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江秋
这是2018年的冬天,江吞带了一个女人回家。
可是为什么?哥哥为什么要带一个陌生人回家?他不知道我会不高兴吗?我讨厌江吞身边所有能和他亲近的人!
脑海里有无数人在跟我说话。
他们在问我,他们说:“你不会喜欢上你的哥哥了吧?”
“你们都是男生。”
“男人不能和男人在一起,这是病!”
“你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哥哥,你已经病入膏盲了!”
“……”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我真的是病了吗?喜欢上哥哥是有病吗?
江吞在干嘛?他在给那个女人倒水,不行,江吞只能给我倒水!
我抢过江吞递给那女人的水一口气喝完,把杯子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啊?”那女人在看我,看什么看?
她开始看向江吞,不行的。如果你的眼睛还要,那你就继续看。
“江秋!!”
“干什么?!”
意识好像逐渐回到了身体,我的父母在抓着我,不让我接近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表情很惊恐。
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我只是向你的眼睛伸出了手而已,可是只要江吞身边没有你,那一切都会是好的。
江吞呢?
他在哪儿?
哦,在我身边,他在看我,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好恶心。
可是这样表情丰富的哥哥被我喜欢上,想想真的很刺激。
“江吞,你不能带陌生人进家门!”我在威胁他,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皱眉,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好在他点头了。
果然,江吞还是会听我话,我的嘴角难压的向上走,忍不住看向了那个女人。
她在害怕吗?害怕就对了,离江吞远点,越远越好!
2018的冬天,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我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哥哥,但是他们一直在告诉我,说我有病。
这年我刚好十六岁。
02江吞
我是江吞,刚高考完。
晚上下了大雨,外面的雷声震的耳朵生疼,江秋却爬上了我的床想和我睡。
我觉得很心烦,屋外是那对父母无休止的争吵,身边是因为雷声害怕的死劲儿往我被子里钻的江秋。
我就那样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外屋的争吵不知什么时候停的。
身边的人身体暖暖的,我瞧过去,他的眼尾是红的,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我的衣摆。
江秋的脖子很细,很长,像天鹅的脖颈一样漂亮,我的手刚好握完。
如果他长大了,成年了,那这个漂亮的男孩儿是不是不会再在我的身边躺着了?
他会找女朋友,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甚至不会像现在这样乖乖的躺在我的身边。
不行!
要是江秋温暖的身体最后边上躺着的是别人,那不如让他渐渐地在我的身边凉透!
“唔……”
“哥哥……”
男孩儿的声音真好听,我突然希望他的声音永远停留,要他只能叫我哥哥。
他笑了起来。
他在笑,我最亲爱的弟弟他在笑!
我在做什么?
“乖,是不是冷了?”我把他抱在了怀里。
我刚刚在做什么?
我竟然想掐死他!
可是我忍不住去想象,想他的未来,如果真的有什么能实现愿望的东西,我希望江秋的身边永远都只有我。
我大概率是病了,竟然会想许下这样的愿望,还是算了,只要江秋好好的就行。
这是2014年的夏夜,我好像不太希望江秋爱上别人。
03江秋
2020年的六月份,迎来了高考。
我随着人流走出了高考考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我没有任何情绪,不就是高考吗?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江吞一直跟我说,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考上大学和入了大专最后都会找到工作。
回了原来的教室收拾东西滚蛋,同学们哭着哭着就笑了,我不理解,只是默默收着书。
“江秋啊!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你要记得爸爸对你的好啊!”成天冲过来抱着我,他好像在哭,眼泪濡湿了我的校服。
“滚滚滚,爷今天好不容易出狱了不想和你说话。”我推开他。
“我们把书撕了吧?”
“青春没有售价,主任怼脸开大。”
“走走走,撕书撕书!”
他们在吵闹,吵得我脑仁疼,成天也拽上我,“哥们儿哥们儿,走走走。”
一班撕班班撕,天空飘下的白色纸片像下雪一样,可能我没有欣赏美的眼睛,只是看着别人在哭。
远远的,我好像看到了谁,男人西装革履,穿得跟个骚包一样。
不对,他身边是谁?哪儿来的女人?
他们在说话,那个女人在笑,江吞……也在笑。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跳下去!!杀了那个女人!”
“呜呜呜呜呜呜……”
“跳下去!!”
他们在说话,他们给了一个不错的建议,我想杀了那个女人。
我爬上了墙,和满天白色落在了地面,伴随着人群的吵闹与尖叫,我看到江吞,他离我好像越来越近,但总觉得很远很远。
温润的液体在我的脸边,哦,原来是血。
“江秋!!”
江吞的声音,他搂着我,他的表情好复杂,我看不懂。
“嗬……”嗓子里的血泡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我现在必须说一句话,“你不准,和别人说话!”
我失去了意识。
他们说我有病,骗谁呢?
2020年的夏天,我从教学楼的四楼跳了下来,和满天白色落在地面,天上的纸片像是繁星,江吞就像是月亮,所有星星都不及他半分。
我十八岁,他们说我有病。
04江吞
我是江吞,我大概率是生病了。
这是2018年的秋天,江秋的生日礼物我送了一支钢笔,他没有表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父母出门打麻将,家里只有我和江秋。
我想了好久,决定煮碗面当做晚饭,毕竟家里也就只有面条了。
我们居住的的小楼很破,路边的树叶发了黄,我和古人一样了,悲秋。
面煮的很快。
“江秋,出来吃面。”我正在把面捞出来,江秋似乎在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能是躲着看我送他的钢笔?
我忍不住发笑。
“江秋,快点!”我又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我的右眼皮跳了起来,总觉得心里有点堵。
直觉告诉我,我需要去看看江秋。
于是我打开了他的房间门,他坐在地上,他手中拿着我送的钢笔,江秋低着头,他在看他的手腕。
腕上流出的鲜红色血液染红了地板,他手里的钢笔还在滴血。
“江秋!!”
我发了疯,冲过去抓住他流血的手腕,看着那血液,却忍不住伸出舌头舔去。
我至今也忘不了,那血液是腥甜的,是温热的。
和他一样拥有着一样的温度,我就像个变态一样,舔舐着他的血液。
我发了疯。
“哥哥,它是红色的,它有温度……”
男孩儿似乎很惊奇,他在笑,看着正舔舐他血液的我。
好像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我的弟弟好像生病了,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也是,我也有病。
那一年的愿望好像不会实现了,我的弟弟不可能好好的,我也是。
这是2018年的秋天,我好像失去了什么。
我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