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栖起得很早。

飞机穿过层层云海的时候。

她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聊天框停留在昨晚最后一句。

「明天见。」

只有三个字。

却让她一路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

飞机落地后。

林栖刚打开网络。

手机便震动起来。

顾言的消息已经躺在那里。

「到了吗？」

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林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

「刚落地。」

几乎是下一秒。

顾言便回了。

「好。」

「路上慢一点。」

「我现在还在带团。」

林栖笑着回。

「知道啦，顾导。」

——

一路上。

林栖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心情比任何一次出团都轻松。

她没有告诉顾言。

其实从飞机起飞开始。

她就一直在想。

待会儿见面的时候。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好久不见」？

还是像平常聊天一样。

「今天忙吗？」

想着想着。

她自己先笑了。

——

另一边。

顾言正带着游客参观。

嘴上介绍着行程。

眼神却忍不住瞄向手机。

游客停下来拍照的时候。

她终于偷偷看了一眼。

聊天框没有新的消息。

她又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

同行的工作人员笑着问她。

「今天心情这么好？」

顾言怔了一下。

「有吗？」

「有啊。」

「一直在笑。」

顾言低下头。

没有解释。

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

下午。

林栖办好入住。

刚把行李放进房间。

手机响了。

顾言发来一句。

「还有半小时结束。」

林栖回。

「不急。」

「你慢慢来。」

顾言却发来一个着急的表情。

「可是我急。」

林栖盯着那四个字。

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些。

——

傍晚。

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栖站在酒店门口。

低头看着手机。

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我到了。」

林栖抬起头。

街对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简单的工作服。

肩上背着包。

走路很快。

只是比视频里瘦了一点。

顾言也看见了她。

脚步不自觉加快。

直到走到面前。

两个人却同时停住了。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每天都在聊天。

明明有说不完的话。

可真正见面的这一刻。

反而安静了。

——

最后。

还是顾言先笑了。

「怎么？」

「不认识了？」

林栖也笑。

轻轻摇头。

「没有。」

「就是觉得……」

她看着眼前的人。

声音很轻。

「终于见到了。」

顾言愣了一下。

耳尖悄悄红了。

她故作镇定地别开视线。

「走吧。」

「不是一直说想吃小龙虾吗？」

林栖笑着跟上去。

「原来你还记得。」

顾言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答应你的事。」

「我都会记得。」

——

夜色慢慢降临。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也没有谁主动靠近。

只是步伐，不知不觉变得一致。

林栖忽然想起。

她们曾经聊过无数次「以后一起」。

一起吃饭。

一起拍照。

一起旅行。

而今晚。

其中一个约定。

终于实现了。

有时候。

真正令人心动的，并不是重逢。

而是那个曾经只存在于聊天框里的人。

终于走到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