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

谁都没有再提起那句“有一点喜欢”。

像是两个人默契地，把那个问题轻轻放进了抽屉里。

没有锁上。

也没有打开。

只是暂时放着。

?

第二天一早。

林栖刚睁开眼，手机就亮了一下。

顾言：「早。」

只有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话。

林栖却笑了。

她慢悠悠回过去。

「早，今天接团？」

几分钟后。

顾言发来一张照片。

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洒进大厅，行李箱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照片没有人。

却一眼就知道，她已经开始工作了。

「准备出发。」

林栖回了个加油的表情。

顺手拍了一张自己桌上的咖啡。

「我也开始上班了。」

?

之后的几天。

她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聊天。

只是内容变得更生活了。

「今天游客很好带。」

「今天差点忘了带房卡。」

「晚饭吃太饱了。」

「刚下大雨。」

「手机又快没电了。」

「今天走了一万八千步。」

没有一句“我想你”。

却好像每一句，都在告诉对方——

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

有时候。

消息会隔上两三个小时。

林栖忙着整理名单、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等终于有空拿起手机时。

顾言最后一条消息，已经停在那里很久。

「先忙，不急着回。」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

林栖看着那句话，心里莫名一软。

她总觉得。

顾言嘴上说自己脾气急。

可真正面对在意的人时，却比谁都耐心。

?

晚上。

林栖刚洗完澡。

手机响了一声。

顾言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碗很普通的番茄鸡蛋面。

配文只有一句。

「今天懒得出门。」

林栖回过去。

「自己煮的？」

「嗯。」

「还行吧。」

林栖笑着回复。

「看起来不错。」

没多久。

顾言又补了一句。

「其实有点咸。」

林栖忍不住笑出声。

明明刚才还一本正经。

下一秒，就自己揭穿了。

?

聊天越来越自然。

自然到有时候，她们谁也不会刻意找话题。

顾言会突然发来一张路边开着的小花。

林栖会分享傍晚天空的一抹晚霞。

偶尔是一杯奶茶。

偶尔是一只趴在台阶上的流浪猫。

没有意义。

却又好像什么都想分享。

?

一天晚上。

顾言突然发来一句。

「今天有点累。」

林栖几乎是立刻回复。

「发生什么了？」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

「没什么。」

「就是游客一直催。」

「还有一点小失误。」

后面跟着一个苦笑的表情。

林栖没有急着安慰。

只是发过去一句。

「已经结束了。」

「今天的顾言，可以下班了。」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

顾言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嗯。」

「听你这么说，好像真的轻松一点。」

?

林栖发现。

顾言越来越愿意说自己的情绪。

开心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分享。

委屈的时候，也不会再一个人闷着。

她开始把那些没人知道的小事，一点一点告诉林栖。

像是在心里，悄悄留了一把钥匙。

?

而林栖，也有了新的习惯。

每到休息时间。

总会下意识点开那个聊天框。

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如果有。

嘴角会不自觉扬起来。

如果没有。

也不会失落。

只是会想着——

她现在应该还在忙吧。

?

有一天。

同事端着咖啡走过来。

看见林栖低头笑着回消息，忍不住打趣。

「最近心情很好啊？」

林栖抬起头，愣了一下。

「有吗？」

「有。」

同事笑得意味深长。

「以前休息就在发呆。」

「现在一有空就看手机。」

林栖下意识把手机锁屏。

耳尖却微微发热。

「朋友而已。」

同事笑着点点头。

「嗯，朋友。」

那语气，明显不信。

?

晚上。

顾言发来一句。

「今天结束啦。」

林栖回得很快。

「辛苦了。」

「早点休息。」

顾言发来一个月亮的表情。

接着又补了一句。

「你也是。」

林栖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

她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已经变了。

从前，她们只是交换工作和行程。

如今，她们开始交换生活、情绪，还有那些不必解释的小事。

原来真正拉近两个人距离的，从来不是一句“喜欢”。

而是日复一日的分享，和一次又一次的回应。

她们没有约定每天联系。

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彼此都成了对方一天里，最自然的那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