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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还是这么欠揍

第九军团的指挥舱内。

冷白色的光屏光线冷冷地铺洒在陆亦然冷峻的侧脸上,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勾勒得愈发凌厉。

指尖悬在光脑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中央,赫然躺着斯珀斯组织发来的一条极简简讯。

字字干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冯戚已死。】

陆亦然的眉头瞬间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郁气。

这笔为跟踪冯戚预付的五十万星币定金,彻底打了水漂。

圈内所有人都清楚斯珀斯的规矩,冷血又霸道。

但凡接下悬赏任务,无论最终任务成败,委托人提前缴纳的定金一概不退。

定金的数额从无固定标准,全看委托人自己的诚意。

如若定金达不到组织的心理预期,直接拉入永久黑名单。

此生再也无法在斯珀斯平台发布任何悬赏、委托任务。

可即便足额缴纳了定金,结果也从来不是百分百圆满。

哪怕委托人倾尽所有付了高价酬劳,只要斯珀斯内部判定任务执行受阻,或是中途出现变数。

哪怕最后任务彻底失败,这笔巨额定金也会被他们硬生生吞掉,半分不退。

数百年来,星际无数势力都曾对这条霸王条款,暗地里骂声不断。

可没人敢真正站出来质疑、挑衅斯珀斯。

这个游走在星际黑暗地带的神秘组织,行事狠辣、杀人于无形。

曾经有几位星际小势力的首领,不甘心白白亏损巨额定金,公然发帖控诉斯珀斯。

结果不出三日,所有人尽数离奇暴毙,死状诡异,查无凶手。

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所有人都只能把委屈和愤怒咽进肚子里。

敢怒不敢言,默默接受这不合理的规则。

陆亦然指尖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他们筹备许久,本想套取一些信息。

万万没想到,人倒是死了,却不是死于他们的布局,看来被人抢先一步截胡了。

白白亏了五十万星币不说,幕后暗藏的未知对手,更让人心生忌惮。

没有丝毫迟疑,陆亦然迅速点开加密通讯频道,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给祁毅烙发送了一条消息:有人先我们一步把冯戚杀了。

通讯界面陷入短暂的沉寂,终于弹出一条极简的回复,只有冰冷一个字:【嗯。】

陆亦然看着这个字,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祁毅烙早就察觉到了异常,至于幕后主使,他也有所猜忌。。

陆亦然抬手准备关闭光脑,新的消息再次弹出,依旧是祁毅烙发来的,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道惊雷。

【注意帝联军校。】

嗡的一声。

瞬间陆亦然浑身一震,

帝联军校新一轮的招生考试近在眼前,恐怕已经有人动了手脚,

陆亦然不敢耽搁半分,眉头紧锁,指尖飞速滑动光脑界面,迅速联络手下所有潜伏、值守的相关人员。

……

垃圾站。

屋内,星陨正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积攒多年的零碎物资。

嘴里时不时哼着不成调的小调,动作麻利又急促,看得出来,她归心似箭。

尹靖榕懒懒靠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身姿松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那把星陨亲手锻造的匕首。

目光落在忙前忙后的星陨身上,语气随意地开口:“你真确定要走?”

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挑眉追问:“你这一走,偌大一个垃圾场,直接没人管了,以后这儿怎么办?”

星陨头也没抬,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语气理所当然:“还能怎么办,把之前驻守在这里的老人找回来守着呗,难不成还让我一辈子困在这破地方?”

收拾完最后一个收纳袋,她直起身,朝着尹靖榕伸手,语气干脆:“别玩了,赶紧拿过来。”

尹靖榕挑眉,手腕轻轻一扬,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被他高高抛起,一脸无赖:“没了。”

星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满是无语:“神经病。”

话音落下,悬空的匕首刀尖骤然下坠,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就在刀尖即将戳向地面的瞬间,尹靖榕手腕微动,五指精准扣住匕首尾部,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破绽。

他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打了个悠长的哈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摆烂:“没办法啊,我都多久没领到一分星币工资了。”

“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手里连一把拿得出手的正经武器都没有,凑合用用怎么了。”

星陨瞥了一眼他手里被把玩的匕首,心底瞬间没了计较,摆摆手十分大方:“行行行,给你了,随便你用,反正就是个残次品,我随手锻出来的,不值钱。”

谁料这话一出,尹靖榕瞬间面露嫌弃,眉眼间满是抵触。

抬手就把匕首朝着星陨扔了回去,语气嫌弃到极致:“咦,原来是残次品?那我可不要,垃圾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匕首稳稳落回星陨手中,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一瞬间,星陨眼底瞬间冒起了明火,又气又无语,胸口微微起伏,怒火直窜头顶:“你他妈的!死过一次的人了,嘴还是这么欠揍!”

尹靖榕见状不妙,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脚底抹油似的蹿出木屋舱门。

站在门外拍了拍胸口,嬉皮笑脸地吐槽:“啧啧啧,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妥妥一个暴力女。”

“嘭——!”

沉重的金属匕首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木屋的金属舱门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震得门板微微震颤。

尹靖榕探头一看,见是自己刚刚嫌弃的那把匕首:“咦惹,溜了溜了。”

嘴上说着跑路,手上动作却很诚实,伸手一把扯下嵌在门板上的匕首。随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

动作熟练又鸡贼。

彻底离开小木屋,尹靖榕迎着四周杂乱又探究的目光,缓步走向垃圾站中心那座最高的垃圾山。

目光刚在垃圾山上扫过一圈,几道不怀好意的脚步声便径直朝他逼近。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男人,身形臃肿,眼神阴狠。

身后紧紧跟着三个瘦高的男人,个个面色不善,浑身带着一股地痞流氓的凶悍戾气。

胖子走到尹靖榕面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刻薄又愤恨:“他妈的,又是你这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尹靖榕身形挺拔,身高远超眼前几人,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下巴高的矮胖子。

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语气轻佻又嚣张:“关系户怎么了?”

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胖子瞬间觉得颜面尽失,满脸横肉气得不停抖动,费力地仰着脑袋。

怒声吼道:“你妹的!这整片垃圾山,别人碰一下都要被赶出去,偏偏你一来,老头就让你随便收拾,谁不知道这里面藏着好东西!”

他身后一个瘦子瞬间上前一步,手里紧握一根锈迹斑斑的粗钢筋。

瘦子双眼泛红,满脸贪婪,恶狠狠地叫嚣:“少废话!把你找到的东西全部交出来!不然老子废了你!”

其余两个瘦子也立刻亮出了手里的武器,一个握着锋利的短刀,一个拿着合金铁棍。

四人呈包围之势,死死堵住尹靖榕的去路,杀意和贪婪毫不掩饰。

尹靖榕目光淡淡扫过四人,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极致的平静。

他看得出来,这四个垃圾站的地头蛇,根本不是普通的地痞。

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戾气,手上多多少少都沾染过人命,平日里在这片废弃区域,怕是没少恃强凌弱。

四周看热闹的闲散流民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少人早就看享受特殊待遇的尹靖榕不顺眼,此刻纷纷起哄煽风点火。

“打!赶紧打!弄死他!”

“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垃圾站的规矩!”

胖子余光扫过起哄的人群,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狞笑,语气狠戾:“说得对!把这小子打死,这整片垃圾山的好处,以后就都是老子的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兄弟们,上!干他!”

四人瞬间摆开架势,杀气腾腾地朝着尹靖榕冲来。

尹靖榕看着几人张牙舞爪、漏洞百出的招式,漫不经心地扣了扣下巴,语气慵懒又傲慢。

“赶紧的,速战速决,我还忙着呢,没功夫陪你们瞎扯淡。”

这番彻底的轻视,瞬间将四人的怒火拉到顶峰。

四人气得双目赤红,再也顾不上章法,抄起手里的武器,疯了一样朝着尹靖榕劈过来。

他们常年在垃圾站打架斗殴,欺负弱小,看着凶悍,实则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三脚猫功夫,招式粗陋,破绽遍地都是。

面对四人的围攻,尹靖榕身形迅速躲闪,动作从容不迫。

侧身避开劈来的钢筋,抬手精准扣住瘦子的手腕,微微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对方手腕直接脱臼,钢筋应声落地。

侧身抬腿,一脚踹在右侧持刀瘦子的小腹上,力道迅猛,直接将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铁堆上,疼得蜷缩在地动弹不得。

反手接住胖子挥来的铁棍,顺势借力一拧,铁棍瞬间脱手,紧接着手肘狠狠撞在胖子胸口。

最后一名瘦子从背后偷袭,尹靖榕头都没回,精准抬脚后踹,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全程不过十秒钟。

刚刚还嚣张跋扈、气势汹汹的四个人,尽数被狠狠撂倒在地。

四人横七竖八瘫在冰冷的废铁堆上,个个鼻青脸肿、嘴角溢血。

好几颗牙齿直接被打脱落,混着血水吐在地上,浑身骨头酸痛发麻,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为首的胖子浑身瑟瑟发抖,看着缓步朝自己走来的青年,眼底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别乱来!”

尹靖榕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语气平淡无波:“不干什么。”

“就是翻翻你们身上,有没有藏什么好货而已。”

他弯腰,挨个搜查四人的衣兜、随身包裹。

最后只翻出几个几乎报废的劣质空间纽,还有几瓶只剩半瓶的营养剂,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看着手里这一堆破烂,随手一扬,尽数扔回旁边的垃圾堆里,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于是继续埋头在偌大的垃圾山里翻找自己当年遗留的物资。

四周围观的流民全程噤声,没人再敢起哄叫嚣。

所有人看着倒地不起的四个地头蛇,心里全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唯独刚才喊得最凶、叫嚣着让尹靖榕去死的那个男人,此刻像只鹌鹑一样,死死缩在人群最后面。

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浑身止不住发抖。

生怕尹靖榕转头盯上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

尹靖榕专心翻找着堆积如山的废弃物资,没过多久,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厚重废铁底下坚硬的箱体。

他伸手扒开层层废旧零件和碎石,几个密封完好、材质特殊的收纳箱赫然出现在眼前。

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他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功勋。

而最底层,静静躺着几块质地通透、光泽凛冽的弥布斯水晶。

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晶冰凉剔透的表面,尹靖榕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深沉的暗流。

这块水晶的纯度、质地,和他兜里泰宇给他的那一小块儿水晶截然不同,高下立判。

看来现在市面上的全都是掺了水的假货。

他没有多做耽搁,迅速将所有收纳箱收好,尽数装进自己的空间纽中。

垃圾山物资繁杂、堆积如山,少区区几个箱子,根本不会有人察觉。

收拾妥当后,尹靖榕转身离开垃圾山。

他前脚刚走,一直暗中蛰伏、偷偷观望的一众流民,立马蜂拥而上。

疯了一样扑在他刚刚翻找过的区域,疯狂翻扒垃圾,妄图捡漏,能捞到一点好处。

尹靖榕懒得理会身后乱糟糟的乱象,顺着熟悉的小路,慢悠悠走回半山腰的小木屋。

木屋门口,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小老头正低头收拾杂物,浑身拘谨,神色惶恐。

尹靖榕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散漫:“嗨,老头,星陨去哪了?”

小老头听见声音,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在发颤,结结巴巴道:“帝……帝释大人!星陨大人在……在地下室收拾东西!”

看着眼前这位吓得快抖成筛子的老人,尹靖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底满是无奈。

他抬手摸出兜里的匕首,看着光面反射出来的人影,暗自嘀咕:我有这么吓人吗?至于吓成这样?

细微的匕首出鞘摩擦声轻轻响起。

就是这一点细碎的声响,直接让小老头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坐在地上,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

“帝……帝帝……帝释大人!我、我还有急事要做!能不能……能不能先走?!”

尹靖榕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话音刚落,刚刚还佝偻拘谨的小老头,瞬间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

腰也不驼了,腿也不瘸了,健步如飞地冲出木屋,一溜烟跑没了影。

看着对方火速逃离的背影,尹靖榕有些哭笑不得,脑海里骤然想起泰宇曾经跟他提过的星际寿命论。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小声嘟囔:“啧,这么算下来,我到底多少岁了?”

他话音刚落,木屋地下室内,立刻传来星陨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力极强:“你个活了三百岁的糟老头子!赶紧过来帮忙收拾!”

尹靖榕掏了掏耳朵,抬脚朝着地下室走去,语气慢悠悠的:“来了来了,别催了,天天催,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两人手脚麻利,默契配合,没用多久就将所有物资尽数收拾妥当,整装完毕。

星陨带着尹靖榕走出木屋,来到空旷平坦的露天空地之上。

她抬起左手手腕,轻点银色光脑屏幕,指尖飞快操作、调试。

下一秒,空地上光影流转,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嗡鸣,一架小巧精致的星际星舰凭空现世,稳稳悬浮在空地上。

星舰体型不大,刚好能够容纳两人乘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内里所有设备、配置,全都是星际顶配级别,奢华又强悍。

尹靖榕随性坐上副驾驶位,慵懒靠着座椅,指尖划开光脑屏幕,漫不经心地开口,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啧,看来是得好好敲打敲打冯傅了。”

“手伸得也太长了,居然敢把手插到帝联军校的地盘里来。”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一顿,满脸疑惑:“不是?帝联军校?!什么时候改的名字?不应该是帝国第一军校吗?”

星陨一边调试星舰航行程序,一边随手端起手边的果茶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地解释:

“哦,你离开后的六十年里,祁毅烙直接合并了联邦和帝国两大势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两大区域是分治的,祁毅烙只掌管联邦区域,帝国这边的所有事务,依旧是德文渊一手主管。”

听到德文渊这三个字,尹靖榕唇角瞬间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嗤笑,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让他在高位上蹦跶,没完没了了?”

星陨没有接话。

她不清楚帝释和德文渊之间到底有什么陈年旧怨、血海深仇,这么多年她从未深究过。

但她心里清清楚楚,无论帝释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无条件站队,无条件支持,绝不犹豫。

尹靖榕没有纠结过往恩怨,直接点开私人加密通讯频道,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墨殇发送消息:

【帝释】@墨殇,给我办一个入学身份,我要进帝联军校。

通讯界面安静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墨殇的消息秒回,依旧是熟悉的简洁风格:

【墨殇】欧了。

紧随其后,一份完整的帝联军校新生身份档案表格发送了过来。

档案信息清晰罗列:【姓名:仁特穹,性别:男,精神力:A级,精神体:西北狼崽。星能:暂定。】

星陨凑过头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瞬间没绷住,直接爆笑出声,笑得直拍座椅,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仁特穹!不行了我,太搞笑了,看一次笑一次!这名字谁取的,也太离谱了!”

下一秒。

“啪。”

轻微的撞击声响起。

尹靖榕屈指弹在星陨的脑门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瞬间收敛笑意。

星陨捂着脑门,疼得嗷呜一声,满脸委屈地瞪着他:“嗷!你干嘛!”

尹靖榕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调侃:“收敛点,别学霜暨乱叫,它还是个孩子,你都多大了。”

星陨:“……”

她彻底无语,转过头去,憋着一肚子气,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小声骂人,不敢大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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