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灵力和煞气的漩涡暴动，祖龙巨大的身形瞬间被炸开，同样处在漩涡中心的哪吒避无可避，却还是尽力收缩力量，以免爆炸的冲力伤到季九。
血色和金色的灵力混杂在一起，外层是黑色的煞气，一时间，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大厅里。
季九无力的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哪吒那身漂亮的身体破碎成一块块的，不禁泪流满面。
都是她的错，是她不该，不该一意孤行，更不该放任心里的那点贪婪。
泪水划过面庞，随着祖龙的彻底的消亡，之前流失的灵力和血肉顺着阵法重新回到她的身体。
勉强恢复些力气的季九连滚带爬的一块块收拢起哪吒散落在各处的碎片。
灵力不够，她没法幻化人形，就只能用喙一块块的叼起来，可哪吒的身体碎的太彻底了，她怕喙太坚硬，让哪吒更疼，就伸出舌头，全程用舌尖小心翼翼的把肉块们捡到一起。
看着勉强拼成的人形，季九已经哭到干涩的眼睛又不自觉的流出泪水，泪珠掉落在地上，甚至是血红色的。
血泪流出，季九直觉的视线越发模糊，不由惊恐的展开翅膀，小心翼翼地蹲在哪吒尸身旁边，尽量轻柔的把头蹭在哪吒的掌心里。
她记得的，哪吒平时喜欢喜欢摸她头了。
可这一次，掌心的温度不再是她喜欢的温热，而是冰冷的，带着散不开的血腥味，只蹭了一下，重新长出来的翎羽上就粘上了粘稠的血迹。
可向来爱漂亮整洁，甚至都不允许哪吒不洗手摸它的季九，这一次却不在乎了，只是用力的磨蹭着冰凉的掌心，希望能重现以往的温度。
然而就在这时，自从进入龙宫后就一直沉寂的系统却突然发出终极任务。
【警告警告！鉴于灵宠主人哪吒死亡，系统即将崩溃，特别通知宿主，有如下两个选择：一，放任哪吒死亡，系统任务宣布失败，但已发奖励不予扣除，宿主可以如今修为在此间世界存活；二，复活哪吒，放弃最终奖励始凤真血，兑换道具莲藕化身，哪吒复活，系统如旧，但始凤真血奖励不再发出。】
沉浸在哪吒死亡之中的季九在看到这条通知的时候，大脑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未作出回应，就像是她也死了一样。
直到系统即将崩溃，滋滋的电流顺着系统的屏幕蔓延到季九身上，把她浑身的羽毛电的都竖了起来，季九才如梦初醒一样的动了两下手指。
“我选……二，换莲藕化身，系统，快换！”
看着屏幕里那滴流光溢彩的始凤真血，即便并未拿在手中，她也能从中感受到那滴血里蕴含的力量。
即便到了现在，季九看着那滴血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渴望和不舍，但也仅仅是不舍。
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了！
从今往后，她会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修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再也不会去想突破血脉限制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了！
毕竟，麻雀和凤凰之间，差的可是纲纲目目，基因排序的差别，岂是一滴血就能填补的？
季九不再犹豫，直接点击屏幕上的确定。
金粉色的灵光闪烁，清冽的莲花香气眨眼间在大厅里弥漫开来，原本难闻的血腥味也被冲散掩盖，只余一片清香。
季九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会手上的莲藕人，发现这小莲藕人的五官模样倒是和哪吒的一模一样。
如此她就放心了。
季九松了口气，而后按照系统提示，把莲藕人放在哪吒心口部位，而后又低头叨破自己的胸膛，用心头血来浇灌。
只是心头血太少了，而且随着阵法源源不断的往她体内输送灵力和血肉，季九胸口的伤口也在不断恢复。
无奈之下，她就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叨开胸口，用力的啄着伤口周围新生的嫩肉，以保持心头血能源源不断的流出。
直到一阵强大的金光亮起，莲藕人突然飞到半空中，而后又用力撞进哪吒拼凑好的身躯里。
肉块飞溅，季九慌乱的振翅，企图把那些肉块重新叼回来，然而她伸出的舌尖还没碰到，就见到那些肉块化作点点灵光，散在空中，不见了踪影。
“主人！哪吒！”
季九崩溃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系统！你快出来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确定系统就是个单方面发布任务的机器后，这是季九第一次不甘心的疯狂呼叫。
【提示，灵宠主人哪吒正在重塑筋骨中，请勿随意触碰及挪动。】
就在季九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向来不会回应的系统终于给出了解答。
莲藕人就是系统给的道具，纵然季九心里仍有怀疑，但已经不敢在擅作主张的她也只是乖乖的蹲在地上，用力的挺起胸脯，伸长脖子，歪着脑袋认真的盯着那团光。
直到——
一个充满温暖的手指落在头顶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莲花香气，季九才惊喜万分的动了动小眼珠，偏头用脸颊蹭上去。
“抱歉，辛苦你了。”
光芒尽数收敛，只余一室的清香，哪吒垂眸，眼神温柔的看着变回小小一团的季九，目光停留在她胸脯处染血的羽毛上。
“主人坏！鸟不是都说了让主人走的吗，主人怎么能那么做呢！要不是，要不是……主人你那么死了，鸟以后可怎么活呀？”
系统的事，季九含糊其辞的掩饰过去，但心里的委屈，担忧，后怕全都涌上来。
“乖，这不是没事了。倒是你，还能化回人形吗？”
哪吒张开手掌，季九两腿一跳就稳稳地站在了他的掌心里。
“还不太能，不过没关系，鸟已经想好了，修行必须要稳扎稳打，不能急功近利，鸟不着急。”
说到化形，季九沮丧的摇摇头，她失了心头血，如今修为和血肉虽然经由阵法都回来了，却还是亏损太多。
“也罢，日后我陪你。”
“不过，眼下祖龙已死，水晶宫破，外面恐怕已经被龙族团团围住，小九，你可敢与我一起杀出去？”
说到龙，哪吒的声音格外冰冷。
“当然！他们该死！”
虽然是她贪心，但龙族的算计也不对！
“好，小九说的对，他们尸餐位素，身为龙族，不司本职，不佑苍生，吞噬人祭，已然是罪大恶极，不配为神！”
哪吒金红色的眼眸明亮起来，唇边带着笑，却冰冷的宣读着龙族的罪过。
“东海龙王，尔等可认？”
伴随着哪吒这一句质问的话一起破来水晶宫的，还有哪吒的火尖枪。
三昧真火甚至把整个东海的海水燃烧的沸腾起来，就连那些虾兵蟹将，不过是刚碰到变烫的海水，身体就红了。
一时间，东海海面上海浪滔天，尽是熟透的鱼虾漂浮。
住在东海边，常年出海打渔的百姓们最先发现东海的异状，刚开始还高高兴兴的捡鱼，可当人们看到澄明的海水开始变红，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后，终于待不住了，连忙跑去总兵府告知李靖。
海面上的事，还在海底扒皮抽筋的哪吒自然不知，但被他揣在怀里的季九却忧心忡忡。
虽然她在现代的时候，偶尔也从那些人类口中听说过哪吒闹海杀龙的事，但如今亲眼目睹，还是被那样浑身是血，杀红眼的哪吒吓到了。
尤其是，整个东海的龙，哪吒他这次一天都没放过，哪怕对方还只是一颗龙蛋。
“主人，哪吒，好了，他们都死了，你停下吧。”
季九伸出小小的鸟爪子勾住哪吒的衣领，哀求的说道。
她怕，怕哪吒沉浸在杀戮里，甚至都不敢太大声的劝他，生怕惊扰了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已经提起火尖枪，准备把这枚龙蛋烧熟做干粮的哪吒就收了手，甚至还顺手释放了一个清洁术，把二人身上的血迹都弄干净。
“好，都听你的。”
只是一颗龙蛋而已，哪吒只是略微挑眉，一道灵力探入，确定是颗死蛋后，当即松口。
“主人，你真好，那咱们现在赶紧回去吧，时间拖久了，恐怕殷夫人会担心的。”
殷氏当然不会担心她，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时辰，万一哪吒是一夜未归，让殷夫人知道肯定要念叨的。
“怕什么？都有我呢。不过你说的对，这海水湿答答的，又冷，咱们现在就回去。”
哪吒一甩混天绫的末端，不禁心情有些惆怅，偏偏在这个时候，季九还露出那种一无所知的表情。
然而当哪吒带着季九从海底出现在海面上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困住的两个小孩，以及后面密密麻麻跟在李靖身后跪着的百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哪吒脚下风火轮出，直接停滞在半空中，一点想要下去落地的意思都没有。
“哪吒！怎么是你，既然你刚才都在海里，那你赶紧说说东海这一次海水变红，还有海水里的鱼腥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李靖站在众人前面，说出的话大义凛然，只是看向哪吒的眼里却藏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