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当套房外面的房间门被敲响时,是早上十点半,肖笙比戚佑起来的早,他走到客厅去开的门,外面站的是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
高个子开口:“请问你是肖笙吗?”肖笙双手抱胸打量他们,因为常年混迹在形形色色的人堆里,他的眼神会带上一股很浅的深沉。
比预想的还要早。肖笙收回视线点头,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有什么事吗?”矮个子说:“是这样的,我们家先生想请你去坐坐。”
肖笙问道:“你们家先生?谁啊?”
“是秦氏,就是想确认一点事。”
“你们该不会是骗子吧?我听说过秦氏,但是他找我一个小渔民干什么?”
高个子看见他眼里的防备越来越重,赶紧解释道:“放心,我们绝对不是骗子。”他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们家先生的名片,他让我们务必重视带你去秦家做客。”
肖笙看完名片松了口气:“那我能带朋友吗?就一个,我不想丢下他一个人。”他语气里藏着明显的警惕,矮个子接话道:“当然可以。”
“那你们等一会。”肖笙推门进了戚佑的房间,戚佑已经下床洗漱去了,他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低声问:“秦家的人过来了吗?”
肖笙嗯了声说:“很蠢,看不起人的表情都快飞到天上去了,还不得不表现的恭恭敬敬。”
戚佑很轻的笑了声:“走吧。”
肖笙把昨天买的衣服随意搭了一下,那张脸和身材都衬出了一副酷帅的模样,戚佑穿的浅咖色毛绒大衣,白色内衬和白色长裤,还带了个深棕色帆布包。
两人走在前面,两个黑西装走在后面,倒有一副小少爷逛街带着保镖的模样。
戚佑坐在车里,把包放在腿上,他的目光在车内的装饰、修改和挂坠上扫视了一遍,就清楚了这不是私家车,是日常常用车。
高个子对这辆车更熟悉一些,说明这是他的车,或许是代步工具,熏香点的很浓,反正要接客人是不会用这种车的。
如果不是戚佑知道他们要接的肖笙是秦家的真少爷,那这辆车也是够格的,一旦知道了这层关系,就能知道很多东西,比如对肖笙的不重视。
戚佑和肖笙通过系统交流消息,肖笙也说了自己的发现,比如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比矮个子的精明,矮个子的男人比高个子的执行力强,能拿主意。
交谈期间,车驶入一个气派庄园。
假山流水,草坪花丛,这是很典雅的装修,基本上挑不出来什么错处。
车停在院子里的一扇大门前,高个子和矮个子下车开了车门,戚佑下车的动作飞快,这一路的香薰熏得他头晕脑胀,肖笙倒是接受良好。
那两人离开后,一个黑发参杂白丝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从他的服饰和他标准的笑容来看,这个人的身份大概率是秦家的管家。
又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人,戚佑歪了歪头说:“你就是秦先生吗?”肖笙差点笑出来,要不是昨晚两人看了秦家的资料,他会真的认为戚佑在认真提问。
那位管家一顿:“不,不是。”
戚佑“哦”了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原来要见一个大人物需要这么麻烦的流程啊,那秦先生在什么地方啊?”
管家好歹在秦家呆了十几二十年,要是连这么明显的阴阳怪气都听不出来,那他也是白混了,不过也让他有些惊讶,这人说的每句话居然让他反驳不了,毕竟他是知道先生让接的人是真正的少爷。
先稳住,管家开口解释道:“误会,是我们家秦先生想用更高的礼仪来接待二位。”他着重的看了一眼肖笙,恰好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讶。
戚佑开口接话:“原来如此。”
管家笑呵呵的刚想点头,戚佑又说:“原来是我穷病犯了,闻着那么高级的熏香,居然头晕。”
“哈哈……”肖笙低笑了两声。
管家憋屈死了,也不想和他们说话了,带着两人加快脚步往宅子里走去,刚进门,一派其乐融融被打破,显得戚佑和肖笙是破坏者一样。
戚佑这个时候朝管家扬眉。
管家急需速效救心丸,这不打脸吗?
秦先生表情一脸严肃,翻脸比翻书还快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旁的妇女看着他们,客厅里一共三个人,最后一个和肖笙一样大的男生跷着腿躺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吃着。
他上下打量完肖笙,又把目光挪到戚佑身上,最后嫌弃的“切”了声:“妈,这就是你亲生儿子啊,一身鱼腥味好难闻啊,我鼻炎要犯了。”
管家:“……”
他一句话就直接捅破了几人之间的关系,戚佑的目光扫视着那个男生,这人说话直接,不过脑子,也看不懂别人脸色,直接把蠢字刻在了脸上,这种人要么性格天生就这样,要么后期被养成这样。
秦夫人拧了一下眉头,很快松开:“非凡,不要乱说话,没有确定的事情……”
“还不确定?你们既然找人把他带回来了,不就是已经验证过他的身份了吗?”
“非凡,不许和妈妈这样说话。”秦先生开口了,男生撇了撇嘴,随意的点点头。
秦先生看向肖笙说:“你是我秦家的孩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以后都要维持着秦家的脸面,你的一举一动将来也会被监视的,所以你今后就住在我们庄园里,出席活动时,我们会带上你。”
“什么?”肖笙露出惊讶:“我,我有父母的……”秦先生说:“你不是我们的孩子,你是旁支家里的小孩,我们已经验证过了,不过你今后要以我们家非凡弟弟的身份出现,就说是领养的。”
肖笙:“……”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戚佑:“……”
豪门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这事也就算是秦先生单方面的定下了,管家一路上感受着戚佑揶揄的表情,恨不得会遁地。
认亲仪式秦家也根本没打算大办,就请了一些小家族和家里人吃个饭,刷个脸。
入冬了,墓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戚佑感冒了,他窝在被子里发懵,家庭医生给他开了药就离开了,这场病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肖笙说:“我开车带你去医院吧。”
戚佑浑身发软忽冷忽热,他戴上口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上了车,去医院检查是高烧,戚佑躺在病床上输液,迷迷糊糊的睡又睡不着,肖笙给他盖好被子之后说:“我去取药。”戚佑“嗯”了声。
楼下他一边走一边和跟跟聊天,“系统权限很重要吗?那你有吗?”跟跟说【我不需要啊,我就是总系统创造出来的】
“小白不是吗?”
【算也不算啦,就可以这样比喻,如果总系统是一个八爪鱼,那我就是它下面的腿,而其它的系统就是它的小孩,不在身上】
肖笙顿了顿:“……这样啊。”
肖笙问:“那小白拿到这个权限就可以连接总系统?”跟跟回答【是的,所有的系统都爱自己的造物主,想离它更近一点,而且总系统无所不知,很喜欢我们,偶尔也会答应我们无理的要求】
“那创造它的是谁?那些要求和执行的指令又是谁给它下达的?这个应该不涉及机密吧,毕竟我又没想过要把总系统给拆掉,我还在它手下呢。”
【跟跟也不知道,总系统好像一直都在】
肖笙拿着单子走到药房窗口,医生帮他取药的时间里,跟跟忽然发出警报【有人在看你】
他没有回头,在医院吵杂的环境里注意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他在脑海里问:“是那边那个穿大衣的?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他呢?”
跟跟说【他叫顾泽澍,是戚佑之前的同学,也是那天晚上来海边的人里其中之一】
肖笙略有一些惊讶:“这么巧,那你先回到戚佑身边去,如果这个顾泽澍注意到了戚佑,你就把戚佑拉进空间里。”跟跟说【我知道的】肖笙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药,提着袋子往楼上走去,一派自然。
顾泽澍收回视线,朝他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包里的手机振动,他接起电话,那边唐寻的声音传过来:“还没有好吗?”
“来了。”
VIP 病房里,唐寻坐在椅子上吃东西,对面病床上躺着一个女生,女生眼里含着几分水汽,她的长相和即墨封有四五分相似。
即墨月看见他回来就问:“你看到我哥了吗?”顾泽澍摇头,女生皱眉道:“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干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唐寻眨眨眼:“我不是人吗?”
即墨月被他逗笑:“我说的是我哥,他带我来的医院,结果现在消失了。”
顾泽澍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水说:“可能是有什么耽误了。”
“能有什么事嘛,他又不是姐姐,每天……”
“即墨月。”顾泽澍把水杯放在桌面上,磕出轻响,“这种话不要随便说。”
她愣了一下,眨眨眼,有点茫然地皱起眉:“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他答应陪我来医院,结果人不见了嘛……”
顾泽澍放轻了语气:“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这话被别人听到,会乱猜的。”
无心的话才更容易被当真。
即墨封敲门进来,他朝顾泽澍点头,接着转头看向即墨月:“想回家吗?”
“回,你背我吧,我现在腿酸的要命。”即墨月自然的朝即墨封伸出手,即墨封叹了口气把她背起来,唐寻调侃道:“月月这么大了还要人背啊?”即墨月偏头看他:“我才16岁,也不大吧。”
五楼的楼梯口,因为人太多了肖笙就走的楼梯,他朝走廊下望了一眼,刚好就看见了顾泽澍他们,肖笙小声嘀咕了句:“这么多人啊。”
仔细一看,那不是即墨封吗?!
即墨封身上背着的那个女生偏着头,看不清长相,肖笙只能注意到那个女生玩着即墨封的头发,这种亲密的姿态很可疑啊。
肖笙摩挲着下巴,以自己看了10多年的小说经验来看,这不就是豪门文的标配吗?大佬本尊、大佬生病脆弱的白月光,大佬的朋友兼发小和深爱着白月光的深情男二,嘿,这4个人刚好都集齐了。
“嘶,白月光不是该躺在病床上的戚佑吗?怎么突然换人了?”他皱着眉,开始在心里给即墨封打差评:“没想到还是个中央空调,这剧情发展不对啊。”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嘀咕:“那戚佑又是什么身份,恶毒男配?这也不对吧……”
shaiby【你在想什么?】肖笙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你说戚佑是恶毒男配的时候】肖笙叹了口气问:“那个什么即墨封可曾有过什么出过国的亲密的人,特别是女孩子。”
shaiby【你怎么知道?他……】
肖笙打断道:“还真有啊!”
【肖笙,我劝你不要乱脑补】
“你管我?”
走到病房里的时候戚佑已经睡着了,系统的声音消失了,肖笙盯着输液瓶,他们在医院呆了一个晚上。
戚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没什么精神,不过状态好多了,他吃着紫米粥问肖笙:“你想说什么吗?”肖笙盯着他拿勺子的那只手,手背上一大片淤青。
“你咳……”肖笙握拳咳了一下说:“你和即墨封的关系怎么样?”戚佑抬眸看他:“他除了喜欢逗人之外,还挺好的,我喜欢他。”
“喜欢他?”
戚佑摇头:“应该不是爱情之间的喜欢吧,是感觉上的,我待在他身边会痛苦,可是看见他就想靠近他,是只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又害怕的喜欢。”
肖笙表情复杂,shaiby在他脑海里开口【看看人家把想和即墨封过一辈子形容的多具象化】肖笙没搭理小白,他问戚佑:“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啊。”戚佑喝了一口粥:“我前世身体状况不允许,也没有兴趣,在这里刚穿过来身边基本上是男生,后面两个月也都在海上漂……”他忽然想到了魏抚仪的话,戚佑抬眸看向肖笙,“我没有想和即墨封谈恋爱,我不是同性恋……吧。”
他有些慌张的解释道:“我只是想和他做朋友而已。”肖笙挑眉也不多问:“好吧,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不过如果是真的……我觉得你考虑清楚。”
肖笙即使再怎么脑补,那也都只是自娱自乐,自己想想而已,在码头时,他观察到即墨封看戚佑的眼神,那是做不了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