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寻笑:“谁?季衍啊?他人比较狗,但永远保持善意,好事没少做,只是不留名。”
“如果……”
“唉呀妈呀!”
“卧槽!!”
跳出来个白衣飘飘的NPC,吓夜寻一跳,他贴着烂桌子拍拍胸脯,看向鹿眠。
“鹿小妹,你没吓到吧。”
“没事。”鹿眠靠着彩绘墙反复吐气,“你继续。”
夜寻接着说:“我要说什么来着。”
“噢!”他想了想,“我换个说法,你从小到大当过第二名没?”
“当然。”鹿眠拍拍手里的灰。
夜寻:“那这就好解释了,你处于第二名的时候会想什么?”
鹿眠想都没想就说:“我真替她和他开心。”
“啥玩意儿?”夜寻怀疑听错了,“不是,正常人思想不应该是铆足劲儿超越第一名,自己当第一吗?”
“这我倒没想过,跟友军争高低其实挺没必要的。”
“同班同学能相互扶持,别人分数越高说明我当下学习资源越丰富。”
鹿眠摇了下头。
“在我老家那边的小县城,年级第一最起码要考到六百五十分以上。”
“我们那儿师资一般,老师能教学生考到135分,但想考145分,需要靠自己,有些压轴题老师都解不出来,况且那个时候搜题软件落后,也没现在的豆包、deepseek之类的AI辅助,有些题根本解不了。”
“如果班里有个比我厉害特别多的同学,我只会高兴。因为那位同学能解决掉我不会的题。”
“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和同学讨论数学物理题的,不过他们好像还没厉害到超我一截的地步。”
“敢问你成绩排名是?”
夜寻脸抽了下,其实这句话带有调侃和不屑。
在他的圈子内,牛逼的同学只要有个好点的家庭条件,基本上走保送或者出国的路子。
只存在一小部分同学,未来规划在国内,不过这部分同学也贼牛逼,考出来那分着实让他佩服。
但他好歹当时也是能考个六百多分,算不上顶尖。听鹿眠这话,她应该也没厉害到哪里去。
“也就七百来分。”鹿眠说的跟玩似的,“小县城的学校考第一名蛮容易,五百多分就能被老师特别关注。”
“不是,夺、夺少?”
夜寻光听鹿眠说话去了,没注意到脚下的障碍物,被绊了一下。
昏暗的环境中,他收了收震惊的表情,“我听季衍说你是漫画画师?”
“不能是职业画师吗?我又没画那种不良网站上的小黄漫。而且这些好像和季衍没实质性的关系。”
鹿眠其实有点心不在焉,一条线索没找到,可就是没有迫切想找到线索的想法。
她慢慢地晃悠,想翻箱子就翻一下,不想翻就随便看看布景。
话题又被拉回季衍上,夜寻挠挠后脑勺,“抱歉啊,我随便问问,你别往心里去。只是做不到感同身受,这我就有点儿不太好举例子了。”
搜查证据的十五分钟过去,鹿眠他们还在里面,而且一件证据都没收到。
她边往外边走边说,“你说说他的事儿呗,我其实还不太了解他。”
“也行。”夜寻说,“他是一个很傲慢的人,但长时间排第二,很大程度上能磨掉这股傲气。”
果然说了鹿眠也不明白。
她说:“在我印象里,季衍和你口中说的傲挺符合。”
张扬且热烈,是少年的代名词。
少年气常见,但能一直保持这股气着实困难。
据鹿眠做的年龄调查,差不多到二十五岁后,一般人都会因社会责任慢慢变得沉稳内敛。
她安排漫画人物性格的时候,会赋予主角一个沉毅寡言的基本性格。
反正她下意识会觉得能稳下性子的人很靠谱,担得起责任。
但她现在想想,她离二十五也不远了,其实让她性格有所改变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社会推着向前,不得不担起责任,那股“气”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消磨殆尽。
对比之下,她其实更羡慕季衍的性格,有活人感、有人情味儿,能一直有趣下去,日子终归不会太枯燥。
鹿眠还是不够了解季衍,出去之前她又和夜寻说:“那按你这么说,季衍还蛮厉害的,他想要的应该都得到了吧。”
所以,他的那股“傲气”还在,他依旧热爱生活。
“可能是那股子傲气吊了口气……”夜寻随口提了句。
说的时候声音有点小,鹿眠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出去到了外面,听到了白松言喊他们,“喂!你们是不会第一轮就把凶手推断出来吧!”
“没找到线索呢。”鹿眠回神,发现大家都在等他们,加快了速度,坐回到她的位置。
夜寻的座位在鹿眠左边,季衍在鹿眠左边入座。
夜寻意味深长地看着季衍,却没良心的笑着和鹿眠说话,“鹿小妹,等第二轮搜证的时候,我和你讲讲季衍的糗事,我和他同岁。”
鹿眠这才发现刚夜寻没透露过他的年龄,她回头看看夜寻,“是吗?完全看不出来诶,我还以为你和我同岁呢。”
“哎,岁月不饶人,我都是上个世纪的老登了。”夜寻笑得别提多开心了,传进季衍耳里多多少少有些刺耳。
季衍扫了他们一圈,扯了扯脸色,讥诮道:“夜寻,你要当老登我没意见,别拉上我。”
“切!说的你比我年轻似的,这桌上除了你和我,其他人都是小年轻,零!零!后!!”夜寻嬉皮笑脸地揶揄季衍,“你老牛吃嫩草还不让人说了。”
季衍扔了个空矿泉水瓶砸过去,没砸到人。
夜寻还向鹿眠告起状了,“鹿小妹,你瞧瞧他什么人呐!别对年纪大赋魅,你喊我声哥,哥给你物色个更好的。”
“我随便给你找个都比他强。你们画漫画的,研究过男人吧!我给你按你喜欢的人设给你物色个双开门,窄腰翘臀,八块腹肌的新、男人。”
问着这边,夜寻也不忘那边,“夏小妹……哦,你对象是秦昼。”
“林小妹,你要对象么,我顺便给你物色。”
刻意强调“新”,完全是损友来的。
林知蔓性格腼腆,轻轻笑了笑,“谢谢,临床医学研究生牛马没空谈恋爱。”
夜寻:“哦莫,医学人啊!”
“呵。”季衍脸色淡淡,没多余表情,“好意思吹?老的不是你么。”
“我年纪大点儿怎么了?”夜寻说,“我老了起码也是个老中医,说出去多带面儿!”
“夜寻,你学中医的吗?”林知蔓听到这句,有话题和他们聊了。
夜寻和谁都聊得开,应声和她聊起来,“你们西医临床那边,平时排班紧不紧?”
“少跟老登说话,有老人味。”季衍扬眉看了眼鹿眠,“懂么?”
鹿眠往季衍那边挪了挪椅子,悄悄问他,“阿敛,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不是和你说过,我26,比你老不到哪里去。”季衍越过鹿眠,朝夜寻笑了一下。
那笑简直可以用阴恻恻来形容。
夜寻没看见,和林知蔓搁那儿吐槽医学生的牛马生活去了,越说越有劲。
白松言插了句,“衍哥,纠正一下,没几个月你就27了。”
季衍:“……”
说来说去,仍没得到答案,鹿眠看了看季衍,又问:“你还是没回答我。”
“哎。”夏冉看戏看得正起劲儿,砸了下嘴,“鹿鹿,少问年纪,不然你大概率会遭殃。”
鹿眠不解,“啊?”
白松言说完这边去医学生那边插话,明明来玩剧本杀的,聊起了太平间尸体。越聊越乱,跑题了八百回。
季衍清了清嗓子,嘴里的话意味不明,“坏人在挑拨离间呢。”
大家反应过来,他们在玩剧本杀。
十分钟推案复盘的时间,全拿来聊天了。
DM:“目前凶手角色未作案,大家可根据搜寻的证据指认凶手,避免惨案发生。”
无疑,因着季衍的话,全部人指认夜寻是凶手角色。
夜寻不参与下轮搜证,但没实际证据证明他是凶手,他在原地等待友军给他洗脱冤屈。
发放第二幕剧本。
鹿眠拿到她编号的剧本,上个剧本只说了她是凶手,让她隐藏身份就行。但大家找到的线索能指认她是凶手,她可以提前找到线索毁掉。
这次的剧本她除了毁掉线索之外还有别的任务。
大家进布景房之前,夜寻叹道:“鹿小妹,你是我友军啊!记得为我查证,洗脱罪名~”
季衍朝夜寻嗤了声。
真让夜寻演起来了。
鹿眠应下,一副舍不得友军的样子,“好,等我回来。”
等她回来,就把夜寻口中的友军统统投死。
不太道德,可她拿的是凶手剧本,好像不道德也行。
鹿眠边腹诽边去完成剧本任务。
玩着玩着,鹿眠投入到剧情里,按剧本提示找到碗,把碗摆在了老宅。
刚摆完碗出来,她遇到了季衍。原定规则是不能摆碗,这不指认她是凶手嘛。
鹿眠硬着头皮对季衍笑了笑,“季衍,你找到线索了吗?我还没找到第二轮的线索呢。”
“找到了两条。”季衍刚看到鹿眠第二轮进布景之前脱了大衣外套,他抬手钻进鹿眠的袖子里摸了摸冬裙袖子的厚度,“不冷?”
“还行。”鹿眠不自在地抿两下唇,说话慢吞吞的,“那个……我能和你打感情牌要一条线索吗?”
季衍盯着她,带有挑逗的意味,“跟上个世纪的老登打感情牌啊,不拿点儿东西出来贿赂恐怕不太好呢。”
“……”
“阿敛,这年头搞贿赂这套死的会很快。”
季衍没吭声。
NPC又开始活跃,鹿眠明显抖了下,像只小鹿一样警惕地睁着眼睛四处防备。
季衍勾了勾唇,抬步虚晃了一步往老宅走,果然没走出去几步,鹿眠来拦住了他的路。
她认认真真地说:“我没觉得你老,只是想知道你生日。”
感情都是相互的,鹿眠只是想更了解季衍一点,谈恋爱总要给对方制造点惊喜,不然单方面付出会累吧。
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可这话确实存在一丢丢的冒犯人。
季衍觉得鹿眠这姑娘脑回路新奇,视线定在她脸上。
突然觉得这恋爱谈得慢,太慢了,给他磨没了脾气,“我等着你贿赂呢。”
线索的纸条在鹿眠挥了下,明摆着要和她谈条件。
鹿眠:“要讲游戏规则,我贿赂你算剧本人物ooc。”
季衍踢开一只血淋淋的道具手,这手仿得逼真,材质大概是硅胶。
鼓风机吹冷风,阴森森的白布飞来飞去。
道具四处蹿,鹿眠其实蛮怕的,在心里一直默念“全是假的”。
她闭了闭眼,打算逃离这里,反正她这一轮没被投成嫌疑凶手,下一轮她可以把季衍“杀”了。
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快溢脸上了,她没忍住笑了声。
“鹿眠,你玩剧本杀玩出后遗症了?”季衍看鹿眠悄悄移动,他跟了上去,一把拉着她转进另一条小巷子。
布景房的墙用泡沫仿真简单隔开,墙与墙之间一个人走还算宽阔,两个人就显得狭窄了。
“我在认真走剧情!”鹿眠收了笑,“你干嘛呀!不能犯规,剧情里我是绣娘,和夜寻是……”
季衍打断她,“我知道。”
鹿眠:“?”
他们凑的很近,后背双双贴着墙面对面,季衍的手扶在她的腰上。
他低头,她抬眼,姿势暧昧。
一丝丝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侧,她手没放的地儿,鬼使神差地也往季衍后腰上放,甚至还捏了把。
她受不了了,“玩游戏呢,你注意点儿形象!”
“光玩游戏多枯燥,啧……当然是玩偷情啊~”季衍俯身侧头,唇瓣几乎是贴着鹿眠的耳垂,呼吸弄得她痒痒的,“绣娘在拾灵街的老宅谋了一份活,背着丈夫和宅内小书童勾搭上了。”
鹿眠眨了下眼睛,说不出来话。
季衍揽着她后腰往前,他们的距离更近了些 ,“这个怎么样。”
鹿眠耳旁发热,“什、什么怎么样?”
季衍眼尾微弯,话里带了点他刚说的新剧情,“鹿眠姐姐,这个剧本延伸线满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