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未来。

不是某一天突然决定的。

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思念里。

慢慢变成了必须面对的问题。

——

新加坡的培训。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林栖越来越适应新的工作节奏。

经理开始把更多重要的项目交给她。

同事也越来越认可她。

一天傍晚。

经理把她叫进办公室。

笑着递来一份文件。

「总部那边。」

「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如果你愿意。」

「培训结束以后。」

「可以直接留下。」

林栖愣住了。

「留下？」

经理点点头。

「薪资。」

「会比马来西亚高很多。」

「以后发展空间也更大。」

「你不用马上回答。」

「还有时间考虑。」

林栖轻轻点头。

把文件接了过来。

可直到走出办公室。

她的心。

始终没有平静下来。

——

晚上。

顾言刚结束一天的带团。

正在酒店大厅整理第二天的资料。

手机响了一下。

林栖发来一句。

「有空吗？」

顾言立刻回复。

「有。」

不到一分钟。

视频便接通了。

顾言一眼就看出来。

今天的林栖。

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轻轻开口。

「今天。」

「公司正式问我。」

「愿不愿意留在新加坡。」

空气。

忽然安静了下来。

顾言没有说话。

只是认真地听着。

——

林栖轻轻低下头。

「如果留下。」

「收入会高很多。」

「妈妈以后。」

「可以住更好的疗养院。」

「生活也会轻松很多。」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轻。

「可是。」

「如果留下。」

「我们。」

「可能更难见面了。」

——

顾言安静地望着她。

过了很久。

才轻轻问了一句。

「宝宝。」

「你想留下吗？」

林栖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顾言。

眼眶慢慢红了。

「我不知道。」

「我想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也想离你近一点。」

「可是。」

「这两个选择。」

「好像站在不同的方向。」

——

顾言轻轻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温柔。

「那就先不要急着选。」

林栖抬起头。

「可是公司要答案。」

顾言轻轻笑了笑。

「答案。」

「不是今天一定要有。」

「但是。」

「这件事情。」

「应该我们一起想。」

——

林栖怔住了。

「一起？」

顾言认真地点头。

「以前。」

「你总是一个人替别人考虑。」

「以后。」

「你的未来。」

「有我一半。」

「所以。」

「让我陪你一起决定。」

——

林栖忽然红了眼眶。

她一直觉得。

这是自己的责任。

自己的压力。

却忘了。

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

顾言靠在椅背上。

轻轻笑着。

「宝宝。」

「嗯？」

「如果你真的想留。」

「那就留下。」

林栖愣住了。

「你不会难过吗？」

顾言望着她。

眼神坚定。

「会。」

「我会很想你。」

「会舍不得。」

「可是。」

「我更舍不得。」

「你因为我。」

「放弃一个更好的机会。」

——

林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轻轻摇头。

「可是。」

「这样对你不公平。」

顾言笑了笑。

「爱情。」

「不是谁牺牲得比较多。」

「而是。」

「两个人一起找办法。」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轻轻说道。

「如果最后。」

「真的只能留在新加坡。」

「那以后。」

「我来找你。」

——

林栖愣住了。

「你来？」

顾言点点头。

「以前。」

「都是你为了未来努力。」

「现在。」

「也轮到我了。」

「导游可以带出境团。」

「也可以换工作。」

「办法一定有。」

「我不会让距离。」

「变成放弃你的理由。」

——

电话两端。

忽然都安静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

没有讨论什么时候见面。

而是真正开始讨论。

未来要怎么一起生活。

原来。

爱情走到这里。

已经不再只是「我想你」。

而是——

「我该怎么走向你。」

——

那天晚上。

顾言打开了那本陪伴她很久的备忘录。

在最后一页。

慢慢写下了一行新的字。

【未来。】

下面。

只有一句话。

不是你来迁就我。

是我们一起找到回家的路。

——

窗外的夜色很静。

她们都知道。

人生最难的问题。

已经摆在眼前。

可是这一次。

没有人再想着一个人承担。

因为从决定牵起彼此的手开始。

未来。

本来就应该一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