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下课了,晚点和他们去附近的商场玩吧?”唐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和旁边陪课的顾泽澍说,顾泽澍说:“先给他们发消息问一下。”
唐寻“哦”了声,他在群里发完消息后,朝顾泽澍晃了晃手机:“答应了。”
一行人请了假,出了学院。
晚间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昏黄的灯光铺在路面,灌木丛里大概有小动物在穿梭,偶尔会晃动一下,连着绿叶一同作响。
白曼桐聊起上次逃课还是和白母遇到了,导致她今天去不了韵糜场馆玩,邵十月笑道:“韵糜活动挺多的,也不差这一次。”白曼桐倒也没有太郁闷,想着下次再去提前说一下就行。
即墨封和顾泽澍走在几人后面,唐寻和那边都能聊两句,走着走着还会手欠地摘两片叶子捏在手里玩,或者捏着树枝丢顾泽澍,即墨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闹,唐寻丢过来的一片叶子偏了轨道。
即墨封凝视那片止住的绿叶,纹路在他眼里有了清晰的残留,唐寻高高扬起的嘴角卡住,顾泽澍抬手拂叶时动作一顿,就连前面聊天的两人都缓了瞬间。
风静了。
一秒,或许一秒也没有。
前面聊天的声音无缝衔接,绿叶落在脚边,即墨封笑容消失,他站定在原地,手机翻到置顶的联系人,风铃背景音响起,欢快悠扬、低沉缓慢,接着“叮叮”声急促起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其余人注意到他停住的脚步,白曼桐转过身,问道:“怎么了?”即墨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一次按下那个备注为【幽幽】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像是玻璃摔落在地。即墨封拧眉,压住心里翻涌不停的焦躁。他切换了软件,从LTP上找到肖笙的视频号主页,记下号码后立马拨了过去,“咩——咩——”搞怪声在寂静小路响起,一声,又一声。“这里是‘想出海’,我有点小忙哦,欢迎留言。”
“出什么事了?”邵十月走到即墨封身边询问到,顾泽澍也把目光投向了他,即墨封很轻的摇了摇头,他联系司机,这次电话倒是接的很快。
“少爷?”
即墨封问:“戚佑回家了吗?”司机语气也有些纳闷:“他给我发消息说和朋友打车离开了。”
“你现在在哪?”
“在韵糜场馆后门,现在正准备去移花楼,因为他提了嘴到移花楼去吃晚餐,我想着等他们吃完晚餐后,刚好可以送他们回家。”
即墨封思索了一会儿,说:“先别离开,根据他发的地址你看看附近有没有监控,如果有的话,立马确认他当时的所有动作。我马上过来。”司机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应声:“好。”
这通电话没有避着人,唐寻说:“我联系了我家司机,他快到了。”
“谢了。”
唐寻问:“去哪啊?”
“韵糜场馆。”
听到这个地点,白曼桐抬眸又垂眸,扫了眼联系人后再次抬眸,轻晃手机:“我和韵糜场馆的老板关系还不错,或许也可以带我一个。”
一行五人改变了要去的商场,拐入了前往场馆的路,即墨封不会把自己的特异感知讲出来,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改道,索性在这种事情上,另外几人也不多问,接受了莫名其妙地行程。
车厢里很安静,窗外乌云盖顶,高楼矮房倒退的霓虹在每人脸上都留下一瞬色彩,鸣笛、雷雨、风的轮廓,都一一倒映在即墨封眼底。
雨滴落下来,冲刷着城市的角落,即墨封收回视线,司机的电话随之而来,他滑动了一下屏幕,这才发现指尖有些轻微颤抖。
“有监控,但站的位置太偏了,衣角都拍不到,我找了几条能通车的路看了沿途的其它监控,完全没异常,也没有出现他们的身影。”
“凭空消失?”
司机迟疑了一下:“少爷,根据我过往的经验来看,他们可能……呃,出事了。”听起来就像是句废话,但是即墨封清楚自家司机的“经验”。
坐在副驾的白曼桐联系了严桠,那边响铃了好一会儿才接起,女人的声线似乎有些奇怪,像带着一丝丝被压抑的焦灼,严桠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的问道:“曼桐啊,是有什么事嘛?”
白曼桐也直入主题:“严老板,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的一个朋友离开场馆之后没有回家,司机也没有接到人,你看方不方便调一下你场馆上方那个记录仪。”正在看记录仪的严桠一顿,她不动声色的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朋友去玩去了?”
白曼桐轻轻动了动眼珠,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他家里人打电话也没打通,有些着急,大概也是怕出事,所以还是想看看他去哪了。”
严桠滑动鼠标,加速眼前的画面,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嘴里应着话:“他有什么特征吗?”
“粉色眼睛,175左右吧,背包。”
“没了?”
“没了。哦,还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那就是他身边还有一个男生,看着185左右,两人很帅,应该挺显眼的。”
严桠手和眼睛都没有停,脑子也分了好几个区域去取去、提取接收各式各样的信息,她一边想:自己今天见过的人没有八百也有四百,排除掉毫无印象的路人,能留下的就有一百多。今天自己出席时间最长是拍卖会,又刷下去一堆人。
她连接上另一台电脑,翻出今天拍卖会现场的监控视频,目光在两个屏幕当中来回切换,还没有五秒,她立马锁定靠后位置的两人,的确显眼。
一边又在想:怎么会这么巧,是同一件事吗?会不会只是止情手机没电了,自己太急切了?
可是不对啊,严桠清楚记得伍止情的一些习惯,那就是手机电量从来不会低于40%,因为她说低于40%在她眼里来说就是快没电了,而且为了保持手机“有电”,她有随身出门带充电宝的习惯。
电话没有挂断,严桠朝那头说:“你在过来的路上吗?到了来我办公室,记得位置吧?”白曼桐应声:“记得,我还有几个朋友同行。”
“没问题。”
办公室在场馆的二楼,从一个隐蔽的电梯上去,门口的保安人员和他们确认完信息才放行,白曼桐敲开一个铁门,屋里的让进,五人小心的绕开那些盘根错节的网线,严桠指向一个正亮着的电脑屏幕:“你们自己根据位置查,时间最好有个大概。”
即墨封道谢后,看起来了。房间里没人说话,唐寻坐在椅子上和白曼桐戴着耳机比赛玩消消乐,顾泽澍和邵十月帮忙一起察看记录。
“咚咚咚。”房间门被急促敲响,严桠头也不抬的问:“谁?”门外,一个熟悉的女声回道:“严老板是我,乐神迹的汤姣。”
“进来吧。”
汤姣捏着手机,没熄灭的屏幕上隐约能看到几通未接的电话,她焦急的询问:“严老板,我能不能调一下您场馆上面的记录仪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抬起头。
她一顿,解释道:“李哥和歌伦不见了,打电话没人接,问会所也说他们没有回去,我联系了李哥的老婆,她说李哥并没有回家,调楼下监控也没有看见人,只能来打扰您了。”
严桠一口气堵在喉咙咽不下,手指捏紧又松,松了又捏紧,握着鼠标的那只手快要把它捏碎,汤姣求助、担心的神色还挂在脸上。
“我……止情也不见了。”严桠艰难的吐出这个名字,“她离开场馆上车之后,我和她通过电话,我们有报平安的习惯,所以我算了一下时间,她到家了,我就给她发消息,她没有回。”
“我想着可能是绕路了,但是过去时间太久了,她也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就打了电话,没人接,后面打都是无人接听。”
现在所有的担心都化为实质,即墨封抿唇,一个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消失了五个人。
汤姣咽了咽口水:“报警吧,万一他们真的有个什么怎么办?”其余几人都没意见,汤姣出去打电话去了,屋里几人也有了进展。
即墨封看到了站在小路口的两人,灯光太暗了,只能看到了两人交流期间闯入了另一个人,看不清是男是女,接着画面就和他预想的那样……镜头拍摄距离很远很清晰,出了这条街道,一辆套牌计程车出现。
坐在后方的严桠也看着面前的画面,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计程车,车门打开的瞬间,一只手臂从门缝落出来,又被带着头套的绑匪塞回去。
“止情。”严桠呢喃出声。
盯着画面,另一辆计程车开了过来,打了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灯示,两辆车一同朝着西边方向开走了,顾泽澍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即墨封开始联系人,语调一如既往,只是多了分让人窒息的压迫,严桠同样,屏幕定在那只手上,眼神里的寒意让人退避,就连门口打完电话的汤姣也没闲着,三人神情各有各的冷漠。
绑架绑到几尊大佛头上来了,唐寻感慨。
邵十月手里把玩着一支笔筒里拿的笔,她在白纸上勾勾写写,最后串联起来一个思路,唯一差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动机。
白曼桐拿起那张纸,说:“除了肖笙,其余几人都是鉴定师。”她指着圈起来的几个字询问什么意思,邵十月解释道:“自由鉴定师,就是背后不靠鉴定机构。”
汤姣抬眸,还没来得及开口,邵十月继续说:“个人猜测,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背靠会所的不好解决,太麻烦了。至于为什么会有你们乐神迹的人,原因也很简单,”她指了指汤姣胸口的铭牌,“取了这个东西,就没有人知道你们是否有会所。”
唐寻追问:“不做背调?”顾泽澍接话:“因为没有必要。是又怎么样,解决起来稍微麻烦一点而已,不代表他们没有解决不了的能力。”
唐寻瞪他,顾泽澍挑眉:“怎么?”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实话实说而已。”
“……”
最先带来消息的是登拾忆,他把一个文件发给即墨封,并附上文字:【最后的地点就在这一片区域,具体的完全查不到】
*
戚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嘈杂的声音钻入耳朵里,却听不清那些人到底在讲什么,头好晕,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医院里……“什么?”他干涩的吐出两个字,外面的声音清晰起来。
跟跟【宿主,醒醒!】
“那个人应该醒了,把他带过来。”话音落下,戚佑脑袋上的头套被摘了下来,白炽灯从头顶洒下来,太久处于黑暗,眼睛一时不适应,被刺激的红了眼眶。
他晃了晃头,才看清面前的景象和人,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三室一厅小区房,敞开房间门里的人,加上客厅里坐的人就有九、十个。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又开口了:“把他带隔壁去,他们应该开始了。”戚佑看向他,不清楚他们口中的开始什么是开始什么,手腕被提起来,他被拖向门口。
“肖笙呢?”戚佑混沌的脑子清晰起来,跟跟立马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他倒是没事,你等会去的地方就能看见他。】戚佑松了口气:“你能查到我现在在哪儿吗?”
跟跟【高锦花苑,城北的旧小区】
戚佑思索了一会儿,被人拖到隔壁后,这里比另一边安静很多,也压抑很多……他看到了背对着他的肖笙,除了他,还有两男两女。
长桌边共坐着五个人,每个人身边都还站着一个手持管制刀具的蒙面人,拖着他的男人松了手,戚佑倒在了地上,男人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你到那个位置去,他们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戚佑撑起上半身,跟跟忽然开口【宿主,绑匪要求做珠宝鉴定】他起身的动作顿住:“珠宝鉴定?”跟跟【是的,来自于隔壁市博物馆失窃……】
“磨磨蹭蹭干什么?”男人不耐烦的抓着他后衣领,单手就把人提了起来,戚佑捂住被勒痛的脖颈,刚站起身。
“哐当——”戚佑跌回在地上,带倒了一旁的椅子,应该很痛吧,指尖与冰凉的地板相触,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涌上头顶。
其余人都回过头看他,男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喊道:“搞什么!赶紧起来!”
系统的声音不该有害怕的【宿主,我……】戚佑打断道:“我怎么了?我腿怎么了?我……是不是……”眼前发黑,他呢喃着,“我站不起来。”
灭顶的恐惧,窗外闷雷阵阵。
跟跟【宿主,没事的,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