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拉着诺拉走了。
客厅的众人齐齐看向一家之主。
布鲁斯在孩子们的催促下斟酌着开口：“我们都很想你，杰森。”
“我们？”杰森重复着这个词，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我想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早就不适配这个词了。”
他三两口吃掉蛋糕，然后站起身挥挥手。
“有热闹和合作我还是会来的，走了。”
布鲁斯的嘴巴又不会说话了。
他在孩子们失望的视线下，看着他的小鸟再度离他远去。
“老头，你的语言技巧难道落在跟罪犯们打斗的现场了吗？”迪克最先发表自己的意见。
敬称是没有了的。
语气是阴阳怪气的。
他一向看不惯布鲁斯的固执己见和嘴硬，“说一句你自己想他回来怎么了？非要带上我们。”
蓝色小鸟凶凶的叨了布鲁斯一口，然后扑哧着翅膀追着弟弟离去。
芭芭拉帮着迪克说句公道话，“没有人可以拒绝真心，但你总是包裹一番再试探着我们是否能够接受。”
卡珊德拉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写着失望。
金发少女轻盈地起身，跟凯特一起，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团在一起去楼上的房间说悄悄话。
原先满满当当坐着人的沙发，现在只剩下布鲁斯和提姆还坐着。
阿福保持着恭敬的站姿，他垂着眼眸。
“说实话，每次餐桌上吃饭只有一两个人，我都以为是我年纪太大，记性出错，因为太寂寞而脑补出其他的孩子。”
“阿福……”布鲁斯向他投去求助的视线。
阿福还能说什么，只能将布鲁斯面前的餐具整理一遍，“达米安少爷这份您吃吗？”
“……”布鲁斯看看提姆看热闹的笑，叹气，“吃。”
他把凯特没动的那份蛋糕挪到提姆手边。
提姆拿着叉子转了两圈，“你曾说我是你认识的最勇敢的人，但在这件事上，我想我可以把我的勇敢分享给你？”
他知道布鲁斯已经听了很多抱怨和指责，所以提姆没有再说那些会刺痛布鲁斯的话。
“我想他只是想听你真诚的说一句我想你了。”
提姆端起桌上女孩们没动的蛋糕，带着少年人的轻快，“那么多我可吃不完，还是让她们自己吃吧。”
眨眼间，客厅又只剩下布鲁斯和阿福两个人。
一如他刚披上披风成为蝙蝠侠那样，不管发生什么，管家永远坚定站在他的孩子身边。
另一边，达米安拉着诺拉去炫耀他的制服。
他还记得刚到蝙蝠洞时，迪克向他展示过去罗宾们穿过的制服，那时的他心怀愤怒与轻视。
现在他有了能够炫耀自己制服的人。
迪克有过带女孩看制服的经历吗？
算了，不重要。
反正他现在可以跟诺拉分享设计制服时的小巧思。
诺拉好奇地跟在达米安身边，她先是观察制服，然后转头观察达米安。
讲述设计巧思的达米安是闪闪发光的。
不同于在学校时的傲慢，也不同于穿上制服后的冷酷，现在的达米安更像小孩了。
达米安说着说着，声音变得迟缓，“你、你看我干什么？”
“唔……”诺拉沉思片刻，“感觉你现在这样，比平时顺眼多了。”
“哈？”达米安又开始压不住嘴角上扬了。
他转头躲开诺拉的视线，既开心又不满，别扭地问：“什么叫比平时顺眼？”
这话让诺拉不得不认真思考，生怕惹怒此刻看起来情绪不好的达米安。
她也有点一根筋，达米安问了什么她就如实回答什么。
只是稍微粉饰了一下用词。
“比如你刚刚笑得很开心。”诺拉用词斟酌再斟酌，“感觉比起板着脸、故作大人的样子，现在终于像个十岁小孩了。”
什么叫‘像个十岁小孩’！？
达米安骤然转头，眉头紧皱。
他盯着诺拉的脸，一字一句说道：“你跟我年纪一样大，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大人说小孩的口吻？”
诺拉眨眨眼睛。
是这样没错，她现在确实才十岁，可是诺拉潜意识认为自己就是比达米安年纪大。
但看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达米安，诺拉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达米安说得没错，她们一样大。
两人沉默对视。
诺拉有点太好糊弄了，是中国的高中生都这么清澈愚蠢吗？
看来诺拉失忆前，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八岁，她确实身体变小了，可能连心智都跟着回到了十岁。
达米安转移话题，“想不想知道我们夜巡时都做什么？”
“夜巡？”这对诺拉来说是个新词。
“对。”达米安用简单的词汇解释了一遍，随后又问了一次：“你好奇吗？”
潜台词就是你好奇，我就跟你讲夜巡时发生的故事。
诺拉当然好奇。
她猛猛点头，“夜巡好玩吗？你都是跟你爸爸一起的吗？还有你的哥哥姐姐，他们也会晚上出去夜巡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达米安打了个手势让她暂停提问。
“不算好玩，倒是偶尔会碰到一些有意思的反派。”达米安拉着诺拉坐下，然后随手一点，手腕上便弹出虚拟屏幕。
“这又是什么？”诺拉的注意力立马跟着转移。
“战术终端，不公开售卖。”
达米安将屏幕转向诺拉，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流畅地出现各式头像和资料。
他借此机会跟诺拉科普哥谭的超反。
“这是小丑，就是上次在欢乐谷实施绑架的那个人。”达米安点开小丑的头像，语气平静地讲述着小丑做过的恶事。
诺拉听得津津有味，可唯独没有产生恐惧的情绪。
达米安学过犯罪心理学，他拥有大量和罪犯、超级反派作战的经验。
而诺拉连基础的伪装都不会，加上能够听到她的心声，因此达米安很轻易就察觉到诺拉的反应不对劲。
这当然很奇怪。
他们是在说小丑，诺拉曾亲身近距离经历过小丑制造的混乱，甚至差点被小丑的子弹射中。
可就算有这些前提，对诺拉来说听小丑的事迹就像在听童话故事。
这个反应太奇怪了，中国也有反派和英雄。
虽然超反活动的频率低一些，但学生也会拥有危机风险意识才对。
可诺拉的反应，比起中国的学生，她更像是曾经生活在安全到没有超反和反派的地方，因此可以把这些事当做不会发生的有趣故事。
联系到全球都找不到诺拉的相关信息，诺拉来自其他世界的可能性上升。
唯一的疑点是诺拉发自内心认为自己是个中国人。
一秒钟不到，达米安已经思考出多种可能性。
不管是哪种可能，目前最紧要的事是让诺拉摆正心态，哥谭可不是把居民当做宝宝保护的友善城市。
“有兴趣一起去夜巡吗？”达米安直接问。
话出口后，他想起了诺拉的养母珍妮弗。
诺拉当然跃跃欲试，但她也想到了珍妮弗和汉娜，她不希望爱自己的人为自己担心。
看着诺拉纠结的眉头，达米安心中一转。
珍妮弗应该听不到诺拉的心声，如果能听到，就不会这么轻松地让凯特带诺拉来韦恩家做客。
因此要是带诺拉去夜巡，需要给一个理由让珍妮弗放心。
“我们可以跟你妈妈说你留下来学习，阿福会帮我们将理由完善。”达米安补充道。
他没有再问想不想去，而是直接给了解决方案。
“那夜巡回来？”
“留在我家，只是一间房间而已，明天一起去上学。”达米安想也没想，瞬间将后续安排妥当。
诺拉兴奋地站起来，拉着达米安的手开始催促：“我们什么时候去夜巡？”
这话就仿佛在问什么时候去春游。
达米安再次肯定诺拉的心智跟着身体回到了十岁。
虽然诺拉明白被珍妮弗发现后，会面对她的担忧和怒火。
但一听有人兜底，她立刻就能把那些担心抛之脑后，毫无顾虑地跟着他跑出去玩。
就这还觉得自己年纪比他大？
达米安无奈地被诺拉拽着起身，“你需要先伪装一下，不然会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就像夜礼服假面？”诺拉歪头看着达米安。
“夜礼服假面？”达米安跟着重复，“那是什么角色？”
诺拉不确定地回答：“他是水兵月的官配，只要换上西装带上面具，大家就认不出他的身份了？应该。”
“水兵月呢？”达米安反手握紧诺拉的手，领着她往蝙蝠洞深处走。
“是美少女战士！”诺拉一说到这个语气就上扬了好几个度。
“她本来是个平凡的初中生，遇到露娜后就变身成为美少女战士跟反派作战！”
达米安跟着好奇起故事，“听起来很像魔法少女。”
“你还看过魔法少女？”诺拉雀跃地小跳着，“你看着不像会看这些的人。”
“哪里不像？我也会看的好吗？”达米安不服地撇嘴。
诺拉立刻道歉：“好吧好吧，是我不对，不应该按照刻板印象给你加标签。”
达米安哼了哼。
看在她认错积极、态度真诚的份上，没有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明天给你带漫画书，我收藏了很多好看的。”达米安骄傲地微微抬头，说话间也到了改良装备的地方。
他松开诺拉的手，开始挑起服装布料。
诺拉跟在他的身边，像鸡仔追着鸡妈妈的步伐，紧紧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