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愿望。

以前不敢想。

后来。

舍不得不想。

——

几天后。

顾言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

整理着游客资料。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林栖发来一张照片。

是疗养院花园里。

今天开得特别漂亮的花。

下面只有一句话。

「妈妈今天精神很好。」

顾言望着照片。

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她认真回复。

「那就好。」

「替我跟阿姨说。」

「等以后。」

「我去看她。」

林栖看着那句话。

笑着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

过了一会儿。

林栖忽然发来一句。

「顾言。」

「嗯？」

「妈妈今天一直问你。」

顾言愣了一下。

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问我什么？」

林栖忍不住笑了。

「问你是不是跟照片一样爱笑。」

「是不是工作很辛苦。」

「有没有好好吃饭。」

「还问。」

「什么时候有空。」

「一起吃顿饭。」

——

顾言看着聊天记录。

久久没有回复。

她忽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

这些问题。

都很普通。

却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

被长辈惦记着的感觉。

——

她轻轻打字。

「宝宝。」

「嗯？」

「阿姨这样。」

「会让我越来越想见她。」

林栖笑着回复。

「她也很想见你。」

「一直说。」

「等你不忙的时候。」

「不用特意准备什么。」

「一起吃顿饭就好。」

顾言望着那句话。

眼眶慢慢红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

回复。

「好。」

「我答应阿姨。」

——

晚上。

两个人开着视频。

聊着聊着。

顾言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栖发现了。

轻轻问。

「怎么了？」

顾言望着屏幕。

沉默了很久。

才轻轻说道。

「宝宝。」

「其实。」

「我有一点羡慕你。」

林栖愣住了。

「羡慕我什么？」

顾言低下头。

轻轻笑了一下。

笑容里。

却带着一点苦涩。

「因为。」

「你已经可以。」

「很自然地跟阿姨提起我。」

「可是我……」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轻。

「我还没有勇气。」

「让妈妈知道你的存在。」

——

林栖没有马上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顾言继续说道。

「每次想到。」

「阿姨已经在等我。」

「而我却还不能。」

「光明正大地把你介绍给妈妈。」

「我就觉得。」

「很委屈你。」

——

林栖轻轻摇了摇头。

「顾言。」

「你还记得吗？」

「以前。」

「你连说出喜欢我。」

「都会紧张。」

顾言笑了。

轻轻点头。

「记得。」

「后来。」

「你可以牵我的手。」

「可以抱我。」

「可以飞来新加坡找我。」

「现在。」

「你已经开始准备。」

「告诉阿姨。」

「我的存在。」

她笑着望向顾言。

「你一直都在往前走。」

「所以。」

「不要因为走得慢。」

「就觉得自己没有进步。」

——

顾言怔怔地看着她。

心里的愧疚。

一点一点散开。

原来。

林栖从来没有催过她。

也没有比较过两位母亲。

她一直都知道。

每个人的家庭。

都有属于自己的节奏。

——

顾言忽然笑了。

「宝宝。」

「嗯？」

「等我。」

林栖轻轻点头。

「我一直都在等。」

顾言摇了摇头。

认真地看着她。

「不是。」

「这一次。」

「我是说。」

「等我带你回家。」

——

林栖整个人怔住了。

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她笑着问。

「真的？」

顾言用力地点头。

「真的。」

「只是。」

「可能还要一点时间。」

林栖轻轻笑了。

「好。」

「我等。」

「多久都等。」

——

挂断视频以后。

顾言没有马上睡觉。

她打开手机相册。

看着自己和林栖的合照。

第一次。

她没有再想。

别人会怎么看。

而是轻轻在心里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

我要让妈妈认识她。

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而是我最爱的人。

——

与此同时。

疗养院里。

林栖陪着母亲一起看电视。

母亲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笑着说道。

「小栖。」

「妈妈相信。」

「那个孩子。」

「总有一天会来的。」

林栖望着母亲。

轻轻笑了。

她知道。

这句话。

不仅是说给自己听。

也是说给。

那个还在努力鼓起勇气的顾言听。

——

这一晚。

一边是等待。

一边是勇敢。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

也终于走到了。

距离「回家」最近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