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佑肖笙两人刚下车，就被管家带到了主宅的客厅，秦先生一脸严肃的站在落地灯旁，秦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安慰着满脸阴沉的秦非凡。

从断断续续的话里得知是因为今天晚宴的事，秦先生看向走进来的肖笙：“你今天晚上都干了什么？”肖笙疑惑道：“我没干什么啊。”

“你还说没有，那非凡怎么提前回来了！”面对秦先生的情绪，肖笙挑眉实话实说：“我在宴会上叫了他哥，他不愿意认我的身份，所以我就给他道歉了，起身时手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秦夫人抬眸，疾言厉色的说：“谁让你这么叫他的，你不知道你和他的身份吗？”

这话就有意思了，戚佑看向秦夫人，秦夫人还在继续说：“我们就非凡一个儿子，他是我们亲生的，你就是一个旁的人。”

秦非凡朝秦夫人吼道：“你就非得提一句亲生的？你故意恶心我是不是？”

“秦非凡，我跟你说了不许这样说话！”秦先生走到秦非凡身边一把把他拉起来：“道歉。”

“我凭什么要道歉，爸，你老糊涂了，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啪——”一巴掌甩在秦非凡脸上，秦夫人赶紧站起身去看秦非凡：“没事吧非凡，老公，他还是个孩子，你打他干什么呀。”

“我看他就是不懂礼数，你还惯着他，你看看你都把儿子养成什么样了。”

戚佑和肖笙一脸吃瓜的看着这场闹剧，管家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戚佑在此期间一直观察着那位秦夫人，女人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们被管家送回去时，戚佑坐在榻榻米上说：“秦夫人是故意的。”肖笙说：“看出来了，不过我好像不太明白她这样做的原因。”

戚佑眯了眯眼睛：“你还记得我在宴会时跟你说的，他好像没学过那些礼仪吗？”

“秦夫人？”

“我猜是她。”

肖笙不是太懂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不过他从自己理解的方面出发，大致也能猜出来：“秦夫人是故意要把他养废的，而且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刺激秦非凡，让他更加过分，让秦先生更在意秦夫人。”

“不过原因呢？”肖笙盘腿坐在地上琢磨着，“她做这些总得有一个原因吧？”

“这还不简单啊，你都说是故意了，你还记得你和他的身份吗？真假少爷。”

“她捧杀秦非凡，把自己放在弱势，说明秦夫人很早就知道了秦非凡不是亲生儿子，现实里想调换孩子可是很难的，不仅要买通打点医护，要医院里有人，更重要的是如何过保镖那一关。”

肖笙一只手握拳锤在另一只手掌心：“意思是换孩子的人和秦家人有关系，那个秦先生如此在意他，他会不会是秦先生的私生子啊。”

戚佑“唔”了声：“其实不太可能，秦先生不是傻瓜，如果是自己的儿子，他会放在自己手底下培养，而不是交给自己妻子培养成废物。”

这秦家的水还挺深。

两人聊了很久，发现还是想不出来具体原因，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戚佑把手机充上电，一条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我是即墨封】

戚佑点了同意，看着空白的聊天框。

柚子茶【即墨封？】

绯色【这么晚了还不睡】

柚子茶【你不是也没有睡吗】

绯色【在干什么？】

柚子茶【我问你个问题啊，一个人刻意把一个人养废是为了什么】

绯色【秦家的事？很简单啊，为了利益，冯蓉阿姨和秦叔叔不算是商业联姻，更像是帮衬关系，秦家在二十多年前出过事，是冯蓉阿姨伸出援手帮秦家度过去的，所以秦叔叔很顺着她】

戚佑看着这段过往，立马就懂了，秦先生和冯蓉阿姨感情出问题了，而且这个问题还每天都在她眼前晃，冯家虽然不及其他世家，但是好歹榜上有名，那么冯蓉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绯色【是秦非凡和冯蓉阿姨之间吧】

柚子茶【你怎么知道！！！】

城南公寓里，即墨封坐在吧台边，手里搅动着一杯果汁，当他看到那三个感叹号的时候有些想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再猜不出来就是蠢。

他拿起手机打字，发送。

绯色【因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柚子茶回复的很快，他垂眸看着那条消息。

柚子茶【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绯色【在想明天吃什么或者……我】

柚子茶【！！！！】

柚子茶【即墨封你会占卜】

柚子茶【我刚才想的就是你的名字】

即墨封搅动果汁的手一顿，眼底有些无奈。

绯色【早点睡觉】

柚子茶【哦好吧，晚安】

绯色【晚安】

戚佑盘腿坐在被子里，他关了手机躺平。

这个夜晚并不平静，一个地下铁皮屋里，拿着摄像机的男人推开门走进去，他脱下有些束手束脚的西装外套，屋子里什么仪器设备都有。

一个打扮的靓丽的女人抽着烟：“有什么好东西？”男人看了她一眼：“安丽，我说了别在我这个屋里抽烟。”安丽随手掐了烟说道：“知道啦。”

男人走到椅子旁边坐下，门陆陆续续被推开，高矮胖瘦男女都有，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手里都有一台摄像机和记录本。

“凯哥，我出一篇魏陶两家的婚礼。”穿着皮夹克的男生朝坐在椅子上的喊道，被称为凯哥的人看着摄像机里的视频，安丽走到凯哥身边：“你都还没有告诉我呢？今晚都拍到什么好东西啦？”

凯哥说：“你们还记得我们调查秦家的事不？”皮夹克最先应声：“那怎么不记得，我们发多少他们删多少。”

这群人是地下狗仔团伙，从来不追流量明星，一门心思深挖豪门秘辛，手里攥着数不清的黑料。

跟踪第三豪门顾家时，拍到有人预谋绑架顾泽澍，因为涉及到人身伤害财产犯罪，所以他们优先通知了顾家，并没有立刻爆料。

蹲守第四白家，白家是做奢侈品珠宝类的，在蹲守期间抓下管家偷窃财物的实锤，白家及时止损，所以也并没有追究偷拍的行为，事件小范围传播后，也让他们赚了一把，也让做珠宝行业的更加警惕家里人。

盯第六傅家，录下傅敬婚内出轨的完整证据，因为傅夫人长期在外地工作，女儿高中时也出国留学，这件事是小范围传播，后续被傅敬买下了全部资料。

至于即墨、邵、唐三家，一个是做房地产，一个搞金融，一个做医疗。他们没有选择深耕这三家的事，因为触及范围太广，是绝对禁区域，包括不限于核心民生产业，资本掌握流向和特殊培养危机。

眼下他们主攻两大豪门：第七豪门反侦察手段极强，跟拍数年一无所获；第十豪门秦家，倒是被他们深耕十年挖出了不少内幕。比如冯蓉一直和医院那边有联系，秦非凡不是亲生的，秦钟范出轨和养私生子等等。

凯哥问：“之前的资料都还在吧？”安丽走到一个铁架子旁，翻了翻堆积着的报纸和U盘，找到了关于秦家的资料袋和文件夹。

皮夹克一边用电脑打字一边说：“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凯哥你到底拍到了什么？”凯哥看着他，诡异的笑了声：“秦家虐待亲生儿子。”

“什么！”安丽惊讶喊道。

皮夹克说：“凯哥，这一消息发出去，我们得大爆，你能有多少把握是真的？”后面进来的人也都看着凯哥，男人比了个数字，房间里有些躁动，五成就可以当真了，凯哥举起的数字居然是八。

“怎么说怎么说？”

凯哥接过安丽手里的一个U盘：“还记得我们拍到冯蓉那天带着秦非凡去做亲子鉴定吧？那你们仔细想想冯蓉当时为什么怎么做，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去的，还有今天晚宴上，跟着秦非凡的可能就是亲生儿子。”

“快入冬那会儿琦琦跟着冯蓉去过一趟医院的检测科室，这个男生平常没怎么露过面，但是他是突然出现在秦家的，说明去医院那一趟就是为了确定血缘。”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凯哥眯了眯眼，“我录像的时候，这个男生其实看到我了，我猜他在给我传递消息，他在故意激怒秦非凡。”

皮夹克疑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安丽做着美甲的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傻啊，如果他是亲生孩子的话，他激怒秦非凡，那当然是为了让我们爆料秦非凡呀，一个假少爷欺负真少爷，舆论到时候发展起来了，你觉得他们会站哪边？到时候得利的是谁？”

被提到名字的琦琦忽然开口：“九成。有九成把握。”安丽看她：“接住说。”

琦琦说：“我拍到冯蓉手里的东西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皮夹克男生问，琦琦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我们俩爆料的又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干嘛要跟你说。而且冯蓉拿的那张单子上又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时间。”

“足够了。”凯哥开口：“张浩你买流量和联系营销号，安丽现在把时间线全部整理出来，琦琦换小号先把今天晚上我拍到的视频截取片段发出去试水，今天晚上凌晨发完立马就删，不要被查到。”

“还有，让那些瓜主花钱买全部视频和资料，记得匿名，不要一次性全部给，不然炸完就没有了，一段一段的给他们，让引线再燃的长一点。”

张浩说：“好。”

琦琦比了个OK。

安丽跟着随意的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戚佑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玩手机的肖笙，他打了个哈欠说：“你起来的好早。”肖笙回应：“没办法，今天早上我手机一直响。”

戚佑有些懵：“出什么事了？”

肖笙说：“你有LTP网吗？”

“没有。”

“你下载一个，绝对有意思。”

戚佑点击应用商店下载了LTP，全称Linetide Pro，翻译过来就是言论浪潮平台。刚登上，手机就响个不停，估计后台都已经炸过好几轮了。

推送第一的热帖标题【现实版真假少爷？著名台词“果然是乡下臭卖鱼的”！！！】

【惊！豪门某家嫌弃亲生儿子，不仅大肆辱骂，还暗讽渔民！！】

【我只是买个鱼，少爷别骂我】

戚佑有些惊讶：“那天的记者拍到了？”肖笙“嗯”了声：“这个消息传播的时间太久了，加上范围太广，最开始发布视频的原账号早就找不到了。”

戚佑点进这些帖子看了一下，都是截图和片段视频，甚至有人把那句带歧视的话改编成了鬼畜音频，而第三的那个话题地下都是渔民的玩梗，他们配上表情包，然后把鱼放在前面鞠躬，文案就是热搜标题。

戚佑抿唇：“这只是开始吧？”

肖笙点头，慢悠悠的开口：“也不知道是那个狗仔团队，我本来只打算让人曝出秦非凡目中无人的，结果他们连真假少爷的事都知道。”

“其实很早就可能有发过。”戚佑看着那些图文，“只是水花不大，毕竟秦家的公关团队又不是吃干饭的，而这次刚好把所有东西都集齐了。来不及了。”

这是一个随机时间的炸弹。

秦家忙得焦头烂额，秦钟范的公关团队不管发什么声明都没有用，同时还隐隐升起了另一种声音，那就是你们越发就代表你们越心虚。

真的有鱼【这份声明有漏洞吧？为什么不承认那句话是秦非凡说的，秦家你就这样和稀泥吧。】

祝福功夫鸡【而且他就是在言语羞辱，不管肖笙他是什么身份，道歉现在没有，反而还要告我们，这不就证明你们心虚嘛】

桂花香【笑晕了，买鱼的招你了，你是被鱼咬过呀？还是被渔民咬过啊？】

几点睡【哦哟了不起了，这少爷感溢出屏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已经排行榜第一了敢这么说话】

戚佑一边刷评论一边吃早餐，肖笙看着那些报告说：“你觉得冯蓉在里面是什么位置？”戚佑回答：“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肯定少不了有她的手笔。”

他的手机忽然白屏了，戚佑歪了歪脑袋：“又出什么事了？”他退出重新登录了好几次，才勉强能看清一下子冲上第一的一个视频。

【瓜！实锤！】

标题就只有这三个字，肖笙卡得登不上去，只能看戚佑的手机，屏幕被摆在中间，他点进那条视频，视频没有营销号咋咋呼呼的声音，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贴图，只是一个很简洁的短视频。

那是一份从很多年前的医院背景爆料，到今年的那份亲子鉴定时间报告，时间线明确甚至完整，这是想洗白都洗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