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即墨令看完了没有立马回复,座位下边的傅哨垣有些坐立难安,要不是傅敬找到他,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家到底遭受了什么重创。
不仅如此,麻烦一件接一件,即墨绒柒出门被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追着要工钱,傅哨垣去接小孩的路上差点出车祸,原因也是员工没钱,那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在求他:“给钱,我老婆还在医院啊!”
即墨绒柒知道这件事时心力交瘁,她只好给吴茵领打了电话借钱,打听到医院之后,亲自去医院给那个人的妻子交了医药费。
傅敬这边也不好过,常诺颜带走了太多东西,尤其是在常诺颜得知他的利用女儿的盘算后,更加不留情面。集团那边,她不知何时早已完成布局,悄无声息渗透进董事会,一众高层之中,不少人早已暗中和她站在一处。
只是常诺颜从未觊觎过集团的控制权,也无意接手,但这批向她靠拢的人,她都没有留下,她将这部分力量尽数带走,在她长期发展的城市另起了一局。
客厅里安静的只有纸页的沙沙声,戚佑手里也拿了一份文件,他翻了两页,姜知低声问他:“看得懂吗?”戚佑点头:“会一点。”
即墨绒柒看着他们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手支在扶手上揉额角,一幕幕闪过去,最后停留在她打算息事宁人那天。
只是她没想到沈焕和戚佑是……后来傅哨垣要一个交代,老宅就处罚了九壹和即墨封。后续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只是他们没有把握住机会,想着已经翻篇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傲慢。
即墨封和即墨莎同时看完,即墨莎低声道:“救不了了,即使沈总他们收手,傅家的根基已经坏死了,砸钱下去只会血本无归。”
吴茵领也摇头,脸上带着可惜。
傅敬将他们的神情一一收入眼中,他站起身拉起装鹌鹑的傅乾,面朝戚佑:“是因为傅乾得罪了你,我让他给你下跪磕头道歉,直到你出气原谅他为止。”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傅家内部的情况,清楚已经无力回天,可是还是想博一下,只要有一点可能。
戚佑“啊”了声:“什么?”姜知浅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冷色:“傅总,道歉没用。”
“爸妈,你们救救我。”傅乾躲过傅敬的钳制,闪到即墨绒柒身后,朝傅敬喊:“大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傅敬冷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蠢货,你就算不知道戚佑是谁,总知道他和即墨封是什么关系吧。”
傅乾脑子一团乱麻,下意识狡辩:“我当时就解释了,我没有做什么,他给我脸色就算了,即墨封还让手下把我的手弄骨折了。”
“蠢货。”傅哨垣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撒谎!”客厅里乱成一团,戚佑看向那边的即墨封,眼神里明晃晃带着疑惑,他根本不知道傅乾的手和即墨封有什么关系。
即墨封接触到他的眼神,轻轻笑了声,无声的说:“没事。”戚佑瞥他一眼。
“好了。”主位上的张惠岚说:“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她面向沈焕:“你们先说说你们的条件吧?怎样才肯收手放过傅家。”
沈焕说:“很简单,傅乾未来五年不许踏入墓城。关于合同上提到的那些条件,我已经让人按照傅家现有资源重新进行评估,做了份新的合同。”
又是一份文件递给他们,即墨令闭了闭眼:“我累了,你们处理吧。”念在即墨绒柒的面子上,这份文件并没有赶尽杀绝。
“妈!我不走。”傅乾一听这话,直接吓哭了,现在才意识到严重性:“妈,你帮我求求爷爷啊。”他顶着一个巴掌印,哭得很难看,“你不是即墨家的吗?你说话肯定管用啊,妈,我不想离开你。”
即墨绒柒忍住心痛:“乾儿,爸爸妈妈带你去b市,一家人做点小生意……”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傅乾更大声的打断:“可是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我是傅家和即墨家的,你求求他们啊,我不走。”
傅哨垣脸色铁青:“乾儿!”
“我不!我是傅家少爷,我才不要去什么b市。”傅乾见他们不说话,转头去求戚佑,他神情里的傲慢无礼被现实困境打得稀碎,甚至打起了感情牌:“戚,戚佑,我错了。我不想离开,这里是我家,而且我和即墨封还是堂兄弟,他已经处罚过我了,求你。”
戚佑眨眨眼,他知道爸爸妈妈和即墨封都在帮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心软就是辜负他们,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也讨厌傅乾。他直视着傅乾的眼睛:“他是弄伤你了,可是他也受到惩罚了啊。”
尘埃落定。
机场吴茵领和即墨莎过来送行,即墨绒柒感叹:“是我疏于管教,让乾儿长成这样。关于小封和戚佑的事,我很抱歉。”吴茵领说:“小封也有些冲动。豪门就是这样,走一步看百步。”
即墨绒柒看向那边帮忙提行李的即墨莎:“可是你的教育很成功啊。”吴茵领苦笑自嘲:“可别说了,要是真的成功,月月和小封就……唉。”他们是培养了一个孩子功成名就,实则顾此失彼。
傅哨垣带着满脸颓废的傅乾走过来,吴茵领握了握她的手:“如果需要帮助,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是一家人。”即墨绒柒眼底浸染了水气:“好。”
“一路平安。”
即墨莎也挥了挥手:“堂姑再见。”即墨绒柒挽着傅哨垣的手,朝她点头,傅哨垣说:“走吧。”
回到车里,司机开车把挡板升了起来,即墨莎把长发扎好,说:“我的直觉是不是很准?弟弟那个小男朋友果然不是普通人。”吴茵领闭眼,戚佑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见识到沈家的底线了。
公寓这边,戚佑一脚踩在即墨封膝盖上,双手抱胸瞪着他:“你又骗我。”即墨封躺在沙发里,抬眸仰视他:“幽幽,我错了。”
道歉还挺快的,戚佑思绪偏了一下,又立马拉回正轨道:“你怎么总是这样。”即墨封伸手握住他的小腿,往身前一拉,戚佑跌坐在他腿上,表情很坦诚的认错道:“没有了。我错了。”
戚佑蹬了蹬被即墨封握在手心的脚踝,小发雷霆:“道歉是你这样道的吗?”即墨封换上无辜的表情:“别生气了好不好,下次不会了。”他双手抱胸,从上往下扫视即墨封,好帅。
“哼,勉强原谅你。”
“幽幽。”即墨封摩挲了一下他的踝骨,一个轻柔的吻戚佑唇上,一吻闭,戚佑咽了咽口水,立马按住他:“不可以。”他蹬开即墨封滚到沙发另一头,“你这是得寸进尺,太过分了。”
戚佑拉起毛毯盖在身上,露出两只眼睛看他,即墨封挪了一下位置,戚佑喊道:“坏人要抓住我了,救命啊。”即墨封笑出声,配合他闹。
等戚佑在毛毯里裹成了一只蚕蛹,即墨封戳了戳他的鼻尖:“戏精。”戚佑偏头打了个喷嚏:“你也是。”
氛围散了,即墨封把人从被子里抱出来:“饿了没?”戚佑点头:“我想吃汉堡。”即墨封在手机上下了单,转到微信那边回消息,戚佑趴在他身上也在玩手机,他在和姜知聊家常。
颜艺楼画室,顾泽澍手边放着已经画好的五张画,要画唐寻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无比熟悉唐寻的小动作,熟悉他的各种表情、神态。
唐寻提着晚餐来找他时,画又多了两张,他把餐盒放在桌板上:“其实不着急的。”他拿起那些画,每一张都把自己的模样刻画的格外细致,纸张的角落有三个字母bks,那是顾泽澍的落款。
顾泽澍搁下笔,去洗了手才回来吃饭:“今天没去医院帮忙吗?”唐寻摇头:“明天再去。我告诉你一件事,终于有人给我表白了。”
顾泽澍的手一顿:“什么时候?你答应了?”
“没有。”
“哦。”
唐寻说:“就一个哦,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要问了吗?”顾泽澍问:“你想让我问什么。”唐寻撇了撇嘴,烦躁的说:“骗你的,那个人确实是找的我,但是要的是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说先问你。”
“不用给。”
听到这个回答,唐寻心情微妙的好了起来:“我就知道。不过你也太受欢迎了吧。”顾泽澍没有回答。“喂,你不会谈恋爱吧?”唐寻问出这个问题就后悔了。
顾泽澍坦然道:“不会。”
“哦。”唐寻应了声,他收拾了餐盒:“那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他几乎是以逃跑的速度出的画室,顾泽澍侧眸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唐寻把垃圾扔了,漫无目的的到处逛,一种微妙又奇怪的情绪蔓延了他全身。既然不知道症状所在,那就去问好了,他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司机送自己去城南。
按响门铃后,来开门的人是戚佑,唐寻换好鞋子打量这个地方,他好久没来了,这里就像是换了装修一样:“即墨封不在家吗?”
戚佑说:“取快递去了。”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芝士酸奶给他,“等会儿就回来了,你先坐会儿吧。”唐寻盘腿坐在沙发上:“不等他也行,他肯定和顾泽澍一样骗我,我问你个问题,从你的角度来看。”
戚佑“唔”了声,刚躺下的身体又坐正:“你问。”唐寻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觉得我和顾泽澍怎么样?”戚佑张了张嘴:“……啊?”
“别啊呀。”
戚佑清了清嗓子:“你是问的哪方面?如果是朋友的话,我觉得你们相处的还不错。”唐寻喝了口酸奶:“他小时候其实特别独,不和不聪明的人玩。要不是小学的排座,他指定不搭理我,只是邵十月即墨封玩。扯远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戚佑看了看他:“哦,那恋人?”唐寻呛了一下:“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看我和顾泽澍的。”
“这样啊,其实在渔村那会儿我想过你俩是不是情侣来着,但是即墨封说不是。”戚佑说:“你要是想听我的答案,那我只能回答你,我还是坚持我当时的想法。”
唐寻脸红了一片,金色发丝间冒出的耳朵也是红的能滴血,他结结巴巴的说:“是我……我们太亲密了吗?”戚佑摇头:“其实还好,实话实说我和你们接触都不多,只是观感上告诉我,你们融不进第三个人。”
唐寻听戚佑这个旁观者的一顿分析,听得晕头转向,戚佑趴在沙发上给他递零食:“你喜欢他吗?”唐寻下意识要摇头,硬生生的卡住了,沉默在那。
“不知道,就是习惯顾泽澍在我身边,如果他不在……我没有想过。”唐寻葛优躺,望着天花板:“反正可以吵架冷战,但是不能分开。”
戚佑眨眨眼:“我能问一个有点冒犯的问题吗?”唐寻随意的摆手,戚佑说:“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我身边从小到大都是他们四个,好像连追求者的影子我都没见过,我家里也不让我太小接触这些。”唐寻回忆了一下说。
又聊了一会,即墨封回来了,他问:“怎么来了?”唐寻说:“找戚佑取经的。”他站起身:“我先走啦,下次见。”戚佑摆了摆手。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戚佑咬了口牛肉干说:“刚才啊。”
即墨封没有多问什么,接下来一周唐寻都来找了戚佑,新的一周周四,唐寻请假跟着戚佑和肖笙一起去做了一次鉴定。
在雇主家里时,戚佑坐在矮凳上检验,后面肖笙问:“你这是开窍了?”唐寻摩挲了一下下巴:“想不都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戚佑怎么能说呢。”
“你要表白吗?”戚佑回头八卦道,唐寻摇头:“我只是确认并接受了自己的感情。至于顾泽澍,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按照你说的观察了他,什么都没发现,我都快怀疑是不是我的错觉了。”
戚佑:“……”
肖笙:“……”
[戚少爷,我终于发现比你还像木头的人了。]肖笙在脑海里说,戚佑摸了摸鼻尖[顾泽澍你也应该见过,是真的看不出来,不能怪唐寻]
“唐寻,当局者迷。”
唐寻点头:“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参照对象。”肖笙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毛骨悚然:“即墨封就是啊。你把即墨封丢到你的位置看看不就好了。”
戚佑说:“你就不能换个人!”
唐寻说:“这就是恐怖片吧。”
肖笙挑眉道:“让顾泽澍这样对待即墨封,如果行得通的话,那你和顾泽澍也是纯友谊没跑了,但做不到,那就说明你是特殊的。你看,你俩的反应不就证明了我的话吗?顾泽澍对人有一套标准,唐寻除外。”
跟跟【我愿称之你为现代版月老】
shaiby【肖笙,你还是太强了】
肖笙:“唉,低调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