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断,顾清雨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对着对讲机吼:“老陈,所有人楼下集合,带上东西,去城西废弃化工厂。”
“等等。”沈星澜挡在门口,拿过她的手机。
“让开!”顾清雨眼睛通红,“苏念在他们手上,晚了就没命了!”
“声音不对。”沈星澜没理她,径直调出通话记录,又找出一段苏念以前的语音,两条音频前后一对比,破绽就出来了。“苏念说话尾音会带一点鼻音,这个没有。太平了,是AI合成的。”
顾清雨怔住了。
沈星澜没多解释,用备用机打给苏念的工作室。接电话的是苏念的助理。
“苏念人呢?”沈星澜问。
“沈总?念姐半小时前就上飞机去巴黎了,航班全程禁网,这会儿应该刚出境。”
电话挂断,沈星澜松了口气。
顾清雨脱力般坐回沙发,用手捂住了脸。
“林浩在诈我们。”沈星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化工厂就是个陷阱,地形复杂,厂房又多,他要是提前埋了炸药,或者找人埋伏,我们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那就不去。”顾清雨抬起头,眼里冒着火,“我让赵队把城西翻过来。”
“没用,他不在那儿,就是躲在暗处看我们自乱阵脚。”沈星澜摇头。
顾清雨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那就这么耗着?等他下次发疯?”
“不。”沈星澜看着她,“我把他引出来。”
顾清雨皱起眉。
“化工厂太粗糙了,不是林浩的风格。”沈星澜说,“他学艺术,自负又讲究仪式感。我去一个他最在意的地方,他一定会出来。”
“你想干什么?”顾清雨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她。
“市中心的先锋艺术展览馆,”沈星澜说出地址,“那里有林若溪当年匿名买下的画。我明天包场看展,把消息放出去。”
“不行!”顾清雨一口回绝,“拿你自己当诱饵?我不同意!”
“清雨,千日防贼的道理你懂。他疯了,不把他揪出来,我们谁都别想安生。”沈星澜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那也不能拿你的命去赌!”顾清雨攥紧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以为你出事的时候,脑子都空了!”
“有你在,不会出事。”沈星澜看着她的眼睛,“我信你。”
顾清雨咬着牙,呼吸都重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让步。
最后,顾清雨先败下阵来,沙哑着嗓子说:“好,我会让老陈把展览馆围得水泄不通。你必须穿防弹衣,带定位器。你要是少根头发,我找赵队算账。”
第二天下午三点,先锋艺术展览馆。
馆外停着几辆伪装过的指挥车。赵队盯着满墙的监控画面,顾清雨站在他旁边,攥着对讲机,手心湿黏。
展厅里,沈星澜穿着米色风衣,里面是最高级别的防弹背心。她踩着平底鞋,身后跟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助理,是赵队手下身手最好的女特警。
展厅空旷,墙上挂满抽象画。沈星澜在一幅巨大的泼墨画前停了下来。
半小时过去,风平浪静。
“顾总,林浩会不会没来?”老陈在对讲机里问。
“他会来的。”顾清雨盯着屏幕里沈星澜的背影,“他恨透了我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话音刚落,监控屏闪了一下,一半画面滋啦一声变成了雪花。
“怎么回事!”顾清雨吼向技术员。
“电闸和备用电都断了!”
展厅里漆黑一片。
沈星澜没动。女特警一步上前护住她,手按住了腰间的枪。
黑暗里,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左侧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女特警刚要回头,一道黑影从天花板的检修口扑了下来,一脚踹在她膝弯,跟着一记手刀砍在她后颈,人闷哼着倒了下去。
沈星澜退了两步,后背抵住墙。
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冰凉的刀刃贴上了她的脖子。
“别出声。”林浩的声音在她耳边,又哑又黏,带着血腥气,“沈总排场真大,外面都是你的人。”
沈星澜没挣扎,脖子上传来皮肤被割破的刺痛。
“你姐姐的画,真难看。”她拿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林浩的手一抖,刀刃又深了些:“你闭嘴!你没资格提她!”
“她杀了我父母,我送她坐牢,这是报应。”沈星澜说,“你现在杀我,你也走不出这里。”
“我没想走!”林浩凑到她耳边,“化工厂埋了炸药,你去了就得碎成泥。可惜你聪明,不过没关系,死在这,正好给我姐姐的画陪葬。”
门被撞开,几道手电强光扫进来。
“放下武器!”赵队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十几支枪口对准了墙角的两人。
顾清雨冲在最前头,一眼就看到沈星澜脖子上的血痕,眼睛都红了。
“林浩,你敢动她一下,我把你剁了喂狗!”她一把夺过老陈的枪,拉开了保险栓。
强光下,林浩的脸白得吓人。他一手勒着沈星澜,另一手握着匕首。
“顾清雨,你总算来了。”林浩笑了,“你不是爱她吗?跪下,磕三个头,我让她死得好看点。”
“好。”顾清雨想也不想,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顾清雨你敢!”沈星澜吼道。
就在顾清雨膝盖沾地的前一秒,沈星澜左手猛地抓住林浩握刀的手腕,用尽力气往外推,自己则顺势向右侧倒去。
林浩没料到她会反抗,动作慢了半拍。
枪声炸响。
林浩握刀的右肩中弹,整个人被子弹的力道带着向后倒去,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特警冲上去把林浩按住。
顾清雨扔了枪,几步冲过去,把沈星澜从地上拉起来,用力抱住。她的手臂在发/抖,抱得沈星澜骨头都疼了。
“没事了,没事了。”沈星澜回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顾清雨松开她,伸手去碰她脖子上的伤口,指尖沾到一点血。
“医生!叫救护车!”她对着外面吼。
“破了点皮,用不着。”沈星澜拉住她的手,声音软了下来,“别喊了,我没事。”
顾清雨不作声,就那么盯着那道血痕,眼睛里布满血丝。
林浩被戴上手铐,从地上拖了起来。他肩膀上的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他没挣扎,盯着沈星澜,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顾清雨转头呵斥。
林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沈星澜:“沈星澜,抓到我,你以为就完了?江晚晴死前留下的那把钥匙,你们拿到了吧?”
沈星澜的心往下一沉。
“那不是开储物柜的。”林浩脸上的笑意让人发毛,“那是十五年前,盛世资本洗钱案的最后一张牌。这张牌,现在在一个你们猜不到的人手里。”
他被特警押着往外走,声音在展厅里回响。
“游戏才刚开始,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