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色短发的男生趴在围栏边，男生皮肤很白，眼睛很黑，浑身上下透露出轻松，外头天气是快入冬少有的风和日丽，轮船发出铁链碰撞的声音，男生抬眸朝船尾看去，又在撒网了。

“小笙子，过来打牌。”男人拿着啤酒从后面的铁门走出来，男生正是肖笙，他摇了摇头：“文叔你们自己玩吧，我要晒太阳。”文叔看着他：“你说你白白净净的多好看，做什么要把自己涂黑？”

肖笙笑道：“不把自己涂黑，就不符合自己渔民的身份了，你看你们都晒那么黑，我一个人白白净净的，那多不对呀，对吧？”

“哈哈哈，你小子。”文叔突然凑近他，“你不给别人说可以你给文叔讲讲，你把那个小子带走干什么？还骗别人说是落海了。”

肖笙笑嘻嘻的说：“我可没骗人哈，我确实是把他从海里捞出来的。”两人打太极，文叔自讨没趣：“算了，我们返航就得把他送下去，不要留太久，我听说打捞队捞了他整整一周才走。”

“好，我知道了，谢谢文叔。”

“客气。”文叔喝了口酒就离开了。

肖笙掀开夹板，通过楼梯走到下面的走廊，这个里面很黑，鱼腥味也特别重。

最后面一间房里，他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床上咕蛹着坐起来的人，肖笙有些惊讶：“你居然醒了？”一双粉色的眼睛看向他：“……肖笙？”

肖笙更惊讶了：“你居然认得出来我。”戚佑坐起身，整个人头重脚轻，肖笙去给他倒了一杯水，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箱子上。戚佑喝了水之后，声音不那么哑了：“很难认不出来。”

那天晚上，在海水淹没到脖颈时，一个人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戚佑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肖笙，而且和下午见到的肖笙区别特别大，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先打断道：“赶紧跟我来，我知道你是穿越者……”

在戚佑愣神的间隙里，肖笙拉着他往岸边走，一个浪花打过来，戚佑瞬间就被淹了。

“你是怎么救的我，你为什么知道关于我的事？”戚佑看着面前的肖笙，对方跷着腿说：“这还不简单，我也是穿越者啊，你家系统跟跟找到我的系统小白，让小白给我下达了救下你的任务。”

“虽然出了点意外，不过小白补救回来了。”

戚佑瞪大眼睛：“你是穿越者？”肖笙昂了昂下巴：“我能感受到动静，在你穿过来的时候，我就有察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而且我比你倒霉，我是正儿八经的在这过了 18 年，前世是个刚高考完的人，不然你猜我为什么在这儿考上了重点高中不愿意读。”

戚佑被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肖笙歪头看向他：“也才十多天吧，你怎么又打算去重生了？”

戚佑沉默了一会说：“我的设定是渔村少年……”刚说第一句话，肖笙就呛咳了出来：“你的设定是这个？”戚佑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不着急，你先说完。”

戚佑把系统给他的身份说了，肖笙摩挲着下巴说：“嘶……你前世到底什么身份啊？我觉得你跟那一群富家子弟站在一起，完全没区别。”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以为你的身份也是那些豪门榜上有名的人。”

戚佑说：“我穿越之前是豪门前三。”

肖笙：“……”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人不能一直倒霉，除非他是肖笙。

肖笙说：“我前世有个酗酒的妈，赌博的爸，还有一个特别惹人厌的弟弟，高考之后，他们看上了我的钱，争执不下，我被我爸用酒瓶砸死了。”

“而系统小白给我的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豪门第十被调换的真少爷，我本来该在 16 岁的时候就回去的，但是我懒得去挣，所以死遁了。”

戚佑看着他，低声说：“我有家族遗传 ALS。”肖笙不解道：“那是什么东西？”

“渐冻症。”

肖笙一顿，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比惨，也是各有各的惨。

【宿主……你会怪跟跟吗？】

这道声音是在戚佑和肖笙脑海里同时响起的，肖笙挑了挑眉，戚佑说：“不会，谢谢。”

【那就好，宿主我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你的后遗症被总系统治好了！！！】跟跟继续说【走和跑都没有问题了，只是偶尔还是会疼一下】

肖笙开口：“是好事儿啊。”

【肖笙，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回归豪门】另一道冰冷的御姐电子音在两人脑海里响起，这个声音应该就是肖笙说的系统小白。

“凭什么啊！我不去！”肖笙抗议道。

【抗议无效，还有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不叫小白，我叫 shaiby】

“有什么区别？还有我不去，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再去死一遍。”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戚佑听着他俩吵架：“……”

跟跟说【没事，他俩一直都这种画风】

肖笙双手抱胸道：“你都说了这不是小说，那我肯定是按照自己的意思走啊，再说了又没有惩罚……”跟跟打断他说话【是有的，shaiby 在你逃离的两年里被总系统拉去升级了。】

“升级？”戚佑问：“这有什么问题？”

跟跟解释道【和普通的升级不一样，是把系统打碎了重新拼装，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吧，以我的身份是不能在你健康时出来的，现在还能待这么长时间，是受到了另一位穿越者(肖笙)和 shaiby 的影响】

肖笙皱眉问小白：“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shaiby【谁要和你说啊，再说了系统不能强制宿主你是知道的，我和你说了你就愿意去了？】

跟跟接话【穿越者完全不在总系统的控制下，但是我和 shaiby 姐是在的，和我绑定的宿主都没有任务，所以基本上不会受到惩罚。】

肖笙沉默了一会问跟跟：“那小白在我逃离的两年里一直在受惩罚吗？”跟跟回答【那倒没有啦，总系统其实不坏，它只按规则处理而已】

“好吧。那这样吧，等这次巡海结束了，我就去看看，但是只要我不适应就不会留下。”

shaiby【肖笙……】

“别太感动。”

shaiby【不是肖笙，你逗我玩呢？你这次巡海起码要两个多月吧】

肖笙露出狡黠的笑，他看向戚佑：“你呢？你跟我一起回归豪门，还是坐这艘船离开？”

shaiby 说【一起呗，这样跟跟就不用待在系统空间里了】跟跟说【还是宿主自己选择吧】

戚佑说：“去吧。”他彻底没有归处了，肖笙抬眸看他：“这个给你，你一直拽在手里的东西。”他把一个小熊摆件递给戚佑。

戚佑紧紧抱在怀里，两位系统离开之后，肖笙看了会他：“你昏迷了一周，起来吃点东西吧。”戚佑没有应声，看着手里的东西。

……

这次巡海让戚佑见识到了肖笙说过的东西，海有时候是在天气的变化下会呈现出绿色；在太阳的照耀下是波光粼粼的金色；夜晚是打翻的墨汁，一片黑。

有些鱼肉很酸，戚佑吃到的时候会皱眉，文叔就会在旁边笑，他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小年轻的，听话又乖，而且逗起来特有意思。

他经常坐在船尾的椅子上发呆，怀里就抱着那个小熊，他偶尔会在想即墨封现在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已经忘记他了呢？

达到一个新的港口，他们忙着卸货，戚佑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肖笙又用棕油把自己抹黑了，他忙活了一会儿走到戚佑身边说：“接下来一个月就要回去了。”

“高考结束了啊？”

肖笙点头说：“最近好像也出成绩了，我刚去给你买了个手机和卡，你可以查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他把一个手机递给戚佑。

戚佑拿着手机登录了百纳圣学院的官网，直接在主页面就能收索到即墨封，屏幕上的即墨封穿着西装，表情不是温柔的，带着点攻击性。

肖笙瞟了一眼：“你朋友啊？”

戚佑点头，肖笙问：“只是朋友？”

“？”

“我不是在北卞牧渔村的码头和你遇到的嘛，那会儿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一直看着你，我一说话他就注意我嘴型，我总感觉他在分析我在说什么，他到底什么身份啊？”

肖笙眼睁睁看着戚佑打开百度，在百度上收索即墨诚这个名字，然后把手机页面怼在自己脸上，肖笙垂眸一扫，有些失语：“……”

［即墨诚，四十五岁，现任青源集团董事长］

［即墨诚采访视频］

［即墨诚收购 S 市方西区大获全胜……］

“我去！”

肖笙把这两字念的声情并茂，铿锵有力。

戚佑说：“小白没有给你看过排行榜吗？”

shaiby 立马在他俩脑海里出声【他穿进来后上小学我给他看过，只是他不感兴趣，所以也就没去记那些人的名字，中考结束就开始和这些人在海上漂了】

戚佑问它：“为什么会有胎穿啊？”

shaiby【……】

“涉及机密了吗？”

跟跟出声，机械音里居然带着点笑【其实是为了和世界拉进度条，如果肖笙穿越和原来的年龄一样大，就会出现他现在36岁，你17岁】

肖笙无语望天，戚佑忽然想到一件事：“肖笙说能察觉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为什么我没有这种能力？”

shaiby【内容涉及机密】

跟跟【内容涉及机密】

戚佑垂下眼撇了撇嘴，肖笙说：“其实这个东西我也解释不清楚，我能察觉到时间停留的一瞬间，就我们现在穿越这个世界，停了就有好几次。”

“就像我进入系统空间，和我自己穿过来之后我自己能察觉到时间停止，原来不是自带的吗？”

戚佑说：“我完全没有察觉到。”

算了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他们坐上了回行的船，shaiby和跟跟要帮肖笙的身份打补丁和放风声就暂时离开了，戚佑趴在围栏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鱼群追逐着船身。

靠近北卞牧渔村，戚佑戴上了眼镜和帽子，这里这样穿搭的人很多，他也不显得突出。

肖笙和渔民们卸下装有鱼的箱子后，他朝文叔说：“叔，这段时间谢谢你。”文叔摆了摆手：“不就是进城嘛，以后记得回来看看就好。”

“一定。”

两人收拾干净后坐上出租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这一段大桥过后，就是他们的目标和终点。

城市亮起灯光，高楼大厦伫立。

两人手里各有系统给出的五万块钱，戚佑不是个会节约的主，他的身体即使没有了后遗症，习惯性购买的东西也必不可少。加上他买衣服从来不看价格，只要顺眼和舒服就行，一个晚上就花了将近四万块。

肖笙对钱有概念，但这不代表他节约。

“戚少爷，咱们还是留点钱呗。”肖笙看着戚佑的动作，脸颊抽搐：“还得住酒店。”

戚佑好像才想起来似的：“哦对。”肖笙也看得出来这人是个真少爷，每天洗澡换衣服，住在船舱的时候窗户时时刻刻都开着，一关窗闻到鱼腥味就吐，试着点熏香结果把自己熏晕了，皮肤擦伤、摔倒了会哭……

晚上九点，他们去了酒店，戚佑在浴室里洗了两个小时澡，肖笙敲响他的房间门：“你的跟跟回来没有？”戚佑摇头：“还没，小白呢？”

“也没有。”

shaiby【肖笙。】跟跟【宿主~】

话音刚落，两系统下一秒就出现了。

跟跟说【开始了开始了】

shaiby【最迟明天下午，秦家就会找上来】

肖笙想了想说：“把秦家的资料给我和戚佑一份吧。”shaiby立马调出资料，戚佑和肖笙都能察觉到它的激动，肖笙问：“我做了这个任务你会得到什么？”

shaiby【权限，在我们系统世界的权限】肖笙点头：“我知道了，我尽量吧。”

……

宴会厅里，坐在二楼平台上的即墨封眨眼，舞会里跃动的人群和舒缓流畅的音乐出现了卡顿，下一瞬，毫无缝隙的衔接上。

即墨封缓缓勾起唇角，第四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