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奖券根据不同的日期进行了归类,可以说,每个买过酒的人,名字都记录在抽奖券上,而记录人是认字的服务员,服务员还对不同国家的顾客打了记号,这原本是为了方便他分析购买尼波斯的顾客数据,现在反而方便他找线索。
姜恒全部筛查一遍,先按照有无介绍人进行分类,再按照本地人和外来人,进行二次分类。
他根据昨晚观察到的情景推测,那个戴兜帽的神秘人说话带有口音,掌握外语,并不强壮高大,不像是弗萨克本地人,而且用的枪很精美,或许对方是个有着体面身份的人。
姜恒只能凭自己的推测,准备在无介绍人的分类里,逐一排查外来人员。
但显然这件事犹如大海捞针,有太多可能性存在,万一那人根本没有买过尼波斯呢,他不就白忙活了……
姜恒顿时羡慕起那些非凡者。
他捋不清杂乱的思绪,只能暂时搁置,准备去公共澡堂洗个澡,姜恒来到距离旅馆不远的澡堂,一边换衣服,一边悄声问:“贴片先生,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找到人吗?”
寄生在他体内的卡勒姆沉吟了一下:“唔……你应该去找一个窥秘人或者占卜家,他们或许能帮到你。”
“窥秘人和占卜师哪个更适合?”
窥秘人……一听就很神秘,占卜师倒是很容易理解,姜恒萌生出利用系统的想法。
卡勒姆直接道:“你会更需要一位占卜师,不过这很难找,你只能去当地的教区碰碰运气,说不定结识一位不错的非凡者呢……”
姜恒洗完后走到存放衣服的前室,发现有个一头浅褐色短发的男人在翻他的衣服,光明正大地翻,就连内裤也被翻来覆去地翻看。
姜恒眉眼一跳,走过去道:“先生,这是我的衣服。”
“是吗?我可能搞错了吧。”那人摸摸头上的短茬,看都没看他,继续去翻下一个柜子。
姜恒在前室穿好衣服后,沿路询问,总算到达一个提供占卜服务的俱乐部。
“先生,请问怎么称呼?”柜台里的人是一位颇有气质的女人。
姜恒问:“我姓瓦伦丁,我想我需要占卜一些事情。”
现在是晚上,这家综合俱乐部不仅提供占卜服务,还可以进行其他休闲活动,比如设置了纸牌室、阅览室,甚至还有提供留宿过夜的附属客房。
姜恒花了二十戈比,被引进占卜室里。
接待员笑眯眯地问:“茶,或热蜜水,还是酒?我们这里还提供咖啡。”
“咖啡吧。”正好提提神。
“好的,我们的伊芙琳占卜师很快就会过来。”
姜恒要了一杯费尔默咖啡,坐在椅子上默默等待。
占卜师姗姗来迟,手边还提着面包:“抱歉啊,来晚了。”
……这位占卜师看上去刚从烘焙室出来,姜恒认为没有哪一个占卜师会穿厨师服,再系一条围裙,这更像是厨师。
伊芙琳占卜师笑道:“烘焙是我的爱好,占卜才是我的主业,呃,这个蛋糕送你吃了,现在就让我为你提供占卜服务吧,你希望用什么来进行占卜?”
通过占卜师的话,姜恒知道了有几种常见的占卜方法,比如塔罗,星盘,灵数解读,或者魔镜占卜等等。
姜恒询问了这些占卜的方法,最后他选择了一个较为简单的塔罗。
“好吧,由你来洗牌,请在你的心中默念你的问题。”
姜恒接过厚厚的牌,开始花式洗,伊芙琳康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姜恒把牌面一扫,在桌面整齐滑开。
“那么我现在问,你的问题是什么?”
姜恒毫不犹豫道:“我想知道我能找到我的朋友吗?”
伊芙琳咳了一声:“那么我现在要用常见的三牌阵,一张代表你的过去,一张代表你的现在,一张代表你的未来。”
姜恒等她抽完后,选择未来,再按照她的要求,将牌面旋转九十度,将牌面拿开。
是逆位的愚人牌。
姜恒一下子想到了他在桦木村时梦到的神,那位叫“愚者”的神。
他看到系统已经提供了一个【占卜家】的序列,姜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更换。
他一下子从【律师】,转换成【占卜家】。
【目前序列:占卜家。
规则一:你可以看见灵性光芒,但请不要直视高位格存在,否则将损伤你的精神,没有侥幸。
规则二:占卜给出的是象征和结果,如果你误解象征,将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规则三:请不要多次叩问同一问题,重复的祈求会不断透支你的灵性……】
占卜家的规则看上去正常多了。
姜恒进行简短的占卜后,就提着薄酥皮蛋糕离开了这家俱乐部。
他现在需要快速学会一种占卜方法,再尝试找阿舍尔和艾登的下落。
晚上回去时,姜恒心不在焉,他把蛋糕分给了大通铺的工人和小孩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小块,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掀破。
由于序列的更换,姜恒疲累地倒在床上,眼前总是有影影绰绰的幻象,让他头疼烦躁。
阿伦从外面进来时,见到的就是屋内热闹的场景,他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姜恒那落寞的背影上。
“嘿,蛋糕是你买的吗?”阿伦钻到他身旁,搓了一把姜恒柔软的发丝。
“我给你留了一块。”姜恒翻过身,将蛋糕盒子取过来,“这是俱乐部送的。”
“好啊你,你这也太不够意思,去俱乐部怎么不叫上我?”阿伦上手想要拿蛋糕,却被姜恒揪住手腕。
姜恒失笑道:“你还是先去洗手吧,洗了手再吃。”
阿伦嘿笑一声,似乎并没有因为阿舍尔的失踪感到任何惊慌,或者说,什么事情都不能太牵动阿伦的情绪,他一溜烟就跑去洗手。
……阿伦这个非凡者在小村子里的目的是什么呢?每天晚上都溜出去,不睡觉吗?
姜恒正胡思乱想。
一个宽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他抬头一看,居然是科林。
科林特地带了安神的洋甘菊花茶过来,就装在酒壶里:“我今晚在这里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找线索?”
姜恒对这样的善意极为受用,玩笑道:“你要睡在这里?我想你不会愿意伴随着交响曲入眠。”
“交响曲?”科林盘腿坐在他对面的空床铺。
“打呼噜,磨牙声,还有什么呢?对,梦话。”姜恒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科林嘴角微微上扬:“我还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睡过,这是新的尝试。”
“行吧,随你,明天就去找线索。”姜恒抬起拳头,和科林对击了一下。
等阿伦过来,发现了坐在他床上的大块头,眼神顿时鄙夷起来,他瞥了一眼大块头:“来找西泽尔的?”
科林的笑容平复下去,冷硬的气息渐渐弥漫:“嗯。”
阿伦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那是我的床,你坐错了,没你的位置。”
科林又坐在姜恒的床上,径直地躺下去,床的位置顿时少了一大半。
阿伦将姜恒扯过来,包括那块蛋糕,重重叹了口气:“我今天算是见到了,有的人真是脸皮如黄铜一般厚,西泽尔,你看清楚了吗?”
科林的脸色顿时黑下来:“你是彻头彻尾的无赖。”
阿伦和村子里的巡逻队向来不对付,他呸了一声就要冲上去理论。
气氛瞬时变得剑拔弩张。
弗萨克人不会接受这样的挑衅方式,科林的肌肉紧绷着,青筋几乎都能从薄薄的衣料看见,他准备起身迎接挑战。
姜恒眉头微跳,立马把人抱住,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冷静一些,明天还有正事要做,怎么自己人先打起自己人来了。”
偏偏屋里的人群还在起哄两个人打一架。
嘈杂的声音令姜恒眼前影影绰绰的幻象更严重了,他想要默念自己是占卜家,用来减轻这种痛苦,但无济于事。
索性他发现集中在自己呼吸上,会缓解这种精神压迫。
姜恒严肃道:“睡觉吧好吗?”
这是他难得一次发号施令,阿伦顿时收敛起自己的乖张,默默躺回床,又想起自己还要去刷牙:“我去洗漱……我想说,如果你的床让给科林睡,我的床就让给你吧,我今晚不回来。”
杂声阵阵的夜晚,绯红的月光透过窗户。
姜恒睡得并不安稳,他的肩膀甚至在轻微发抖。
从未和其他人共处一室睡觉的科林,根本不能在这么复杂的环境入眠,不管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耳边传来的声音。
他很快就注意到姜恒的不对劲,最后他把床垫挪到姜恒旁边,和他并睡,科林甚至听到姜恒的梦话。
科林把耳朵凑过去,皱起眉头:“……愚者?愚者是谁?”
姜恒的梦话呢喃着愚者二字。
梦中的世界逐渐降临,就在几天前的礼拜一下午,发生了一场遥远又充满神性的聚会。
【回溯,目前称号:不一般的雾】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姜恒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世界,同样是之前的灰雾漫漫,他像看走马灯一样,有时看到青铜长桌旁的“愚者”“倒吊人”,以及“正义”在侃侃而谈,聊关于观众途径的话题,或聊安提哥努斯家族的话题。
姜恒完全不能理解,可从这些对话里,不难窥见这个世界会有多宏大。
他所看到的场景一直在变幻,就像做着不同的梦境,直到梦境停留在“愚者”拿着黄褐色羊皮纸。
姜恒被深深地吸引住,他不得不让自己飘到愚者身后。
看清这些黄褐色的羊皮纸时,姜恒眼睛瞪大,这纸上的内容居然用大吃货帝国的文字写成!
他快速看完后……倒吊人口中提及这是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那么罗塞尔大帝是穿越者啊……和他一样的穿越者!
愚者正沉浸在这些羊皮纸里,显然愚者也能看得懂大吃货帝国的文字。
姜恒不免感到一丝兴奋,难道愚者也是穿越者?
为何这些穿越者的身份一个比一个高端,不是当皇帝,就是当神。
而他却是个想要躺平却不能躺,要在一线逃亡的苦逼青年,这种落差让他如何接受?
在为发现同为穿越者感到激动的同时,姜恒还有一种想要咬手绢的不忿。
紧接着他还听到了向“愚者”祷告的仪式魔法。
……在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里,准备四根蜡烛,且准备四份不同的主食……
姜恒默默把愚者的话牢记于心。
最后在愚者平淡且毫无波澜地用赫密斯语念出咒文时,姜恒也跟读着: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在跟读完的那一刹那,梦境突然碎了,就像平地起高楼的大建筑倏然坍塌,轰轰烈烈的倒塌声中,姜恒在现实里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