“何子谦三个月前由总部空降,背景唔简单。”

荣翀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语气里惯有的散漫劲儿消失无踪。

“佢之前喺集团另外一个子公司做过类似嘅架构调整,同呢个PPT差唔多一模一様嘅方案,吞并咗嗰间子公司嘅市场部。一年后嗰个部门嘅总监就离职咗。人走之后,佢将自己嘅人安排入去,市场部变相成为销售、运营部嘅附庸。”

缪璇闻言骤然转头,停在杯壁上的指尖骤然凝滞,眼底满是真切的诧异:“你点知?”

“我有朋友喺总部。”

荣翀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这句,没有多说细节,端着手里的红茶喝了一口。

“缪总监,呢个唔系你嘅能力问题。锋盛项目你做得咁好,季度数据全部达标,新客占比持续上升,你嘅业绩冇任何可以俾人挑剔嘅地方。有人想玩职场政治,你叻到有人觉得你对佢系威胁。佢唔系要优化架构,系要喺你变成更大威胁之前,先把你嘅翅膀剪咗。”

缪璇低下头,静静看着手里捧着的鸳鸯奶茶。奶茶的冰已经化了一半,杯沿凝结的细碎水珠顺着光滑的杯壁慢慢往下滑,在她搭着杯身的手指上留下一道凉凉的水痕。

“我可以做咩?”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荣翀说话,是一个人在面对一件自己没办法独自解决的难题时,向另一个她足够信任的人寻求建议的语气。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完“我可以做咩”这句话时,身体下意识微微往荣翀那边偏了一点,是依赖的自然流露。

荣翀清楚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他没有戳破,也没有点破这层细微的情绪,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茶几上剩下的蛋挞又往她那边推了一次,掰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头,一条一条给她梳理:

“第一,守住你嘅团队,绝对唔可以畀人拆散、瓦解。架构调整向来第一步就系人事渗透。何子谦接下来一定会试探住挖走你手下最得力嘅骨干,甚至直接安插佢自己嘅人入市场部。

你一定要稳住市场部所有人嘅岗位同汇报关系,特别系白佳青嘅数据组、周妍嘅策划组,仲有官嘉浩主管带住嘅核心运营团队。当中策略组系你嘅立身根本,亦都系佢最想拆解嘅核心力量,呢度半步都唔可以退让。”

“第二,搵一个佢冇办法从任何角度质疑嘅项目,认认真真做出一份哪怕佢想挑骨头都完全冇办法反驳嘅亮眼成绩。而家手头嘅锋盛项目系好冇错,架不住已经进入咗正式执行阶段,真系出咗成绩,都会分摊到全公司各个部门头上,落唔到你自己嘅名头上面。你而家最需要嘅系一个全新嘅项目,一个由你全程主导、成果边界清晰得一目了然、各项数据都足够亮眼、做完咗之后可以直接越过中间层级汇报到集团最高层面嘅项目。只有咁样先可以令佢冇办法简简单单一句‘你专注策略就得’就轻轻松松架空你。”

“第三”

荣翀安安静静看着她,他眼底所有慵懒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沉淀下来的认真与坚定,语气真诚又恳切。。

“唔好一个人硬顶住所有压力。你手底下有完整嘅团队,团队入面有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有自己识做嘅嘢,都可以帮你分担。呢班人入面有一个叫荣翀,佢虽然睇起身咩都唔做,成日吊儿郎当好似个废柴,但系其实可以做一做你嘅狗头军师,帮你处理好多唔方便你亲自出面嘅细碎事。比如帮你查一下何子谦之前嗰间子公司嘅组织架构变动记录,梳理清楚佢嘅人脉关系同势力范围,或者帮你起草新项目嘅初步方案,帮你分担工作量。”

缪璇抬眸望向他,看着这张平日总挂着戏谑笑意的脸。明明是自嘲般的“军师”说辞,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极难捕捉的锐利锋芒,沉稳又可靠,让人莫名心安。

她端起彻底放凉的奶茶抿了一口,沉淀后的茶奶比例恰到好处,入口温润和顺。心头积压多日的慌乱与重压,也随之慢慢平复落地。

“你呢个人,有时候真系几可靠。”

“缪总监咁赞赏,荣翀受宠若惊啊。”

荣翀瞬间收敛沉肃,恢复了惯有的散漫张扬,慢悠悠起身,右手在空中夸张划开一道弧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又略显荒诞的舞台礼,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抚于胸口,笑意轻快明朗。

“呢个绝对系我入职公司以嚟收到嘅最高评价哦,我就当呢次系真嘅啦。”

“我只讲过一次。”

缪璇立刻板起脸,语调重回职场的利落锋利,刻意压下心底泛起的暖意。

“上次讲嘅系‘你有时候讲嘢都几似个人样’咋。”

“咁就都算两次??啦,今次再凑多一次,凑够两次。按呢个发展趋势睇,我估下个月我应该就可以升格做‘几似一个有用嘅人’啦挂。”

“你唔好得寸进尺啊。”

荣翀笑着坐回靠背椅上,端起自己那杯红茶喝了一口。缪璇仰起头,望着天上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笑意久久没有褪去。荣翀也没有出声打破这份宁静,就安安静静陪着她坐着。

天台上的风又大了几分,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晃动。远处雾港的渡轮早已驶离海面,只剩下一点朦胧、缓缓移动的光点,在漆黑的海面上慢慢漂荡。两人并肩而坐,中间恰好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分寸刚刚好。桌上小茶几的蛋挞已经吃掉了两个,剩下的菠萝包还好好裹在锡纸里,温度依旧适宜。

目送缪璇的身影走进电梯、彻底离开办公楼层后,露台仅剩的松弛暖意尽数褪去。荣翀独自静坐片刻,晚风掀起衣角,眼底所有戏谑散漫缓缓消散,只剩一片沉静锐利。他利落收拾好桌上的奶茶杯与蛋挞纸盒,收拾妥当后转身下楼,驱车朝着平鼎山的荣家大宅疾驰而去。

深夜的荣宅褪去了白日的静谧清幽,庭院灯火疏淡错落,晚风穿过成片罗汉松林,簌簌声响连绵不绝。整座宅邸肃穆沉静,唯独主院书房的灯光穿透沉沉夜色,亮得格外醒目。荣昉翊素来作息规整、自律严苛,唯独遇上集团重大事务,常常伏案深耕至深夜,片刻不休。

荣翀熟门熟路穿过青石庭院,廊下趴着休憩的阿福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温顺起身蹭了蹭他的裤脚,又乖乖卧回原地,不吵不闹。他抬手轻叩书房木门,三声轻叩,节奏从容规整。

“入来。”

门内传来荣昉翊低沉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伏案久坐的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自带掌控全局的气场。

荣翀推门而入,随手轻带房门,褪去了职场里的散漫姿态,神色端正肃穆。

书房内只点亮一盏暖黄阅读灯,柔和光线精准勾勒出荣昉翊深邃利落的侧脸轮廓。他身着深色简约家居服,袖口规整挽至手肘,面前摊开数份集团文件,指尖捏着钢笔,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倦色,显然又是连日熬夜、连轴操劳的状态。

特助古锡乐躬身立在书桌侧方,安静等候指令,见荣翀深夜到访,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识趣退至角落,静默待命,不打扰兄弟二人谈话。

荣昉翊抬眸看向突然归来的弟弟,语气平淡无波:“咁晚先返嚟,有事咩?”

荣翀径直走到书桌前,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多余客套:“哥,我嚟问你件事,关于集团人力资源部,同埋近期各子公司嘅架构梳理调整。”

荣昉翊指尖微顿,放下手中钢笔,背靠椅背静静审视着他:“你喺IS做嘢,层级接触唔到集团架构嘅核心事务,点解突然会过问呢啲?”

“IS空降咗一个高管,叫何子谦,三个月前由集团总部落放落嚟。”

荣翀直言不讳,语气笃定,“佢近期紧系强行推动市场部架构重组,意图好明显,就系要架空缪璇,将市场拓展部嘅核心实权彻底收走。佢用嘅呢套调整方案,同前两年集团旗下某间子公司市场部被彻底吞并、高管被逼离职嘅方案几乎一模一样。我想搞清楚,呢次嘅架构清洗,究竟系集团统一嘅战略部署,定系有高层喺背后私下操盘,借呢个机会揽权、选边站队?”

荣昉翊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语气清淡却字字千钧,直接撕开所有表层伪装:“何子谦背后撑住佢嘅系集团副总沈崇明。”

“沈崇明一直野心勃勃,想将全国各子公司前端业务嘅实权收拢过嚟,销售、市场、运营呢啲全部一线板块,佢都想统一收归自己管辖。前几年好几间子公司嘅架构清洗、部门拆分,全部都系佢喺幕后一手推动。”

荣昉翊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把情况说了出来:“集团总部之所以会默许纵容,并唔系认同佢嘅做法,只系高层派系互相制衡,冇人愿意出嚟直面呢单麻烦,干脆顺水推舟,睇住事态发展。”

荣翀眼底锋芒骤起,眉心微蹙:“所以针对缪璇同IS市场部,系佢特意布局嘅针对性打压?”

“是。”

荣昉翊淡淡颔首,语气冷静通透,一针见血,“缪璇能力太强,一手将IS市场部做到标杆级别,部门独立性又高,一直唔依附任何派系,亦都唔参与内部站队。对于一心想集权、掌控全部前端资源嘅沈崇明嚟讲,呢种唔可以为自己所用,又太过耀眼嘅核心人才,就系最大嘅障碍。收服唔到,就一定要提前打压削弱,彻底将佢制衡住。”

“咁IS总经理张继远全程都唔出声,系咪早就畀人打点过?”荣翀追问,理清层层关联。

“张继远素来只求安稳过渡、明哲保身。”荣昉翊语气淡然,看透所有人心算计,“佢唔想得罪沈崇明呢类高层派系,自然就拣选中立观望、袖手旁观。唔帮缪璇,亦都唔主动站队去打压人,净系等大局定晒,再顺势接手烂摊子,坐稳自己嘅位置。”

短短数语,彻底厘清了整场架空风波的所有脉络、后台底牌与人心算计,荣翀心底瞬间透亮。

“我明白了。”

荣翀颔首,眼底沉淀出笃定的凉意,“既然系派系博弈,就唔系冇得解嘅死局,只要有漏洞,就可以破局翻盘。”

荣昉翊抬眸深深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提点:“你想帮她?”

“我必须帮。”

荣翀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佢兢兢业业深耕业务,靠实力站稳阵脚,一啲过错都冇,唔应该沦为派系斗争嘅牺牲品。而且一旦IS市场部被架空拆分,前端业务就会全面陷入被动,锋盛后续嘅项目、公司整体营收都会受到拖累,实在系得不偿失。”

荣昉翊静静望着眼前褪去顽劣、日渐沉稳的弟弟,沉默两秒,缓缓道出最稳妥的顶层破局思路:“可以帮,但一定要拿捏好分寸,千祈唔好冲动。唔好同沈崇明正面硬撼,以你而家嘅资历同层级,硬碰硬只系会得不偿失,净系惹一身麻烦。”

他指尖轻点桌面,字字精准,点透职场博弈本质:“沈崇明想要嘅系实权同掌控力。咁你就畀佢睇得到,但系又捞唔到。叫缪璇攞出无可取代嘅核心业务价值,靠亮眼嘅硬数据,守住市场部嘅独立性同不可替代性。只要市场部嘅营收、转化、新项目成果持续稳居集团前端,口碑同价值冇人可以替代,佢就揾唔到任何正当理由,强行去拆分同架空呢个部门。”

“派系博弈到最后,人脉只系辅助,不可替代性,先系永远唔会输嘅底牌。”

一句提点,让荣翀心中所有零散的思路瞬间串联闭环,迷雾尽数散尽。

“多谢大佬。”

“做事稳妥点。”

荣昉翊淡淡叮嘱,语气带着兄长的沉敛叮嘱,“暗中布局,稳中求胜,唔好外露,唔好张扬,悄悄噉拆解局面,护住应该要护嘅人。”

“我清楚。”荣翀转身退出书房。

门外夜风微凉,月色清浅洒落庭院。荣翀立在廊下,望着漫天细碎星子,眼底彻底褪去所有嬉闹散漫,只剩一片冷静笃定。踏出荣宅主楼,深夜的露水愈发浓重,松林晚风裹挟着清冽凉意,漫过周身。

荣翀没有急着驱车离开,他侧身倚在车门边,抬手点亮手机屏幕。冷白微光落在眼底,彻底拂去了他平日里散漫慵懒的神色,眉眼沉静、举止利落,全然是暗中筹谋的稳妥模样。

荣翀第一时间拨通了集团老友的电话,声线压得低沉克制,没有多余寒暄,直奔核心:“帮我调取两份存档资料,前两年城西子公司市场部架构重组嘅完整台账,同埋何子谦入咗集团之后全部嘅轮岗记录、经手项目明细,仲包括佢嘅人事考评同对外合作对接记录,资料越详尽越好。”

得到对方应允后,荣翀利落挂断通话,指尖飞快滑动屏幕,逐条编辑文档记录,将后续布局落地细化。收好手机,他抬眸望向雾港市区的方向。一城灯火绵延铺展,看似繁华安稳、秩序井然,底层却早已派系暗流涌动,博弈丛生。

何子谦依托集团权柄,借着架构优化的合规外壳,温水煮蛙,步步蚕食,意图彻底架空缪璇、掌控市场部实权。张继远身居高位,深谙明哲保身之道,选择中立观望,静待局势落定坐收渔利。而沈崇明坐镇集团,一心收拢全国前端业务实权,清扫所有不依附自己的核心力量,巩固个人派系版图。

层层算计、步步为营,人人皆在为自身利弊权衡算计。唯独缪璇,始终扎根业务本心,凭实力立足职场,不站队、不钻营、不攀附,也正因这份纯粹与独立,沦为了派系博弈中最被动、最无辜的靶子。

晚风拂乱额前碎发,荣翀抬手轻揉眉心,眼底裹着凌厉的清醒,也藏着一份克制的温柔笃定。无人为她撑伞,那他便默默站在身后,替她挡尽风雨。

低沉的引擎轰鸣划破深夜静谧,两道车灯刺破沉沉夜色,一路朝着雾港繁华市区疾驰而去。前路博弈将至,暗流汹涌莫测,这一场孤身鏖战,缪璇再也不必独自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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