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虾店藏在一条热闹的小巷里。

还没走近。

空气里就飘着麻辣和蒜香的味道。

顾言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

偶尔回头。

确认林栖有没有跟上。

林栖忽然笑了。

「你以前带团，也是这样一直回头看人吗？」

顾言愣了一下。

「会啊。」

「怕有人走丢。」

林栖故意逗她。

「那我是游客？」

顾言下意识摇头。

「不是。」

话一出口。

她自己先愣住了。

林栖看着她，笑意越来越深。

「不是游客，那是什么？」

顾言耳尖微微发热。

低头把菜单递过去。

「先点菜。」

「别问了。」

——

店里很热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服务员把菜单放到桌上。

顾言几乎没怎么看。

就报出了一连串菜名。

林栖好奇地问。

「你怎么这么熟？」

顾言轻轻扬起嘴角。

「因为想带你来。」

「之前就查好了。」

林栖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

顾言假装若无其事地倒着茶。

「很早以前。」

「不是说过要一起吃吗？」

林栖低头笑了。

原来。

那些她以为只是聊天的话。

顾言一直都放在心上。

——

菜还没上。

两个人坐着聊天。

没有手机。

没有讯息。

也没有网络另一端的延迟。

顾言忽然说。

「你真人比视频高一点。」

林栖笑了。

「这是夸人吗？」

「算吧。」

「还有。」

顾言认真看着她。

「你笑起来，比照片好看。」

林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

「你也是。」

顾言低下头。

悄悄笑了。

——

菜很快端上来。

满满一桌。

林栖刚准备戴手套。

顾言已经把一次性围裙递了过来。

「穿上。」

「不然衣服会弄脏。」

林栖接过围裙。

笑着问。

「顾导。」

「你是不是照顾游客照顾习惯了？」

顾言摇摇头。

「游客不会让我这么操心。」

林栖动作一顿。

「嗯？」

顾言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立刻夹起一只小龙虾。

「吃饭。」

林栖没有追问。

只是低着头笑。

——

吃到一半。

顾言忽然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林栖碗里。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放完以后。

她自己却愣住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林栖看着碗里的虾肉。

抬起头。

「给我的？」

顾言故作镇定地点头。

「嗯。」

「你剥得太慢了。」

林栖笑得眼睛都弯了。

「谢谢。」

她夹起那块虾肉放进嘴里。

明明和平常吃到的一样。

却莫名觉得特别好吃。

——

吃完饭。

两个人沿着街慢慢散步。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街边有人唱歌。

也有人卖花。

经过一个抓娃娃机的时候。

顾言忽然停下脚步。

「想玩吗？」

林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玻璃柜里放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熊。

她笑着摇头。

「我抓不到。」

顾言轻轻扬眉。

「我试试。」

她换了几个游戏币。

第一次。

没抓到。

第二次。

还是掉了。

林栖站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

「顾导。」

「你的技术，好像一般。」

顾言轻轻哼了一声。

「最后一次。」

第三次。

爪子稳稳夹住小熊。

缓缓移动。

“咚”的一声。

掉进了出口。

顾言弯腰把小熊拿出来。

拍了拍。

递到林栖面前。

「给你。」

林栖没有马上接。

「为什么？」

顾言笑了笑。

「第一次见面。」

「总要有个纪念。」

——

林栖轻轻接过那只小熊。

忽然觉得。

它其实没有多贵。

甚至有些普通。

可很多年以后。

她大概还是会记得。

记得那个晚风很舒服的夜晚。

记得那个陪自己走了很久的人。

也记得。

顾言站在灯光下，把小熊递给她时，眼里的笑意。

原来。

真正值得珍藏的。

从来不是礼物。

而是送礼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