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做事情很体贴,秦怀渝只吩咐一声送浴汤进来,她便知道这浴汤是要给楚壹用的。
所以,换洗衣物和擦拭毛巾都是崭新的,且都是深颜色,因为楚壹平常都穿黑色衣服,不似秦怀渝,喜欢浅颜色。
楚壹伸手试了试水温,好凉,正适合她此刻火烧一样的身子。
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燥热了,她才起来穿衣服。
“金嬷嬷,您可以进来了。”
金嬷嬷又笑呵呵地走进来,“驸马,请躺床上。”
楚壹不解,但照做。
随后,她便无语了,合着让她洗好叫一声是为了再把她绑起来。
真的会谢!
金嬷嬷打了两个漂亮的蝴蝶结,拍拍手道:“驸马稍候,殿下沐浴完就来抱抱你。”
楚壹:“…”
她错了,她就不该口出狂言,这位金嬷嬷一点也不体贴。
很快,房门又传来打开的声音。
楚壹眼睛亮了亮,“渝安……呃。”
金嬷嬷抱着棉被,笑容促狭,“太后娘娘若是知晓驸马对殿下如此上心,定会欣慰指了这么一桩良缘。”
她是看出来了,这位传闻中的草包驸马,对公主殿下痴心着呢,怪不得殿下会那样吩咐,让她和玉嬷嬷对驸马毫无隐瞒。
原来这份信任,信的是有情人。
楚壹再次闭眼装死,毁灭吧。
不多时,房门又开了。
楚壹这次学乖了,一声不吭地望着外面,见来人是秦怀渝,才扬眉笑开。
“渝安,你回来了。”语气叹然愉悦,好似久旱逢甘霖。
秦怀渝看着眉眼含笑的少女,心情无意识中被感染,开口嗓音温柔:“驸马眼下感觉如何?”
她一身洁白,头发干爽,衣衫齐全,看起来不像是刚沐浴过,倒像是出门见客。
楚壹笑意不减:“好多了,感觉不用绑着也行。”
秦怀渝没有接这个话茬,她觉得还是绑着为妥。
少女看起来无害,手臂却有惊人的力量,瞬间便能压制她。
见她沉默不语,楚壹笑容僵硬了一瞬,“好吧,绑着也行。”
秦怀渝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坐到床边,“驸马今日来寻本宫,所为何事?”
楚壹下意识想坐起来说,嗯,最后,完成了一个标准的仰卧起坐动作。
“我今早去了楼上楼……大约午饭时见到的那位红袖姑娘,察觉她言语试探,便顺水推舟,把身上的银票都给她了,先抛个饵试试。”
【咳咳,那可不是言语试探,明明是投怀送抱】
【我可以作证,她俩不仅抱了,还动手那样了】
【笑死,楼上的二位,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非也非也,本姑娘只是如实相告罢了】
【哈哈哈,才几天啊,阁下说话都被腌入味了】
【小意思啦,我也就背了几篇文言文,看了看四书五经】
【我说句公道话,那位姑娘,你装过头了啊】
【我也不信,除非姑娘当场背诵《离骚》全文】
【跑题了,姑娘别理她们,你私底下找我连麦背诵就行】
……
秦怀渝垂眸,嗓音平静:“若红鸾阁未曾参与其中,不咬钩呢。”
没来由的,楚壹感觉她的语气比方才冷了些。
“若鱼儿不上钩,我也可以假装贪财心起,主动出击。”
秦怀渝沉默片刻,缓缓道:“驸马此举未免冒失了些,往后能否与本宫商议过后再行事?”
楚壹下意识解释:“我不是冲动行事,昨晚就深思熟虑过了。”她都想好了,若红鸾阁跟盛忠背后的人没有关系,近期不来找楚家要银子,她也可以主动暗示。
楚夫人虽然纵着原主,但管教也严,小钱不断,大钱却没有。
她缺银子之下,又动了分一杯羹的心思,也在情理之中。
秦怀渝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少女。
四目相视,楚壹看不懂她眼底的探究,不由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妥吗?”
原主是个草包,行事本来就没有章法,又尤为在意那位红袖姑娘,醉酒后给银票的行为也符合常理。
她借此试探一番,想来应该不会惹人怀疑。
秦怀渝好似愣了一下,才答道:“并无不妥,只是冒失了些。”
若不冒失,怎会如此狼狈,喝下掺了药的酒。
【她在意了,她在意了啊】
【楼上说什么呢,谁在意了,又在意啥】
【你是棒槌啊,公主姐姐明显在意咱们的如实相告了】
【没错,公主姐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楼上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这样用的吗】
【反正公主姐姐就是在意楚壹中媚Yao这件事】
【毕竟又是投怀送抱,又是这样那样的】
后知后觉的,楚壹也反应过来了。
“你觉得我冒失,是因为中药了吗?”
所以,她的试探并无不妥,不妥的是因为试探,中了红袖投怀送抱的算计。
秦怀渝微微凝眉:“本宫确是此意,驸马有心相助,本宫理应道谢,但驸马若以身涉险,本宫于心难安,只是如此,并无他意,驸马可明白?”
她格外认真地说明了一番,好似怕楚壹误会什么。
楚壹被问懵了:“我明白啊。”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
【我来说,解释就是掩饰】
【她就是在意了】
【她动心了】
秦怀渝抿唇,这个人明白了,可有些人明显误会了。
气氛莫名安静。
“咕噜”一声响,落在房间里,分外突兀。
楚壹尴尬地笑笑:“我早饭就随便对付了几口,中午也只喝了酒,有点饿了呵呵。”
秦怀渝看她一眼,直接给她松绑,起身走到外间。
“金嬷嬷,传晚膳。”
“是。”
外面,金嬷嬷的脚步声走远,里间,楚壹还坐在床上。
秦怀渝倏然抬眸:“本宫在意的,不是那些。”语气很轻,却果决又坚定。
她本相信情爱,因为爹娘,因而看淡了情爱,世间万物不过一场空。
她现在又不相信情爱了,也因为爹娘,所谓钟情不渝只是一场假戏。
再者,她有自己的判断,她没有动心,也绝不会对谁动心。
自顾自讨论中的弹幕骤然消失了一瞬。
【啊啊啊,她在跟我们说话】
【我的老天奶,公主姐姐在跟我们说话】
【她在跟我们说话啊,太奶你显灵了,公主姐姐跟我说话了】
【是在跟我说话,姐姐你好,我叫李静静,你叫我静静就行】
【都起开,姐姐看我,我是你的死忠粉,就是比死士还忠心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