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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红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人却还在地上跪着。

中年男子也没有让她起身,只独自走到窗前,秋日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掠动他脸上的灰纱,露出一张稍显阴柔的脸,年轻又苍白。

“三年了,你如何看待此人?”男子再次开口,长相与声音透着浓浓的违和感。

“这个草包胆小无志,毫无城府……”红袖连忙答道。

男子好似没听到红袖对楚壹的评价,望了眼楼下逐渐走远的主仆,便转身就离开了。

红袖这才起身,脑海中全是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面容,这还是她第一次得见主子的真容,虽然只有一瞬,看得也不甚清晰,却给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熟悉……

再说楚壹主仆,两人刚走到楚家大门前,还没进去就又离开了。

“少爷,咱们真的要去公主府吗?”小桃心里惴惴不安,她们才刚从红鸾阁回来,转头就去公主府,真的合适吗?

楚壹随口答道:“当然是真的。”说罢,便加快脚步。

小桃默默跟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少爷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可人还是那个人,哪里都没有变。

这么想着,她偏头盯着楚壹看了看,心中喃喃:少爷的主意变大了。

没错,少爷以前干什么都要与她商量,并不是个能拿主意的,这两日行事却变得果决了许多,也不爱与她商量了。

小丫鬟心里顿时欣慰又失落,少爷终于有个大人模样了……

穿过朱雀大街,主仆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公主府。

等人通传过后,两人才进门。

书房外,小桃看着跟自己一样守在门外的小梨,忍不住说了句:“你这面瘫回来得倒挺快。”

小梨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倏然一变,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便阴狠地盯着小丫鬟,压低声音道:“再敢多言,我杀了你。”

小桃被看得心里发怵,同时也明白了什么,这个面瘫脸是怕公主殿下听到吗,好啊,原来是个吃里爬外的。

反应过来,她当即狠狠地瞪了回去,她等下就要告诉少爷,待少爷再禀明公主殿下,看这个面瘫脸还怎么横。

书房外气氛凝滞,书房内也一片安静。

楚壹进门后还没开口,就见秦怀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小梨武艺深厚,耳力过人,这书房并不安全。

“驸马,先随我来。”秦怀渝音色偏冷,此时严肃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地紧张。

楚壹下意识地点头,心神都紧绷起来。

秦怀渝转身走进里间,在墙面上随手摸了几下,打开了一扇门。

楚壹跟在她身后,心里直呼长见识了,这书房下面竟然藏着密室,还是在地下。

暗道里视线昏暗,走完之后却豁然一亮,因为密室墙上镶嵌了两颗硕大的夜明珠。

楚壹稍一打量,再次感到震惊,这密室打造得跟上面一模一样,不知道还以为她们仍然在书房里呢。

秦怀渝从容走到桌前,并没有解释什么:“驸马,坐吧。”

说起来也是可笑,初建公主府时,她尚且年幼,是娘亲拖着病体督造了这一间密室。

彼时,她曾天真地问:“娘亲,为什么要造密室啊?”

娘亲当时说:“渝儿不是喜欢玩捉迷藏吗,以后想躲起来了就来这里,这密室只有咱们母女俩知道,你不要说与任何人听。”

“叔父也不能说吗?”

“不能。”

“那小梨呢?”

“也不能。”

娘亲临终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渝儿,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你爹爹也不行。”

没有人懂娘亲在说什么,叔父和小梨问过她很多次,她都谨记娘亲的话,只是摇头。

脑海中闪过娘亲的面容,秦怀渝猛然起身,四处打量着密室。

楚壹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忍不住问道:“渝安,你怎么了?”

秦怀渝抿抿唇,“驸马,帮本宫看一看这密室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是她狭隘了,她以为娘亲临终前提起爹爹是心里念着爹爹,可娘亲既然能未雨绸缪打造这间密室,又岂会是满脑子只有爹爹的人。

“你爹爹也不行。”娘亲最后提起爹爹,分明是在提示她什么。

秦怀渝的手摸过书架,又抚过墙面,在摸到跟开启暗门一样的纹路时,骤然湿了眼眶。

她当时那么小,还不是能守住秘密的年纪,也不怎么明白事理,可娘亲等不到她长大了,许多话又不能明说……

“娘亲。”秦怀渝抬眸,逼退眼底的泪意,哭最是无用。

娘亲用心良苦,她岂能浪费心思在掉眼泪上。

虽然秦怀渝的声音很小,但楚壹还是听到了。

她也很想念妈妈……

秦怀渝沉沉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脸上只余镇定。

她本姿容明媚,眉眼间却总没什么情绪,此刻面容如霜的样子,似厌倦俗世的云间月,淡漠又清冷,不喜任何人的靠近。

楚壹那些想要安慰的话,不由都堵在了嘴边。

秦怀渝摸到纹路后并没有继续,她不敢辜负娘亲的良苦用心,她眼下信不过任何人。

更何况,那弹幕虽说楚壹可信,此番却没有任何动静。

回过神来,秦怀渝又坐回到桌前,淡声问道:“驸马因何事要见本宫?”

她的情绪起伏太短,短到楚壹还没来得及探究便被拉回了思绪。

“渝安,我离开公主府后……”楚壹把离开公主府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包括红鸾阁。

“你叔父深不可测。”末了,她得出一个结论。

“红鸾阁深不可测。”秦怀渝同时开口,得出的结论却不相同。

楚壹只愣了一下便点头认同:“不错,你叔父必是受人指使,红鸾阁背后也不简单。”

秦怀渝沉默,她知晓叔父的所作所为是受爹爹指使,因而关注点都在红鸾阁上。

楚壹也沉默,谁会指使盛忠暗中敛财呢,谁又能指使得了盛忠呢?

蓦地,她猛地瞪大了眼。

如果她没有记错,秦怀渝昨日问了句“可是与本宫的爹爹有关?”

不会吧,秦怀渝的爹爹不是早就死了吗,那位在出使敌国途中暴毙的鸿胪寺卿,总不能还活着吧?

想到这一点,楚壹的心跳都快了,如此就都说得通了。

能令盛忠和小梨都背叛秦怀渝,且把控公主府的人,恐怕只有那位本该英年早逝的秦寺卿了。

“渝安,你昨日为何提起令尊?”

少女满脸惊骇,不敢置信的模样全数落在秦怀渝眼中。

秦怀渝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否认:“驸马不必惊惧,若你想取消这桩婚事,本宫即刻便进宫请旨。”

不管弹幕之言是否可靠,她如今确实无人可用,如此一来,楚壹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此人可助她。

既然要用人,瞒太多反而容易误事,倒不如坦诚一些。

更何况,有些事也瞒不住,楚壹显然已经猜到了。

取消婚事!

楚壹脱口而出道:“我不同意!”

不说她想和美人姐姐成亲,单是她和娘亲在楚家的处境,这门亲事也不能取消,至少不能现在取消。

秦怀渝淡淡地看着她,“本宫无意隐瞒驸马,若此事与爹爹有关,恐怕他们所图甚大,驸马不怕吗?”

楚壹默了默,“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无需担心连累我,再者,我需要这桩婚事。”

秦怀渝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驸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爹爹活着却不现身,要么是陛下授意,要么是包藏祸心,以她之见,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她便不是什么渝安公主,而是罪臣之女,甚至是身负滔天之罪的罪臣之女。

少女若是做了她的驸马,待到事发,整个楚家都要沦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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