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只剩下排气扇的嗡嗡声。
沈星澜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把定位发给我,这件事不能让顾清雨知道。”
发送后,她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和软件后台数据。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她抽过纸巾擦干水渍,看着镜中的自己,表情平静。
推开洗手间的门,顾清雨正等在走廊拐角。
“星澜。”顾清雨迎了上来,习惯性地牵起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摩挲,“我刚才想过了,既然我爸现在情况稳定,也接受了你,我们的婚礼干脆提前办。我想让他亲眼看着我们交换戒指。”
沈星澜任由她牵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好啊,”沈星澜反握住她的手,“都听你的,只要顾董身体吃得消,我们越快越好。”
顾清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她倾身抱住沈星澜,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谢谢你,星澜。我总感觉有些不真实,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了。”
沈星澜拍着她的后背,没有接话。她的视线越过顾清雨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眼神冷了下来。
一周后,顾锦川的各项指标恢复良好,转入VIP休养病房。
为了兑现“尽快办婚礼”的承诺,顾清雨包下一架私人飞机,带着沈星澜和苏念直飞H市。
H市郊外的云顶庄园,大片的私人草坪一直延伸到湖边。初夏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庄园经理跟在后面,拿着平板电脑记录两人的需求。
“这地方不错。”苏念戴着墨镜,四下打量,“够私密,场地也大,摆几十桌没问题。”
顾清雨牵着沈星澜走到草坪中.央,停下脚步。
“我想在这里搭一个花廊。”沈星澜指着面前的草地,转头看向顾清雨,“我们可以在花廊下交换誓言,背后就是湖水。”
“好主意。”顾清雨立刻转头吩咐经理,“记下来,草坪中/央搭主舞台和花廊。”
经理连连点头:“没问题顾总,那花材方面,两位有什么偏好吗?我们庄园可以空运荷兰的郁金香,或者是保加利亚的玫瑰。”
“不用那么麻烦,”沈星澜出声打断,“用白玫瑰和满天星就好。”
顾清雨愣了一下。
“白玫瑰和满天星。”沈星澜看着顾清雨的眼睛,语气很轻,“这两种花就够了,你觉得呢?”
顾清雨眼眶泛起红晕,她伸手揽住沈星澜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你想得真周到。”顾清雨贴着她的耳边,声音发哑,“星澜,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是我的幸运。”沈星澜顺势靠在她怀里,“如果没有你的坚持,我们走不到今天。”
顾清雨闻言,低头在夕阳的余晖下吻住了沈星澜的唇。
旁边的苏念识趣地转过身,顺便把庄园经理也拉到了一边探讨菜单。
一吻结束,顾清雨抵着沈星澜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对了,宾客名单我昨晚拟了份初稿。”顾清雨牵着她往回走,“除了家人和朋友,还有一些重要的商业伙伴。这次婚礼,可能会有媒体来跟拍,你介意吗?”
顾氏集团副总裁和盛世资本前亚太区总裁的联姻,注定是商界头版头条。
“不介意。”沈星澜毫不犹豫地答应,“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嫁给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顾清雨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我也是。”顾清雨语气郑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沈星澜笑了笑,没再说话。媒体越多越好,关注度越高越好。到时撕破脸,顾家才会摔得更惨。
下午,三人乘坐私人飞机返回S市,直奔苏念位于市中心的私人高定工作室。
工作室二楼的VIP室里,苏念把两份设计图纸铺在工作台上。
“星澜,这是为你设计的。”苏念指着左边的图纸,“主纱是高定白色蕾.丝,剪裁简约优雅,没有太多繁琐的装饰,最衬你的气质。”
“好漂亮。”沈星澜看着图纸上流畅的线条,夸赞道。
“清雨的这套,我设计的是黑色修身西装套装。”苏念点着右边的图纸,“收腰设计,搭配真丝白衬衫。你们俩站在一起,一黑一白,绝对是全场的焦点。”
顾清雨对这个设计非常满意,当即拍板:“就按这个做,费用走我的私账,苏大设计师随便开价。”
“顾总大气。”苏念打了个响指,叫来助理,“带顾总去里间量尺寸,顺便试下那套备用样衣,看看肩宽合不合适。”
顾清雨转身跟着助理进了内/衣室。
厚重的隔音门刚一关上,外面的气氛登时变了。
苏念脸上的笑容敛去,她快步走到沈星澜身边,压低声音。
“人盯住了。”苏念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定位红点,“张德明这老小子赌瘾大。五年前跑到加拿大,钱输光了,这次偷偷潜回国,估计是想找顾锦川再敲一笔封口费。”
沈星澜盯着屏幕上的红点:“他现在在哪?”
“东港区,十六号码头旁边的一个地下黑棋牌室。”苏念收起手机,“我找了几个靠谱的兄弟在外面盯着,他跑不了。”
“干得漂亮。”沈星澜理了理袖口,“我等会儿就过去找他。”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地方鱼龙混杂。”苏念皱起眉头。
“我有分寸。”沈星澜语气平淡,“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是让顾清雨察觉,她一定会插手。”
正说着,内/衣室的门开了。
顾清雨穿着一套黑色样衣西装走出来。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形,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气质利落。
“怎么样?”顾清雨走到沈星澜面前,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
“很适合你。”沈星澜走上前,帮她整理领口。
顾清雨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等会儿试完衣服,我们去吃城南那家私房菜?你昨天不是说想喝老火汤了吗。”
“今天不行。”沈星澜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拿起沙发上的包,“盛世资本那边有个外资客户,今天在S市转机。我得去跟他碰个面,把一个尾款项目交接清楚。”
顾清雨眉头微皱:“现在去?我送你。”
“不用。”沈星澜拒绝道,“客户约的地方在东港区,有点偏。你爸还在医院,你试完衣服早点回去陪他。等我谈完事,自己打车回江景壹号。”
听到她提起顾锦川,顾清雨心里的那点不舍只能压下。
“那好吧。”顾清雨帮她理了理头发,“谈完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沈星澜转身走出工作室。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大G驶入东港区。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和机油的腥味。十六号码头是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厂房,四周杂草丛生,没有路灯。
沈星澜把车停在集装箱后面,推门下车。
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朝她点头。
“沈小姐,人在里面。”其中一个男人指了指前面亮着昏黄灯光的地下室入口,“这老头手气背,从下午进去到现在,已经输红眼了。”
“你们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沈星澜踩着高跟鞋,顺着满是青苔的台阶往下走。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刺鼻的烟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下室里摆着十几张牌桌,乌烟瘴气,叫骂声不绝于耳。
沈星澜的视线扫过全场,落在角落的一张牌桌上。
一个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的老男人正盯着手里的牌,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星澜走过去,拉开他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老男人烦躁地转过头:“没看见这有人……”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星澜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张主任,”沈星澜看着他,“十五年不见,别来无恙。”
张德明看清照片上的内容,瞳孔紧缩,手里的牌稀里哗啦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