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好吗?”回木叶的路上,琉璃还是忍不住询问:“刚才日之国派来接日野大名的人,看到他狼狈受伤的模样,所有人的眼神感觉都要把我俩凌迟。”
“我只不过伤了他一条腿,只要他们接回去救治得当,走路肯定是没问题。”卡卡西不甚在意地说。
“那他脸上的伤?”琉璃迟疑开口:“是为了我吗?”
卡卡西颀长健硬的体魄慵懒地伸展着,像是没有注意到琉璃面上的纠结,语气轻快:“快点回去吧,趁天黑前回到木叶。”
“那他们日之国的人回头会找我们麻烦吗?”
卡卡西摸了摸下巴,诚实诡辩:“会,但我会赖账,大不了就说他自己眼瞎在山里摘草药不小心摔断腿。”
琉璃万万没想到还能这样耍无赖,嘴巴惊讶地一张一合。
反应过来后,她一本正经地说出心里话:“早知道这样,干脆打断他两条腿,省得他瞎蹦跶,我可不想再看到这张令我犯恶心的脸了。”
定定注视着琉璃的反应,卡卡西唇边挑勾一抹笑意,在他看来,这一刀还是划得太慢。
早在琉璃负伤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该狠狠为她出头,而不是放不下心中那一点爱恨情仇。
“抱歉,毕竟日之国和火之国还是有一纸盟约,我不能做的太绝,得留一点底线,不然一定会连本带利替你讨回你全部的伤和委屈。”卡卡西牵起琉璃的手,柔声道:“现在却只能这样半吊子。”
琉璃摇头,“不是我说,昨天听到日野源的惨叫我都吓到了,差点以为你......”
“不提他了,说说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摘初见草换来的紫金丸到底是什么稀世珍宝,值得你这样冒险?”卡卡西好奇地盯着被琉璃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当宝贝的锦盒。
况且,他也压根不想在好不容易两人独处的时间听到这个令他厌恶的人的一丁点事情。
“这个啊。”琉璃拍拍胸脯骄傲开口:“这个紫金丸是日之国的国宝,据说能在人濒死之际把人救回来。”
卡卡西不以为意,“有这么神奇?”
她垂眸,凝视这个盒子,就像是凝视着一份希望一般,坚定开口:“虽然是很理想化的话,可我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研究出它的核心成分,就算做不到量产,但是多一颗,我们可能就会少失去一位亲朋挚友,少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想起红,琉璃内心还是免不了阵阵抽搐的疼。
“你不怕他们日之国给你的是假货?”
“不能真这么不要脸吧!”琉璃微蹙秀眉,紧张道:“也不好说,他们确实蛮不要脸的。卡卡西,那我们还磨蹭什么,赶紧回木叶禀报纲手大人成立专门研究小组啊!”
“放心,应该不是假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
卡卡西握着琉璃的手一紧,俊颜难得挟着三分孩子气的模样。
“怎么了?”
卡卡西坦然自嘲一声,“他喜欢你。”
琉璃表情没有控制住地抽搐了几秒,“大白天你就不要说这个话来恶心我了,是怕我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然后敏感的意识到什么,她停下脚步,随即转身抱住卡卡西。
“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羞辱你了?还是胡编乱造说其实他给我药是我有另外的条件和他交换?”琉璃愤愤低语:“早知道先给他毒哑了。”
他无言地拥紧她的纤腰,狭长的眸掠过一抹唯她能解的嘲谑。
心窝涌上一阵酸悸,是心虚吗?
说到底,还是他在嫉妒罢了。
嫉妒那个男人曾经拥有过琉璃5年时间,却一点也没有珍惜。所以是他终结了关于日野源的话题,却又忍不住提起。
明明琉璃已经和他在一起,明明琉璃身心都是属于自己,明明她在意的从来只有自己一个,可是日野源三言两语的话就像是芦苇拍打水面,在他心底最隐秘处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两人回到木叶已经是傍晚了,一走进大门就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灰暗,直到来到火影办公室,这份沉重的气压再也关不住了。
所有人看着琉璃,但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许久的沉默之后,耳边才传来纲手的叹息。
“自来也死了,为了获取晓组织的情报,战死在雨隐村。”
简单的一句话,让琉璃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她的手克制不住地发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她始终都慢了一步?
“鸣人知道了吗?”
纲手点头。
琉璃想大喊不可能,也想质问为什么让自来也一人去,可她心底的声音在告诉她,因为自来也是忍者,是要守护木叶的忍者。
拒绝了卡卡西和霏叶红豆的陪同,琉璃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木叶的大街上。
路过书店,看到货架上的亲热天堂,她没有忍住拿起来,手轻轻抚摸过封面上自来也的名字,曾经那本被她嫌弃的【不正经】书籍,却成为了自来也留给他们的念想。
琉璃用力吸了吸鼻子,刚踏出书店门口,便看到同样失魂落魄的鸣人。
只是一眼,她便知道,今夜有他们两个失去了【老师】和【父亲】。
坐在热闹喧嚣的炸鸡店,琉璃和鸣人仿佛和周遭的环境和人格格不入,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谁都不曾说一句话。
良久,还是鸣人先开的口。
“好色仙人一直放心不下你和卡卡西老师的事情,眼下你和卡卡西老师修成正果,好色仙人如果知道......会......很开心的。”
后半句话鸣人声音哽咽,眼泪也滴落在桌面上。
“自来也老师放不下的何止是我一个人。”琉璃抬起眼眸,看着忍到极致的鸣人,心痛道:“鸣人,我们两个又少了一个家人了。”
“可我,还没有成为火影,也没有成为能让好色仙人能夸出口的徒弟。”
那种痛苦委屈的声音,琉璃是第一次听到鸣人嘴里发出来。
“鸣人,我想自来也老师了。”琉璃眼瞳里翻搅着痛楚与悲戚。
鸣人听懂了,又无从安慰。
直到桌上的炸鸡凉透,两人都一言不发。
这家店是自来也每次回木叶必然会光顾,琉璃也不止一次劝说炸鸡多吃对他这种中老年人身体并不友好,但是自来也每次都会笑眯眯地打趣她以后管好卡卡西就好,不要管他这种自由了半辈子的人。
可现在这些唠叨的话,她再也没有机会对自来也说了。
还记得最后一次和自来也的对话,是琉璃刚入职医院研究所没多久后,自来也特地来探望她。
“呦,我是第一次看到你除了对卡卡西以外的事情那么专注。”
午休时间,琉璃捧着自来也为她带来的便当,吃得狼吞虎咽。
别说有情饮水饱确实不假,小时候追卡卡西那么久,她从不觉得饿,这一开始上班,就费脑子又容易饿肚子。
“那没办法,我可是要赚钱养自己的,毕竟我现在在木叶可是个【无房户】。”琉璃头也不抬的专心吃饭。
“听说卡卡西一出院就到处去出任务。”自来也的余光落在琉璃一瞬而逝的失落中眼眸中,状似不经意开口:“大概是为了躲你吧。”
琉璃瞬间没了胃口,“自来也老师就一定要这样戳我难受的点吗?”
“我只是和你分析现有情况,就算我这样说了,你难不成就会放弃卡卡西吗?”自来也挑眉道。
“不会。”琉璃坚定地又扒了两口饭。
“那不就好了,现在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我给你送过去。”自来也知晓琉璃并未住在卡卡西家里,大概也理解她的做法,“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指望卡卡西这个别扭劲过去不得是长持久战啊。”
“我不缺别的,就缺每天的爱心便当呢!”琉璃扬了扬手上仅存几口饭的便当,“我做饭也不好吃,但我又不想亏待我这张嘴。”
“要不我明天也给你送饭?”自来也一愣,明显是被琉璃【朴实无华】的心愿给愣住。
他眉梢漫开一丝惆怅,“你这样,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生活,要不我和纲手说说,让她以火影的名义命令卡卡西照顾你,不行让他给你做饭。”
“卡卡西在你们眼里只是我的【厨爹】吗?”琉璃为卡卡西感到【悲伤】,立刻义正言辞拒绝:“我已经白吃他那么多年的饭了,现在换我给他做饭吧,追人还是要拿出点本领来着,不是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嘛。”
“我不会忘记你小时候第一次展示厨艺,就差点炸掉四代目家的厨房,还是卡卡西冲进来把你带离厨房。”自来也毫不客气地揭琉璃老底,“琉璃啊,人各有才能,上天既然给你了一副仙女的相貌,就必然会夺走你的一些才能,比如做饭的才能。所以,你还是安心地吃卡卡西的【软饭】,不要挣扎你根本不存在的厨艺。”
琉璃不满地撇嘴,终也是认同自来也的话。
“卡卡西的事情,你自己多上心,当年你嫁人后他意志消沉了许久,人也颓废了许久,所以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我无法完全偏心你。”自来也收了笑意,眸色难得染上一抹凝重。
琉璃纤长的眼睫掩住了她眸底的情绪,“我知道。”
“整个木叶的人,我最放不下的人是你,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自来也敛了敛神色,目光还是落在琉璃脸上已经不明显的疤痕上,终究难掩心疼。
“最放心不下的难道不是鸣人,说来也奇怪,鸣人和四代的性格截然不同,但是身上总有一些四代的影子。”许是感受到自来也今日话中有些惆怅,琉璃又问:“自来也老师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来看我工作的样子?”
自来也含笑地说:“你和鸣人都是我重要的人,他是我自满的徒弟,你是我半看着长大的孩子。”
“所以,你和卡卡西一定要幸福。”
那是自来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琉璃怅然若失地重新看向鸣人,“自来也老师是不会希望看到我们两个这样子,所以鸣人,只有今晚,我们可以一起哭。”
鸣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冰蓝色的瞳孔迷茫又痛楚。
最后还是没有人动桌上的炸鸡,等卡卡西和伊鲁卡来接人时,琉璃和鸣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卡卡西和伊鲁卡对视一眼,又看了眼一旁手足无措地店长。
只见店长飞快撇清关系,“我可没下毒,他俩一口炸鸡都没动,一坐下就开始哭,一个哭完换另一个哭......”
最终两人叹了口气,互相背起一人走出店门。
冬季的寒风吹在卡卡西脸上,突然他感觉脖子上被泪水打湿。
他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哭吧,到家我再给你擦脸。”
“卡卡西。”
身后是琉璃哽咽的声音。
“嗯?”
“我没有家人了。”
“我就是你的家人。”
“卡卡西。”
“我在。”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