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引:“安知夏,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不要去看琴……”
安知夏在八岁那年,偶遇一位男子,他面色忧伤地和她说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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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立夏。
安知夏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去了与闺蜜王若楠约好的地点,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王若楠从一家私人古乐器展览会出来,对着街口的安知夏招着手,她嘴里喊着:“知夏!这边!”
安知夏回头望去,快步迎上王若楠,两人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进展会的大门。
“知夏,祝你生日快乐,我昨天已经定好餐厅了,正好咱们看完展会就去为你庆祝二十五岁生日!”王若楠笑着说。
“谢谢。”
王若楠指着展会大厅的海报说着:“我跟你说,这个私人收藏家可厉害了,收藏了古今中外的很多古乐器,有的乐器连博物馆都没有呢,走,我带你去看看昨天和你说的那个琵琶,我可喜欢了,看完琵琶就去看你说的那个古琴,我前两天还特意找人研究了一下古琴呢。”
她一边拉着安知夏往琵琶区走着一边介绍着:“我刚刚把这边的位置看了一下,琵琶区在展会入口处,琵琶区往左是古琴区,然后再往里就是笛子和箫,再过去就是不常见的古乐器和国外的知名古乐器了……”
安知夏对于音乐没有什么研究,不过她的工作是文学主编助理,平时经常能接触到一些古文历史和历史考证的文献及图片,由于工作需要,她以前为此还学了一年的毛笔书法,特意学习了一下秦国的小篆。
最近她的工作内容包含编辑整理一本需要出版的古代乐器相关书籍,她来参加这个展会,也是带着学习目的来的。
她们一路从琵琶区慢慢逛到了古琴区。听王若楠说,这次的展会本来是去隔壁市开展的,原本她们这里并没有这场展会,市里为了开展古文化交流,在听说这个展会要去隔壁市开展后,立马连夜搭台,邀请这位收藏家过来办展,想借着此次展会来弘扬传统文化。
时间有点仓促,所以此次展会并没有完全展出那位收藏家的所有收藏,只是挑拣了几件很有名的古乐器进行展览。
王若楠还有些惋惜地说:“我上次在抖音刷的那把琵琶都没有展出呢,不过好在我第二喜欢的琵琶展出了,也算是了了我一半遗憾了,不过下个月我一定要请假去隔壁市看看,听说是因为对方展厅还在搭建,才临时起意答应了我们市的邀请,不过这个已经很给力了。”
安知夏嘴角挂着笑,“好啦,下个月我请你去看。”
王若楠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还是我家宝宝好。”
安知夏假装龇牙嫌弃,“咦,好肉麻啊。”
“哼!你居然嫌弃我?”
两人说笑着走向古琴区,王若楠拉着她走到古琴的展柜,这个会厅只有一个玻璃展柜,展示了三床古琴。
“知夏,你看,这里有一床五弦的。”王若楠驻足在第三床古琴边,好奇地观赏着,“介绍说,这把琴很有争议,大多数学者都认为它应该是一把七弦琴,但是从民国时期发现它时,就一直是五弦的,所以收藏者一直没有为其续弦,是因为收藏者认为它或许是文献中记载的那把楚王的五弦琴……”
安知夏一边听着王若楠读着介绍一边看着那床只有五弦的古琴,这把琴和旁边的古琴一样都是半箱式。
这床五弦古琴的琴身有一块巴掌大的碳化痕迹,似是很久以前被大火灼烧过。
王若楠拉了拉安知夏的胳膊,“知夏你看,这把琴背面有字,不过介绍在背面,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绕到了古琴的背面,上面有斑驳的雕刻痕迹,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字迹已经被消磨了大半。
“上面写的是楚国的文字,目前只能复原出这把琴的名字,唤“知夏”……哎哎,知夏,这把琴也叫知夏哎!”王若楠有些激动地拉着安知夏的手。
安知夏有些好奇,凑到琴边仔细观摩着,王若楠喃喃道:“这把琴跟你好有缘啊,对了,你爸妈为什么给你取名知夏?有什么典故吗?”
安知夏摇摇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古琴,“才不是呢,我出生那天正好立夏,我爸本来给我取名安立夏的,我妈嫌弃他没文化,所以改成了知夏,说是为了好听。”
“哈哈,你爸妈怪逗的。”
安知夏一手附在玻璃柜上,仔细看着琴身,这床黑红色的古琴似是有种不一样的魔力一般,那幽红的底色似是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她顿了顿,“若楠,你看看这琴身的那块红色是不是在动啊?就像是流动的血液一样……”
王若楠好奇地凑上来,两眼眯了半天,“没有啊……这个就是这种颜色,古琴一般旧的制式里就是这种红色带点黑色的漆面,要么就是纯黑的漆面,嘿嘿,我昨晚恶补的知识点哦。”
安知夏眨了眨眼,想着应该是自己眼花,也就没有在意,刚准备转身时,一群追逐玩闹的孩子重重地和她撞了个结实,为了保护孩子,她迅速将小孩护在怀里,手里的手机不慎飞向了玻璃展柜,只听见砰的一声。
展柜爆裂,古琴掉落在地,玻璃碎渣飞溅到安知夏的身上,不一会儿,地上滴滴答答地沾染上一些血渍。
惊魂未定的王若楠赶忙上前扶起安知夏,“知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在安知夏身上寻找着伤口,只见安知夏脸上、后背都有一些擦伤。
场面陷入混乱,小孩子的哭声引来众人聚集,展会的负责人也闻声赶来。
王若楠有些气愤地看着那几个正在哭泣的小孩,看他们都被吓到,也不好对着他们撒气,只好转向工作人员,“你们都是怎么维护秩序的?任由这些孩子在这里跑?”她一边说着,一边拨打了急救电话。
“你们自己看看这么危险!我朋友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们能付这个责任吗?”
“对不起女士,先带她去办公室处理一下伤口吧?”工作人员连连鞠躬道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知夏你快去,这里我来处理。”
安知夏回过神,她看着王若楠,有些担忧地问:“你有没有受伤?刚刚的玻璃有没有崩到你?”
王若楠简单地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摇了摇头,“没有,我刚刚离得远,没有崩到,快去,让他们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我已经打了120,一会儿来了我喊你。”
安知夏点点头,随意瞥了一眼地上的古琴,“……琴,看看琴摔坏没有?”
工作人员赶忙上前将三床古琴一起搬走。
安知夏跟着工作人员去到办公室,他们将古琴放置在办公室的茶几上,随后去隔壁屋取紧急医疗箱。
“你坐一下,我去拿下医疗箱。”
“好。”
安知夏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一手捂着微微泛疼的胳膊,随意瞥了一眼茶几上那张五弦的古琴,只见那琴面上炭块区域在缓慢地缩小。
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揉了揉眼睛,继续凑近了一点,发现琴面不知何时溅上了一点血渍,那血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琴面吸收,而那块炭化区域确实在缓慢修复着。
这神奇的一幕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抬头看看屋内,此时工作人员都出去处理事情了,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靠近琴面,无意间触碰到琴面,只见那五根琴弦突然震荡,发出一阵低沉幽转的声音,像是回应着安知夏。
周围的一切随着琴声突然渐渐失去色彩,时间在倒退着,房屋消失,眼前就像是在播放一场4D电影一般,从现代一直倒退到古时候。
安知夏恍神,看着眼前尘土飞扬的黄土地,炙热的阳光在头顶照得有些晃眼,她抬手遮挡住部分阳光。
只见远处有七八个人,身穿麻布粗裳,手里拿着长矛,打扮得很古朴的样子,朝着她这边跑来。
带头的人嘴里大喊着:“若谁氏?来郢何为?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发音也很怪。
安知夏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他们所说的语言是她没有听过的,有些像某个地方的方言,但是音调又很奇怪。
她摇摇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能说普通话吗?”
那人又道:“止!奚自?符安在?”
安知夏微皱眉头,双手环抱着,有些害怕,“我听不懂方言,可以说普通话吗?”
听到她的话语后,这些人都面色紧张地看着她,手里的矛又握紧了几分,带头的人又说:“执以诣门尹!”
紧接着,几个士兵般的男子从腰间取下一条麻绳将安知夏双手捆住,她起初还挣扎了一下,“你们干什么?”
旁边的士兵将长矛对准她的脸,吓得她一时呆愣住,任由对方将自己捆绑起来,拽着进了城。
安知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好奇怪,脑中还在回荡着刚刚来之前看到的画面。
那一幕幕战火纷飞的场面,好似她很久很久以前就经历过一般,可是她明确地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些场面。
进入都城,她被带进一处类似衙门的地方,被推搡着关进了像牢房一样的屋子里。
这里有些昏暗,墙头有一个很小的窗口,周围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四周还有许多被捆住手脚的人,他们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