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枝答应了炭治郎。临走之前千叮万嘱,但不管说什么,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
葵枝替炭治郎收拾包袱,看着刚回家又要离开的大儿子,纵有万般不舍,但她也明白,儿子心里有事,若不好好处理,憋着,反倒会让炭治郎抑郁寡欢。
比起自己的不舍,葵枝更想让孩子们在保护自己的前提过得开心。
炭治郎注意到葵枝的目光,不由地轻叹一声。
母亲相信自己有自保的能力,才会松口让自己离开。
但炭治郎始终感觉心脏被挤在密闭的空间里,无法喘息。
对不起........
可这三个字,炭治郎说了无数遍,但好像太过于轻盈,少年的愧疚没有被分担一丝一毫,母亲也总劝说自己不要总是道歉。
炭治郎垂下眸,他不敢对上葵枝的目光,虽然已经在家住了有段时间,但炭治郎总觉得他与他们仿佛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墙。
“炭治郎。”
少年回神,他抬头,葵枝已经走到他面前,她将收拾好的行李递给他。
“........一路顺风。早点、早点回来。”
四目相对,思念和不舍在母子的眼眸中来回传递。
“我、我会早点回来的。我答应竹雄,之后回来会教他更多的刀法。”炭治郎勉强露出一抹微笑,状似开朗地望向从里屋伸出来的小脑袋,“对吧,竹雄?”
见哥哥看自己,竹雄眼里也划过一丝不舍,随即撇过头去,冷哼一声嘟囔,“是、是啊,所以、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炭治郎眸色温柔,他轻点着头,“好。”
祢豆子此时在屋外,她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极力忍耐,但还是没忍住说话时,声音带着隐约的哭颤。
“就、就那么重要吗?我们明明刚回到家........”
炭治郎抿了抿唇,他下意识想说对不起,但被吞了回去。
说了又怎样?
一声道歉,什么也弥补不了。
“我、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炭治郎生硬的解释只换来少女转过头的一声轻哼。
“什么都比家人重要.......”
抱怨轻得像要被风吹走,但炭治郎还是听到了。
家人.......
见炭治郎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祢豆子反思是不是自己说得太严重,伤到了炭治郎。
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哥哥毕竟已经不记得过去,现在对他来说,他们是不熟悉的。
自己不该这么着急想让哥哥融入进来。
“我、我不是怪哥哥。”祢豆子慌忙解释,“我、我就是不舍得你.......”
“我知道。”炭治郎开口,声音沙哑。
“我会尽快回来。”少年朝祢豆子笑了笑。
祢豆子看着炭治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嗯”。
...............................................
天已经完全暗下去,最后一丝黄也埋进黑夜里。
善逸恐惧地来回观望,“啾太郎,这、这里真的太恐怖,万、万一.......”
善逸都不敢想,会遇到什么。
他哆哆嗦嗦地,浑身发冷,明明走得路程不多,却觉得腿脚发酸。
“要不.......我们歇一会儿吧?”说着就坐了下来。
啾太郎:“..........”
..........如果它记得没错,十分钟之前,这人也坐下来休息了来着。。
“啾!啾啾啾!!”
“啊!别啄我啊!疼!呜呜呜..........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善逸被啄得起身跑了起来,他把所有注意放在头顶的麻雀上,丝毫没有注意前方一处树丛正在窸窣作响。
“啊!”
他撞了上去。
于此同时树丛里传来粗犷的低吼。
“谁!谁撞本大爷!?不要命了!?”
善逸赶忙起身。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洒落,他借着微光稍稍看清了——
猪头?
善逸揉了揉眼,又微微眯起,他刚刚明明听到人的声音啊?
该不会........
伊之助本来就被撞得满腔怒火,揉了揉发酸的腹部,尽量忽视饥饿感,刚要抬头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对方突然嗷了一嗓子,把他吓了一跳。
“救命啊!爷爷!野猪成精了!!”
伊之助:“..........”
看着逐渐跑远的身影,伊之助终于反应过来,他冷笑一声,怒火更甚,呼吸都乱了。
好啊!撞了他,还说他是猪成精!
伊之助把落下来的刀别好,猛地起步追了上去。
“哇!!救命啊!野猪精杀人啦!!”
善逸呈现出了世界名画的场面,脚步飞快,头顶的啾太郎听到了其他鎹鸦的声音,他朝身后飞去,果不其然遇上了伊之助的鎹鸦橡实丸。
“嘎嘎嘎!”你主人跑什么呀?
“啾啾啾!”别管他,脑子有泡!
。。。。
炭治郎在瞬息之间便跑到几十公里之外。
望向天空浓重的夜色,他轻呼口气,隐匿自己身上属于鬼的气息。在林间小路中来回穿梭。
很快,过了几个小时,他便来到了蜘蛛山的脚下。
此时天上云已经遮蔽了月光,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但炭治郎仍然能准确地找到去往累地盘的路。
他的脚步逐渐加快,耳边只有风吹动树丛的声响,但很快,他听到了异常。
嗯?
由远及近地叫声,让炭治郎眉头微微蹙起,很快,一道黑影闪过直直撞向他!
炭治郎闪身一步,顺带拉住对方的胳膊,迫使他停了下来。
“啊!!什么东西啊!救命啊!!”
尖锐的吼叫让炭治郎的耳膜都不由地震了震,他赶忙开口,“停停停!别叫了!好吵!”
善逸的声音顿住,此时周围一片黑暗,感觉到周身散发的寒气,黄发少年打了个冷战。
感受到胳膊的力度,他惊恐地看向左方,“你、你你谁啊?”
炭治郎松开了对方的胳膊,“我叫炭治郎,你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一听对方有名字,善逸松了一口气,但想到周围能渗入骨髓的寒气,松的气又提了起来,“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炭治郎眼神一瞥,划过抹心虚,随即咳嗽一声道:“当、当然是人啊。”
一听是“人”,善逸这下整个身子都软了,炭治郎适时扶住对方。
“谢、谢谢啊,你也是来执行救援任务的剑士吗?”
“呃.......是。”炭治郎另一只空闲下来的手摸了摸鼻子,“话说........”他看向善逸,“你跑什么啊?是发生什么了吗?”
喘着气的善逸,欲哭无泪,“被猪追!有野猪精!”
“啊?”炭治郎有些懵。
野猪精?
蜘蛛山什么时候有——
“给本大爷站住!”
炭治郎正思索着,他们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吼。
“啊啊啊!他来了!他来了!”
善逸顺势躲到炭治郎身后,浑身哆嗦着。
炭治郎也跟着浑身紧绷,他的一只手缓缓握上刀柄,待那道身影靠近,刀被缓缓抽出,刀刃闪烁了一瞬,那道身影也停了下来。
嗯?
熟悉的猪头套映入眼帘,炭治郎一愣,他不确定地开口,“伊之助?”
听到自己的名字,伊之助歪了歪头,他又走近了一分,鼻子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你是.......炭治郎?”
炭治郎蹙起的眉头微微松开,“真是你啊,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善逸整个身体从炭治郎身后出来,奇怪地看了少年一眼,“你、你们认识?”
炭治郎点头,“他是伊之助,之前我和我妹妹认识的喜欢戴猪头套的剑士。”想到什么,他笑了声。
而伊之助刚刚被转移的注意又被善逸的声音给拉了回去。
他的鼻孔瞬间冒出热气, “靠!你这个混蛋,撞了本大爷不道歉就算了,还说我是野猪精!?”
善逸又往后缩了缩,“那、那.....你、你跟疯了一样的追我,那、那给谁不会误会啊.........”
“你要是不撞我!我能追你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善逸嘟囔着。
“靠,我忍不了了,炭治郎你躲开,本大爷非要给这黄毛一点教训!”
善逸疯狂摇头,手紧紧拉住炭治郎的衣袖,“不行、不行,你不能让开啊!不然我会死的!”
伊之助闻言冷哼一声,“胆小鬼。”想到什么猪头套后面的绿宝石一转,顿时想到什么坏点子,只听他轻咳一声,开口,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亏你还是个剑士呢,竟然还要鬼庇护。”
善逸被这话弄得愣了愣,“哈?”
伊之助恶劣地笑了,“你眼前的,被你拿来当保护盾的家伙,是鬼哦~”
“怎、怎么可能我、我问了人家了,人家说自己是人,你.......你少吓唬我!”
嘴上这么说,但善逸还是缓缓松开衣服,朝后退了一步。
“是、是吧,这位小兄弟?”
炭治郎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承认还是继续瞒下去,“呃......”
善逸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脚步缓缓后退,“别、别呃啊,好、好歹给个准话啊,小、小兄弟。”
话音刚落,善逸猛地起跑,压根不给炭治郎时间思考。
树叶被一阵飓风吹得耸动,只余下惊恐的尖叫声。
“救命啊!有鬼啊!!”
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