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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而复生

安知夏环顾四周,只看到墙头有一个大约两掌宽的窗口,透着日光,照进昏暗的屋内。

她掩着口鼻挑了处稍微干净的角落坐下,胳膊上的伤口有些发痒,她拉开衣袖查看,却发现胳膊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若不是皮肤上残留的血渍,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之前是受过伤的。

她赶紧侧了侧身子,看着那些昏昏沉沉的人们,缓慢将衣袖拉好。

屋内光线渐暗。

这时一位兵差拎着食盒进来,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刚刚毫无精神的人们都纷纷趴在木栏边急切地等候着。

兵差将食盒里破旧不一的碗碟拿出来摆在桌上,挨个打着粟米稀饭。

安知夏看着那些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也有些饿了,她等其他人端着碗躲到一边时,也凑到了门栏边。

兵差将一碗稀如水般的粥递到安知夏手里,就这样还撒了一半。

安知夏轻叹口气,又坐回原来的角落,看着这碗粥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角,浅浅地喝了一口。

谁知,这碗粥是馊的。

她干呕了几口,将那碗粥放在了地上。

碗刚放下,她身旁的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女子一把抢了过去,仰头便灌了下去,她还意犹未尽地舔舐着碗底。

安知夏皱着眉头看着,不禁咽了咽口水,那股馊味还在嘴里回荡,让她心底又升起一股恶心感,她赶忙捂着嘴,将这份恶心强忍了下去。

她偏了偏身子,蜷缩在墙角,不再去看那位女子。

窗口那点微弱的日光渐渐消失,月光微微透过窗口,没了白日那么亮堂,屋里也没有烛光,黑暗中,听到有人窸窸窣窣在解手,那股刺鼻的味道一直冲击着安知夏的嗅觉。

一夜未眠。

屋外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说话声,紧接着一群人走进来,一个身着素袍戴着高帽子的男子指着屋子里的一群人说着什么,然后连同安知夏一起,都被带进了另一个屋子里。

这间屋子不大,里面还有一名正在被审问的人,安知夏从他们的神态语气上感知到这个审讯官脾气似乎不太好。

她低着头,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

前面的审问也是一波三折,许多人都被强行拖走了。

到了安知夏,她被人推到木凳边,审讯官一手拿着毛笔飞舞地在竹简上写着,随意地抬眸瞥了她一眼,嘴里问着话。

“汝名谓何?居于何所?”

审判官语速极快,安知夏听言,眉头微微皱起,她没听懂,但根据眼前这种环境,大致猜到对方问话的内容,应该就是电视剧里警察惯用的方式——查户口。

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现代话?

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如果不回答,会不会被按个什么其他的罪名呢?

安知夏沉吟片刻,手上比划着,答道:“那个……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不是坏人……”她回答得有些吃力,虽然脑中已经组织了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话,说了一点简单的。

话音刚落,审讯官脸色阴晴不定,只见他低头在竹简上快速落笔,写下两个字。

安知夏偷偷瞥了一眼,就简短地两个字,但是她看不懂什么意思。

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多看看工作文稿?至少也不会落到中文译中文都不会的下场。

审讯官又问了一句话,“何为至于此?”

安知夏赶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这话到了她耳朵里,就成了“刺啦阿依拉呐?”

安知夏如鲠在喉,犹豫半晌,摆摆手回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听不懂。

审讯官轻嘶了声,蹙眉,又在竹简上写着,“其言侏离,其行诡异,望之非常人。”

紧接着,审讯官又问了一堆问题,安知夏被问得云里雾里,反复比划着,嘴里说着,“我听不懂,我不是坏人。”

审讯官最后写上一句:言不通,服不类,无传,召象问之,不能通。吏执以告左尹,以谍论,遂诛之。

只见审讯官放下笔,和身边的兵差说着话,兵差轻声回应着,并摆了摆手,两人交流一阵后,审讯官收了竹简起身离开。

兵差过来拿着麻绳将安知夏捆住,拉着绳子的一端将她拽出这间屋子。

屋外排着十来个人,安知夏也被推进队伍里,带头的兵差大哥打了声招呼,就拉着他们十来号人往牢房外走去。

安知夏的心跳如鼓,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被带到一处空旷的场地,这里有个刑台,微风带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她心底咯噔一下,浑身不禁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天杀开局?人家小说里穿越都是千金小姐,到她怎么就直接死刑了?

她在心里暗暗地骂着老天爷,骂得很难听,这恐怕是她这辈子骂过最脏的话了。

她被按在了刑台上,四肢被人拉开,紧紧桎梏着,就算想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台上那位身着素袍戴着高帽子的男子说着话,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刑场,道:“告国人,获谍者十有五人,言不通,服不类,无传无节。今戮之于市,用警于众!”

周围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一些路人,人越聚越多,一时间刑场边围满了人。

从左往右,他们依次将犯人肢解,示众。

安知夏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哀嚎着,死在自己眼前,她拼命地挣扎着,但是手脚被兵差紧紧按住了。

她痛苦地别过脸,不再去看身边那一幕幕血腥的场面。

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她耳畔响起,直到最后,轮到她了。

安知夏先是被斩断了手脚,浑身传来蚀骨的疼痛,她痛苦地嚎叫着,直至头颅被斩落。

声音戛然而止。

观看的人们小声议论着,对着刑台指指点点,最终都渐渐散去。

直到第二日,他们的尸首才被人裹上粗席扔进了栈车里被拖去了乱葬坑中。

安知夏的意识还未断,疼痛还在持续着,她本应该死去的,可是现在却意识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摆弄着。

似乎有一群人蜂拥而至,将她的外衣扯坏了。

那些人嘴里说着什么,嫌弃得将安知夏往一边推了推。

她很痛,但是喊不出话来。

隐约听到人群远去,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她的大脑,她很想动,却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臂。

一堆尸首中,安知夏的身体开始慢慢移动着,四肢缓慢连接在一起,伤口愈合,直到她缓缓坐起身,浑身颤栗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反复地摸着自己的身体,确认完好无损。

反应过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尸堆里,当即惊慌失措地从坑里往外爬,爬出去后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她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活命!

上天给她死而复生的机会,她不能就此浪费。

安知夏朝着那座城相反的方向奋力奔跑着,一刻也不敢停,脚底被划了许多血口,反复愈合,又被石子划开。

纵使脚下再痛,她也不想再回到那座城里。

她跑了足足十几里路,钻进树林中才停下喘息着,想要大声哭诉宣泄情绪,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她又慌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揪着心口躲在树丛中无声地哭泣着,似是要将这两天的苦楚都哭出来。

或许是因为被砍头后,声带受损而无法说话。她在心底这样猜测着,又无助地望着树影重重的树林,起身擦了泪水,朝着未知的方向走着。

阳光透过摇曳的树枝斑驳地散在地面,地上的枯枝硌得她脚底生疼,低头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脚底,除了血渍,一点伤疤也看不见了。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细究自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为什么会伤口自行愈合。

安知夏现在很想回家,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去,而眼下,活命更为重要!

之前奔跑让她体力消耗了大半,加上她两天没有吃喝,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晃晃悠悠的,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

不知不觉间,她意识渐渐模糊。

砰的一声,她重重栽倒在树丛中。

就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恍惚看到有一个身影在缓缓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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