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
顾言没有再刻意追问林栖。
她依旧带自己的团。
该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
有空的时候,才拿起手机看看。
只是她开始留意林栖的状态。
不是查问。
而是记住一些细节。
比如林栖回复消息的时间。
比如她以前会发一大串话,现在偶尔只剩几个字。
又比如以前顾言说完一句话,她总会顺着聊下去。
最近却越来越容易说:
「嗯。」
「好。」
「没事。」
顾言知道。
这三个字有时候是真的没事。
有时候,却只是一个人不想让别人担心。
?
这天晚上。
顾言结束行程已经很晚。
她坐在车上。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去。
手机亮了一下。
林栖发来:
「今天还顺利吗?」
顾言回复:
「还行。」
「你呢?」
过了很久。
林栖才回:
「也还好。」
顾言看着那句话。
没有继续问。
只是发了一张刚刚拍下的夜景。
「今天看到这个,突然觉得挺漂亮。」
林栖:
「确实。」
顾言:
「你应该会喜欢。」
林栖:
「嗯。」
聊天又停了。
顾言把手机收起来。
却没有立刻放下。
她看着窗外。
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
第二天。
顾言带团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不算大的麻烦。
游客临时改变安排。
整个行程被迫调整。
她忙了大半天。
直到下午才有时间喘口气。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
她可能会跟林栖吐槽两句。
可今天她没有。
她突然不想把自己的疲惫再丢给林栖。
可刚这么想着。
手机就响了。
林栖:
「今天是不是又很忙?」
顾言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嗯。」
林栖:
「那你先忙。」
顾言:
「好。」
林栖:
「等你有空再聊。」
顾言看着最后一句。
心里突然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知道林栖是在体谅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份体谅最近好像变得有些远。
?
晚上。
顾言下团以后。
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休息。
她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
犹豫了很久。
最后拨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
林栖接起来。
「喂?」
声音听起来有些轻。
顾言没有马上说话。
只是听着她的呼吸声。
林栖问:
「怎么了?」
顾言:
「没什么。」
停了一会儿。
她才问: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很久。
林栖才说:
「没有。」
顾言轻轻叹了口气。
「你又来了。」
林栖没有说话。
顾言的声音很温柔。
没有责怪。
只是很平静。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
林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没想到。
顾言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
过了很久。
林栖才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顾言:
「我知道。」
「所以你可以慢慢说。」
林栖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轻声说: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
她停住了。
顾言没有催。
只是安静等着。
「我们距离太远了。」
一句话落下来。
电话两边都安静了。
顾言看着窗外。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知道距离远。
新加坡和贵州。
不是下楼走几步就能见面的地方。
她们都有自己的工作。
也都有各自必须承担的生活。
可新加坡那五天以后。
这种距离似乎变得更加明显。
因为她们已经知道。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是什么感觉。
所以分开以后。
反而更容易想念。
?
林栖继续说:
「我不是要你改变什么。」
「也不是希望你为了我少带团。」
「我知道你的工作。」
「我只是……有时候会想你。」
顾言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
过了很久才说:
「我也想你。」
林栖没有回答。
顾言又说:
「所以你不用因为怕影响我,就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带团是我的工作。」
「想你,是另外一件事。」
林栖鼻尖微微发酸。
她一直以为。
成熟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可顾言告诉她。
原来被在乎的人知道自己的想念。
并不等于给对方增加负担。
?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顾言突然笑了一下。
「不过你这样憋着不说,我反而更担心。」
林栖也轻轻笑了。
「知道了。」
顾言:
「真的知道?」
林栖:
「真的。」
顾言:
「那以后想我了怎么办?」
林栖沉默了一秒。
「告诉你。」
顾言笑意更深。
「好。」
?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没有刻意说什么甜蜜的话。
却比之前任何一次聊天都更靠近。
挂电话之前。
林栖忽然叫她:
「顾言。」
「嗯?」
「你那五天假期……」
她停了一下。
「我很喜欢。」
顾言安静了几秒。
随后轻声回答:
「我也是。」
「所以我会记得。」
林栖:
「嗯。」
电话挂断。
顾言把手机放在胸口。
闭上眼睛。
而另一边。
林栖坐在窗边。
第一次没有强迫自己把所有情绪咽回去。
她终于承认。
她是真的想顾言。
不是朋友之间偶尔的想念。
而是那个已经走进自己生活里的人。
离开以后。
才发现——
原来五天,根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