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见这风马牛不相干问题,东方月白一时有些愣神和仰起头的人对视。
“啊……”
“母亲生你的时和红莲生母一样误食了遗迹果实吗?”
所以红莲头发天生赤红,而东方月白异状出现在眼睛,让她生来金眸。
“我并不是出生瞳孔就为金色。”
出乎东方遥意料的,她听见了完全意料之外回答。
“我最初外表和其余塞西莉娅人相比并无太大区别……后来见证时间一次次倒退回到过去,不知何时开始眼睛才慢慢染上金色。”
“等到最后一次结束溯洄,在所有人包括母亲眼里,我已经是天生金眸。”
原来是因为宫廷实验而产生的不明症状。
东方遥拿另一只手安抚性拍拍她脊背,“已经没事了……月白不是说再也没有感受到时间的倒退吗?说不定操控那股神秘力量的人已经陨落,又或者是她再不能够随意拨动时间钟表……”
她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东方月白一时间居然还有些受宠若惊。
然而好景不长,安慰的话脱口而出,东方遥动作顿住皱眉迅速察觉到不对。
“白晓霜说皇帝在宫廷布置秘密阵法想去毁灭世界,而你从前因为母亲们参与宫廷实验而多次遭受时间洗礼……”
“……能够回溯时间的那个人,她并没有消失。”
甚至有很大可能,就是白晓霜笃定她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去战胜的君启陛下。
“真是个不妙的猜测啊……”
东方遥有些焦躁将手中衣摆揉捏成一团,“——如果她的天赋是回溯时间,那我又该如何赢过她战胜她?”
如果白晓霜所言不假,那么为毁灭世界而布局多年的皇帝陛下,又怎么可能回心转意甘愿放弃疯狂?
君启绝不可能收手。
可那些话太过不可思议,塞西莉娅帝王已经是权力顶端存在,她有什么必要去摧毁如今拥有的这一切?
东方遥难以想象君启动机,东方月白则若有所思垂眸问她:“遥是觉得,那个人就是陛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如果是她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管是多年前联赛冠军与其余优胜者参与进去实验,还是如今赛场内不符合常理屠杀。
若是为了那毁灭性举止铺垫前奏,那么一切就都有迹可循。
“我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匪夷所思事情?”
“白晓霜作为受王权制衡圣殿教皇,她出于自身利益所言并不一定全部为真。”
东方月白耐心将她被风吹乱发丝抚顺,“你如今是距离皇帝位置最近之人。在确认她所言非虚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
东方遥没有吭声。
头顶传来深深叹息,“又想自己去做什么?”
她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我不喜欢这么被动,我要自己去验证那个阵法是真是假。”
“那我呢?”
“你?”
东方遥拿头撞她肚子,说话闷声闷气,“你老实待家里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不要总把我撇在外面。”
指尖抬起那张蹙眉高傲的脸,青涩稚嫩伴随时间流逝愈发向成熟靠近。
曾经的东方遥嬉笑怒骂喜怒皆形于色,令她一目了然。
可是现在,即使凝视眼前人许久东方月白也难以知晓她此刻内心想法。
一切只凭过去了解来推断而已。
“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排斥在你的人生之外?”
从联赛开始后就是这样,不顾她阻止坚持要去往危机四伏决胜门内,而后整个人便迅速变化成长起来。
不管是想法还是其余秘密,东方月白慢慢开始捉摸不透这个人。
听见她问起东方遥也有些头大。
这让自己怎么和东方月白说?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她当然希望眼前人能一直处于一个安全位置。
不管自己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会被砍头事情,只要东方月白不知情没有参与,那么就不会沦落到失去一切地步。
可以这个人固执程度和那贯穿始终保护欲,就算自己真坦白对方也不会乖乖听话放手离开。
更何况,东方遥也不想她真的离开。
她一直是个很别扭不爱说真心话的人,这个东方遥自己也知道。
偶尔刺痛到身边最亲近之人时她不是没有过后悔,可总也不想低头、不肯去认错。
这样古怪性格,大概也只有东方月白这个冤大头能忍受得了。
正如现在,她还在坚持不懈劝说自己,想要彼此敞开心扉交流。
“……我不要。”
互相说真心话什么的,那也太羞耻了。
东方遥将头埋得更深。
东方月白于是换了个问法。“遥说想去探寻白晓霜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是宫廷里守卫森严,遥能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去查验吗?”
“再一次用决胜门里控制众人天赋?”
东方遥确实是这么想的。
天赋必定带来傲慢,渗透到方方面面。
一个月无缺是意外,她不信这世界上还会出现第二个月无缺那样的人。
自己一定,不会再有失手的时候。
“用天赋不太行哦。”
头顶声音淡淡开口:“宫内有天之眸存在,一切未被君启允许力量都会被压制。”
“天之眸??那是什么东西?”
涉及到知识盲区,东方遥松开她皱眉站起。
自己如今已不承担从前任何明里暗里身份,东方月白也毫无顾忌将所知晓宫廷秘史告诉眼前好奇困惑之人。
“创世神全知全能,自开国君主起,塞西莉娅就一直致力于创造出形同‘创世’的存在。而天之眸就是历代君主与神官抗衡而产生的结果……”
“据说它看你一眼,就能知晓你所有过去、预测到你的未来。”
“而这只是它其中一个功能,天之眸如今最大作用是坐守宫廷,开启时能够防御外来危险、保护受庇护者安全。”
知晓天之眸存在的人,都称呼它为千年一眸。
千年眼眸耗费塞西莉娅历代皇帝时间精力,于四十一代帝王身死后汲取到足够帝王鲜血彻底苏醒。
如今掌控它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君启。
“想要用天赋去走捷径是不可能的事情。”
东方月白提醒她:“除非陛下关闭天之眸让它陷入休眠,或者默认允许你使用天赋——不然的话任何外来力量都无法在宫廷内使用。”
能走的路又断了一条。
东方遥有些生气:“难道我只能坐以待毙,等着圣殿和宫廷开战,或者先等来君启去毁灭世界?”
目前来看,似乎没错。
她是不相信白晓霜话语的,可又无法深入宫廷查验更多。
对待这么一被发现便会引起世界恐慌的事情,君启一定比任何人都要更谨慎。
想用天赋去控制皇帝也不现实,早在联赛结束那日东方遥就已经感觉到,这个神秘古怪皇帝所拥有力量绝对不亚于自己、且明显更甚于她。
宫廷的路走不通,那么她还能去哪里——
脑海中倏然灵光一闪,焦躁归于平静,东方遥兴奋握住眼前人肩膀:“——我可以去找国师呀!”
做不到用天赋和皇帝抗衡的话,她完全可以引出国师皇甫嵩来探查更多。
至于诱饵,显而易见有个现成的人。
“皇甫玉、皇甫玉——”
“只是不知道你在你姐姐心里占据多大位置……”
东方遥笑意归于浅淡,按捺住兴奋激动转而关心起姐姐近况:“最近西区情况怎么样,神官叛乱很严重吗?”
东方月白安静看着她,不说话。
“又不打算带我一起?”
“不要用这种幽怨的表情看我。”她义正言辞:“月白卿,人各有志。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生存下去等我处理完一切。”
东方月白没有再多劝说,伸手将她胸口雪色十字项链扶正,低头轻柔落下一吻时,向后退一步捂住额头睁大瞳孔看自己的人一笑。
“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
浪涛翻涌,电闪雷鸣。
东方遥极力移开视线不再多看那张引人遐思面容,暗骂她乱用美人计。
——
皇帝陛下下令帝国上下戒严逮捕反叛神官时,皇甫家座机铃音清脆,由一只瘦削苍白左手不甚熟稔接起。
“……喂?”
皇甫玉声音沙哑,卷发已长至肩脖,凌乱贴住脸颊两侧。
话筒对面传来一道热情洋溢声音:“喂喂喂小玉是吗?小玉在吗,涟漪和绿漪马上过十九岁生日,要不要一起来吃蛋糕?”
“小玉小玉?你在听吗小玉?”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红莲对着话筒奇怪喂喂喂,自言自语:“难道是信号不好?”
“你干嘛不用通讯器联系人家?”
宋绿漪肩上顶着只肥鸟从旁走过,随口问她:“阿姨这几天是不是从外面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滚回自己家睡?”
“绿漪你别赶她……”沙发后冒出张熬夜熬到虚脱的脸,“红莲走了我俩谁干家务?”
“通讯器没回我呀!——还有原来你们给我的定义是扫地机器人吗?”
红莲骂骂咧咧伸脚去绊路过的宋绿漪,后者灵巧跳过打开门带着肥鸟出门兜风:
“我可没说过这话……我带疾风出去狩猎了,不用给我留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
两声相似哀嚎:“——除了你根本没人会做饭啊!”
宋绿漪摆摆手,毫不留情步伐雀跃离开。
通讯并未挂断,那边热闹吵嚷动静清晰传到另一边冷寂室内。
宋绿漪走后红莲依然在坚持不懈喂喂喂小玉小玉,频率高到李青涟都忍不住拿玩偶丢她:“——等你叫齐人我二十岁生日都过完了!”
“就你这熬夜程度能不能等到二十岁都不一定!你也别闲着帮我叫一下那个谁……”
“哪个谁?”
李青涟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那个人啊……”
“……东方遥吗?”
“对就是——唉小玉原来你在啊!”红莲锲而不舍邀请:“两天后东区绿榕路二十八号楼涟漪她俩过生,要不要一起来吃蛋糕?”
通讯器另一端,皇甫玉轻微笑声幽幽,顺话筒落人耳边无端激起听见者一身凉意。
“好啊……”
她说:“我会准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