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饶有兴味地抬眼，“哥，听妈说集团出了点儿事。”

看季恒不急不慌那样，也不像真出了事，他慢悠悠地说：“幸好我没搅和公司的事儿，要在我手上干倒闭，罪名恐怕全往我身上扔，啧……”

季恒不由得笑了声。

很诡异，准没好事。

季衍起身，“有关衍序的工作发邮件联系，走了。”

“等着。”季恒说。

季衍止步回眼。

空气凝了一瞬，季恒尾调微扬道：“你嫂子怀孕了。”

季衍面色稍动，“不是我干的，我刚回北城没几天。”

“季衍，你就不能说点儿人话？”季恒看着他气乐了。

季衍：“孩子是嫂子的吧。都有孩子了，改天我登门去恭喜她。”

季恒：“是我的。”

季衍明知故问，“什么东西是你的？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孩子——”季恒压着声音一字一顿说，“是、我、的。”

“哦。”季衍不嫌事大，“哥，你一把年纪的人了。追人就追人，还耍什么手段？你这波过于狡诈了。”

煽风点火这事儿吧，季衍次次乐此不疲，他继续叹声：“你女儿或是儿子是跟我姓的对吧。”

一根拐杖甩出，季衍灵活闪开。季恒正色道：“滚一边儿去，我孩子跟我姓。”季衍：“那不还是跟我姓。”

一个眼神刀过去，季恒身形晃了两下，扶着真皮沙发靠背慢走至沙发前坐下。

玩笑开得差不多，季衍也就说起正事来，“你把我找来，绝不是炫耀有孩子这事。”

“有事说事。”

“我休孕假，集团的事儿你处理几天。”季恒说。

季衍脸上无笑，“哥，你有什么资格不努力？奶粉钱赚够了么？这世道又卷又难混，孩子的后路你铺好了么？”

“还休产假？你怎么不说娃是你生？”

“年纪轻轻，不闯不博，整天想着找理由休假，你对得起嫂子么？”

季恒：“……”

“你笑了没？”一连环的反问，季恒算是看清了人，“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季衍坐了回来，简言道：“没空。”季恒：“就不能帮个忙？”

帮忙？还挺新奇的。

不过季衍不为所动，“我又没有在季氏发展的计划，况且以前也没进集团混个眼熟。你找我不如去喊董事会投票选个靠谱的。”

理倒是没错 ，季恒却不松口，“让你进集团就算我不给你铺路，老季也会想办法让你坐稳。”

“老季？”季衍重复了一遍，“大哥，你回去和他商量，喊他暂替你位置，恐怕还有戏。”

季恒：“真不借机会进集团？”

季衍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真没兴趣。”

杯中茶水见底，季衍再次起身，“恭喜你喜当爹。没什么事的话，我回衍序了。”

“车钥匙放妈那儿了。”季恒又说。

季衍：“不缺这点儿钱。”

季恒轻叹气，“去开，听别人说你车库里还没添。”

无非是专门调查了一番，想送点东西还要打幌子，毕竟季恒没少关心亲弟。

季衍点头，“行吧，我勉为其难收了。”

“……”

一个小插曲过后，时间很快到了周六。

早上季衍就陆陆续续给鹿眠发消息，说买了早餐正准备去她家。

出乎意料的是鹿眠大清早居然起床了，人还不在家。

季衍人到了家门口才给鹿眠打电话，鹿眠也不好意思让他白来一趟，便把电子密码锁的密码给他，喊他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家里。

六位数密码：662310。

季衍看到密码时，还调侃了鹿眠一句“有防盗意识，这密码居然不是出生年月的数字打乱组合”。

他进门，轻车熟路地找花瓶插了买的花，独自在鹿眠家待了会儿，到时间便开车直接去了玩剧本杀的店。

下午要出门玩，鹿眠和黄医生说了声，把复诊的时间改提前了几个小时。

她收到季衍消息的时候，刚巧要进看诊室。

草草和季衍聊了两句，便去复诊。

下午见面时，鹿眠是最后一个到的。夏冉之前和季衍见过，由她牵话，林知蔓就算之前不认识季衍，倒也没显得太尴尬。

反而鹿眠到的时候，他们彼此已经差不多认识了。

“抱歉，我来晚了，你们等久了吧！”

鹿眠小口呼气，诊断后她在医院走廊坐了会儿，没想到一时忘了时间，她下了出租车后一路跑进商场的，现在还有点喘。

季衍刚还在和朋友聊天，见鹿眠来了，他止声偏头看了眼。

鹿眠今天打扮了一番，外面套了件厚重的大衣盖住了里面的裙子，踩着一双带跟冬靴，配精心画的妆容，很漂亮。

季衍失神了片刻，鹿眠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夜寻哇偶一声，“今天组的是美女局啊！等美女呢，是我们的荣幸。”

说着他伸手想绅士地和鹿眠握一下手，被季衍那“凶狠”的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师兄，衍哥在这儿呢。”白松言拉回夜寻，朝鹿眠笑道，“他就这样，你别介意。我是衍哥朋友，白松言。”

夜寻也笑了笑，但还是白松言开口介绍，“这位也是衍哥朋友，他是夜寻。”

鹿眠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夜寻，“你们好，我是鹿眠。”

白松言：“知道知道，衍哥早就和我介绍过了。”

季衍收收腿起身，目光钉在鹿眠身上，“怎么不多穿点儿？”

鹿眠回：“我不冷。”

众人哗然。

“哟哟哟”了一阵，都是朋友，有这反应，纯属正常。

鹿眠扫了眼，没看到秦昼便问夏冉，“冉姐，秦机长没来吗？”

不等夏冉说话，就遭到了季衍的不满，“绵羊，你倒是挺关心别人的。”

鹿眠撇撇嘴，“我这不是关心一句嘛。”

夏冉和林知蔓对视一眼，笑着说，“知蔓，我和你说鹿鹿谈恋爱了你还不信，这回信了吧。”

林知蔓嗯声，“信了，这回是真信了。”

听到这回答，夏冉笑笑，又和鹿眠说，“秦昼他不喜欢剧本杀这种东西，他那种老顽固没来最好，不然我们玩不痛快。”

“冉姐，我们这么多人呢，而且他们都知道你对象。”鹿眠摆了摆头，“你不怕我们告密你说秦机长的坏话啊？”

夏冉递过去一个“你敢”的眼色，和大家说：“咱玩咱的，出去别乱说哈！”

夜寻哈哈笑道：“不讲不讲，和秦昼那货玩剧本杀确实能被他气死。”

众人哄笑。

“你们选本，我们都可以”季衍单手揣兜。

在女生商讨后，选了个恐怖本，还是鹿眠提议的，听到恐怖推理本时，季衍不明所以地瞧了眼鹿眠。

进到相应场景入座，长条桌各坐各的。

夜寻和白松言玩剧本杀的次数好像挺多，甚至问要不要换道具服装。

季衍大抵也是常客，知道那两人的德行，玩起来收不住。

他说：“别了，换身幽灵服，找线索的时候怪吓人。”

六人分别入座，隔着一定距离。

这家剧本杀店房间设计得特别用心，门这边是推理桌，墙上有鲜红颜料血迹，门那边是现场探索区。

DM关灯，室内并未完全陷入黑暗，留下淡淡的绿色波浪光照明，鼓风机吹得两三片白纱飞扬，营造出一股拍鬼片的既视感。

DM说：“今夜拾灵巷封巷。六位来客，各怀旧忆。巷有俗规，入夜摆碗，违者招灾。今日老宅出事，旧案重翻，无人能提前离巷。”[注1]

随后DM分发剧本，每人收到各自的剧本。

凶手只有一位，需要推理出谁是凶手。

其他人拿到本子后特别明显地松了口气。

鹿眠提不起兴趣，发了会儿呆才木讷地打开剧本。

“凶手”两个字贼大，得亏她还有些失神，没过多的其他表情。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本子上的内容，来不及惊慌，十五分钟读本的时间就结束了。

她悄悄看了旁边位置的季衍一眼。

季衍对上她视线那刻，她收回了视线，认真读本。

DM说：“进入剧情，请各位玩家分别介绍自己身份、来到拾灵街的原因以及最近遇到的怪事。”

其他人说的蛮正常，换到鹿眠这里，所有人都在看她，她突然正经说：“我是一名绣娘，和老相好来拾灵街讨生活。”

林知蔓有疑问，“鹿鹿，那你在剧情里的老相好是夜寻咯，我和他换个座位，让他坐你旁边。”

鹿眠捏了把手汗。

糟糕，头一次当反派，她还不逃熟练。

她讪讪笑，“好呢。”

季衍冷笑。

夜寻后背发凉，屁股坐得不舒服。

进入第一轮搜证，按剧本鹿眠要和夜寻结伴同行。

进入模拟场景房间，随时会有扮鬼的NPC冲出，环境布置得十分贴进去。

夜寻没忘记带了任务来，搜集证据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鹿眠聊天，“鹿小妹，你和季衍是在穿越那会儿认识的吧。”

“嗯。”鹿眠礼貌回，“你看起来好像和我一个年纪，喊我小妹都把我喊小了。”

夜寻跨过道具尸骨，“季衍早和我跟松言打过招呼了，让我们注意点儿，别上来就喊你嫂子，他说你怕尴尬。”

“他怎么什么都和你们说。”鹿眠翻地上布满灰的道具箱子，自顾自地小声咕哝了句，“他一直都对别人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