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夜里。

顾言把行李箱打开。

衣服一件件叠进去。

动作不快，却很安静。

林栖坐在旁边，看着她收拾。

没有帮忙。

也没有催。

只是偶尔在她把东西放错的时候提醒一句。

「这个放里面，不然明天不好拿。」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

笑着重新整理。

「还是你细心。」

林栖没接话。

只是看着她。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时候。

明明五天前还觉得时间很长。

转眼却已经到了最后一晚。

?

顾言收拾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我发现我这次好像什么都没买。」

林栖：

「你本来就不是来旅游的。」

顾言抬头看她。

笑了一下。

「对。」

「我是来找你的。」

林栖心口轻轻一动。

却故意低头看手机。

「知道就好。」

顾言看着她。

没再逗她。

只是继续整理东西。

?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顾言忽然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次来得太突然？」

林栖抬头。

「不会。」

「为什么？」

林栖想了想。

「因为你是休息好了才来的。」

「不是一时冲动。」

顾言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栖注意到的竟然是这个。

林栖继续说：

「而且你难得有五天假。」

「想见谁，当然可以去见。」

顾言低头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眼神又慢慢安静下来。

「我就是想见你。」

林栖没有回答。

她知道。

这句话顾言已经说过很多次。

可是每一次听见。

心里还是会有一点不一样。

?

第二天早上。

顾言很早就醒了。

林栖也没睡懒觉。

她们没有安排特别的告别仪式。

只是一起吃了早餐。

和平常一样聊天。

和平常一样说些琐碎的事情。

仿佛顾言只是暂时出去一趟。

过一会儿还会回来。

直到时间真的差不多了。

顾言才拉上行李箱。

「咔哒」一声。

拉链彻底合上。

那一刻。

林栖才突然意识到。

真的要走了。

?

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一路上都没有说太多。

到了分别的地方。

顾言停下来。

看着林栖。

「我走了。」

林栖点头。

「嗯。」

顾言没有马上转身。

反而问：

「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林栖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路上小心。」

顾言笑了。

「就这个？」

林栖也笑。

「不然呢？」

顾言轻轻摇头。

「没事。」

她伸手抱了抱林栖。

这一次没有像以前那样短暂。

两个人都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才慢慢松开。

顾言低声说：

「谢谢你陪我这五天。」

林栖：

「应该是我谢谢你。」

「从那么远跑过来。」

顾言看着她。

眼神温柔。

「值得。」

两个字。

让林栖一下子安静了。

?

顾言终于转身。

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林栖没有追上去。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直到顾言走出一段距离。

忽然又回过头。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

顾言抬手挥了一下。

林栖也抬起手。

没有说话。

顾言这才真正离开。

?

回到家以后。

林栖突然觉得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五天里。

她已经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

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坐在对面。

习惯走路的时候旁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习惯手机偶尔亮起来。

看到顾言发来的消息。

现在一切恢复原样。

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坐在沙发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言：

「要上飞机了。」

林栖：

「好。」

顾言：

「你呢？」

「回家了吗？」

林栖：

「嗯。」

顾言：

「那就好。」

过了几秒。

顾言又发：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林栖盯着这句话。

鼻尖突然有一点酸。

她没有马上回复。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只打了一句：

「我也是。」

?

飞机起飞以后。

顾言关掉手机。

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缩小。

她看着越来越远的灯光。

心里却没有太多离开的失落。

因为她知道。

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们只是隔着距离想念。

现在她们已经真正拥有过五天。

五天的相处。

五天的生活。

五天里那些看似普通的小事。

都变成了以后想起来，会忍不住微笑的记忆。

可是顾言不知道的是——

她离开以后。

林栖坐在沙发上看了很久的聊天记录。

最后把手机放下。

轻轻说了一句：

「顾言，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办。」

她笑着说。

眼眶却慢慢红了。

因为她第一次开始害怕。

不是害怕顾言离开。

而是害怕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

有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