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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四目相视,楚壹的语气缓慢又坚定:“渝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并非色令智昏之人,哪怕是对秦怀渝一见钟情,她们之间也不足以舍命相陪。

可事不由人,她眼下并没有多余的路可以走,她清楚自己现在需要这桩婚事。

再者,穿越一回,她也想爱自己想爱的人,保护自己想要护着的人。

【啊啊啊,被禁言了半天,差点憋死我】

【公主姐姐别取消婚事,她超爱啊】

【公主姐姐信我们,楚壹就是你们那边的一见误终身啊】

【楼上会不会说话,哪里就误了,她们明明是天作之合】

【都消停点吧,别又被禁言了】

【放心,咱们只磕感情线,不提剧情相关的事就行了】

突然出现的弹幕,吸引了秦怀渝几分注意力,一见误终身?天作之合?

熟悉的文字,仍旧让人觉得荒谬。

她敛了脸眉,一时无言。

长久的沉默中,楚壹视线挪了挪,落在美人光洁白皙的脸颊上。

“渝安,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不管你爹爹想做什么,都不能代表你的选择,不是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怀渝蓦地展眉,唇角微微上翘,优越的五官更显明媚,光彩照人不外如是。

“驸马先回吧,本宫必不连累楚家半分。”

楚壹望着她熠熠生辉的眉眼,嘴角也有了笑意:“那我们的婚事还取消吗?”

秦怀渝深深地看少女一眼:“驸马静待婚期便可。”

“好。”

出了门,楚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美人姐姐昨日应该就猜到了盛忠背后的人是谁,只是没有告诉她。

今日虽也没有明说,但也没有否认,所以盛忠背后的人八成就是那位死去多年的秦寺卿,美人姐姐的爹爹。

出使敌国却诈死,回来后又在暗中敛财,甚至连女儿都瞒着,那位寺卿大人图谋的事……

楚壹回头看了眼公主府的门楣,希望秦怀渝选的路是对的,那么她的路便也不会错。

身后,秦怀渝又回到密室里,站到那面刻着细细纹路的石墙跟前。

是她一叶障目了,爹爹选的路,绝不是她的路。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娘亲,她都要把自己的路走平坦。

她身后并非空无一人,她的选择,就是她的倚仗。

秦怀渝沉眸,顺着纹路摸下去。

……

午后,天空飘起了小雨。

公主府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大道上,一路来到宫门外。

“都这个时辰了,殿下怎么突然要进宫?”小梨扶着秦怀渝下了马车,随口问道。

秦怀渝看了眼昔日最令自己信任的人,语气淡淡:“婚期需另择吉日。”

一场秋雨一场寒,好似连她的心都被冷到了。

小梨知晓她言简意赅的性子,闻言不敢多问,按例守在宫门外。

一个时辰后,秦怀渝才从皇宫里走出来,身后跟了两个教养嬷嬷。

小梨目不斜视,规矩地扶秦怀渝上了马车。

回到公主府,盛忠闻讯赶来,一脸诧异道:“渝安,不知这二位是?”

怎么带回来两个嬷嬷,还是宫里的人。

不等秦怀渝开口,金嬷嬷便答道:“太后娘娘体恤渝安殿下年幼失慈,特命老奴来指点婚前礼节。”

盛忠面色一顿,从善如流道:“是我这个做叔父的思虑不周了,有劳两位嬷嬷。”

谁料,金嬷嬷却摇头道:“想来这位便是盛统领了,您误会了,我这位老姐妹只是来打个照面,等下就要去驸马那边了。”

玉嬷嬷紧跟着道:“驸马府上不晓得皇家规矩,太后娘娘心里挂念着殿下,自是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说罢,玉嬷嬷朝秦怀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金嬷嬷这才走到秦怀渝身边,站的距离比一旁的小梨还要近:“天寒露重,殿下快进屋歇着吧,也该用晚膳了。”

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说话时也笑眯眯的。

可盛忠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渝安进宫可是有要事?”

他今日才向楚家要了银子,殿下转头就进了宫,还带了外人回来,他如何能心安。

“两月后离娘亲的忌日太近,本宫思来想去,还是向陛下提议,改了婚期。”秦怀渝面色淡然,与往常无二。

她话音刚落,金嬷嬷便收起笑意,皱眉看了眼盛忠:“盛统领到底是男人家,思虑不周就算了,还专往殿下的心口戳刀子,实在是没道理。”

“叔父忙于庶务,难免有疏忽。”秦怀渝惜字如金道。

这个老嬷嬷好生无理,盛忠心中暗恼,却也欣慰于秦怀渝心里是偏着他这个叔父的。

下一瞬,他就无法再欣慰了。

“这府里全指着一个男人家怎么行,依老奴之见,不如多找些婢女服侍殿下……”

盛忠一听这话,下意识打断道:“金嬷嬷多虑了,殿下喜静,身边有小梨……”

“殿下都要成婚了,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盛统领管好府内庶务便可,殿下身边该由什么人服侍,老奴比你有数。”金嬷嬷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盛忠还想说什么,就见秦怀渝蹙眉道:“此事不必多言,由金嬷嬷定夺。”说罢便转身回房,一副厌倦了吵闹的样子。

金嬷嬷顿时得意起来,趾高气扬地看了眼盛忠。

盛忠沉眉,这个老嬷嬷到底意欲何为,莫不是想与他打擂台?

宫里这个时候往公主府里插人,可是察觉出了什么,看来今晚得去见一见主子才行。

另一边,楚家的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楚老爷听闻宫里指派了教养嬷嬷来府里,心里再是不愿,还是来到了东跨院。

“老夫楚二,这厢有礼了,以后这逆子,还要劳烦嬷嬷多加教导。”

原本笑呵呵的玉嬷嬷却陡然冷了脸,“楚老爷说有礼了,老奴却觉得你一点礼数都没有。”

楚壹和楚夫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作声。

空气霎时沉闷起来,楚老爷缓了缓,才勉强笑道:“嬷嬷此话怎讲,不知老夫何处失了礼数?”

他为何想改换门庭,就是因为士农工商,商户出身最末,不然一个老嬷嬷凭何对他甩脸色。

说一千道一万,人家是从宫里出来的,是太后娘娘的人,根本不把楚家放在眼里。

玉嬷嬷冷着脸道:“楚老爷既然自诩懂礼数,进门为何不给驸马行礼?”

楚老爷一愣,笑不出来了。

他深呼吸一下,僵着脸看向楚壹:“为父给驸马行礼了。”

“错了,楚老爷应该自称草民。”玉嬷嬷目露谴责地盯着楚老爷,言语不满。

楚老爷嘴角抽动两下,见楚夫人和楚壹都不出声,一副任由玉嬷嬷做主的样子,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上来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他微微拱手,“草民楚二,拜见驸马。”

语气硬邦邦的,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楚壹忍住笑意,不咸不淡道:“不必多礼,无事便退下吧。”

楚老爷呼吸急促了两下,咬着牙道:“草民告退。”

楚老爷一走,楚夫人也有些笑不出来了,试探道:“不知嬷嬷要如何教导我儿?”

这嬷嬷好生厉害,万一发现女儿的身份可如何是好。

玉嬷嬷微微笑道:“楚夫人放心,渝安殿下特意交代了,驸马不喜外人近身,再者有夫人教导,何须老奴多嘴。”

话音一顿,她给楚夫人吃颗定心丸,“老奴来楚家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护着夫人,凡事也都听夫人和驸马的。”

楚夫人的心这才落了地,脸上也有了笑容。

一院之隔的房间里,楚老爷接连砸了几个算盘,不停怒吼:“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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