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港码头14号仓库外,海风灌进衣领,带着一股腥咸味。
晚上七点五十,三辆伪装成物流车的警车在暗处熄火。赵队带人包抄了仓库的所有出口。
顾清雨揽着沈星澜坐在防弹越野车后排,车窗降下一道缝,视线锁在百米外生锈的卷帘门上。
“突击!”对讲机里传来赵队的低喝。
几名特警破门而入。三分钟后,赵队走出来,对着越野车的方向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顾清雨推开车门,拉着沈星澜走过去。
空旷的仓库中/央,只放着一个快递纸箱。
赵队戴上白手套,用□□划开胶带。箱子一开,一股血腥味便涌了出来。
里面没有线索,只有一只被开膛的死猫,脖子上拴着一根从囚服上撕下的布条。
猫的尸体下压着一张打印纸:【捉迷藏好玩吗?这只是开始。】
顾清雨把沈星澜拽到身后,挡住她的视线。
“被耍了。”赵队摘下手套,眉头紧锁,“对方根本没打算露面,这是在玩心理战。清道夫在暗处,我们处处被动,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看不见的威胁笼罩着所有人,令人喘不过气。
整整一周,S市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人。
沈氏科技的筹备工作进入冲/刺阶段。沈星澜每天都泡在临时办公楼里,面试技术人员、搭建服务器架构,忙得连轴转。
周五晚上十一点。
沈星澜揉着发酸的脖子走出大厦。初秋的夜风很凉,街上行人稀少。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准备给顾清雨发消息。顾清雨今晚有应酬,说好会派司机来接她。
一辆停在对街的无牌黑色越野车亮起远光灯。
刺眼的白光晃得沈星澜睁不开眼。
引擎轰鸣,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尖啸。那辆越野车无视红灯,越过双黄线,径直朝她撞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沈星澜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凭着本能向右侧的绿化带扑去。
“砰!”
越野车擦着她的裙摆撞在消防栓上,水柱冲天而起。
沈星澜摔在水泥台阶上,右臂在粗糙的边缘擦过,一阵剧痛袭来。
一击不中,越野车立刻倒车,打转方向盘,很快隐入夜色。
沈星澜撑着地面坐起,右臂的衣袖被划破,鲜血顺着小臂淌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半小时后,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沈星澜坐在处置室的病床上,护士正用碘伏清理她手臂上十几公分的擦伤。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星澜!”
顾清雨没敲门就冲进了处置室。她还穿着晚礼服,头发散乱,高跟鞋敲击着地面。
看到沈星澜鲜血淋漓的右臂,顾清雨的脸一下白了,呼吸也顿住。
“怎么伤成这样?”顾清雨几步跨过去,想碰又不敢,手悬在半空发.抖。
“轻伤,没伤到骨头。”沈星澜用左手拉住她,“别紧张,我躲得快。”
“这叫轻伤?”顾清雨转头冲护士吼,“医生呢?拍片子了吗?会不会留疤?”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结巴着回答:“拍、拍过了,没骨折,按时换药就行……”
“顾清雨,你别吓唬人家。”沈星澜捏了捏她的手心。
顾清雨压着火,转头对助理吩咐:“去查!把那条街的监控都调出来!就算是□□,也给我查出它从哪冒出来的!”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顾清雨拿出手机,拨通了安保公司老总的电话。
“老陈,把你手里最好的保镖都调给我。对,要见过血的退役兵。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太太。钱不是问题,一天一百万我也出!”
挂了电话,顾清雨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眼睛盯着那条伤口,眼眶发红。
“清雨,我真没事。”沈星澜凑过去,用额头碰了碰她的肩膀。
“那辆车是冲着要你的命去的。”顾清雨声音发哑,“如果你今天反应慢一秒……”她不敢想下去。
凌晨两点,两人回到公寓。
顾清雨不让她沾水,拿热毛巾帮她擦身,又轻手轻脚地避开伤口,帮她换上睡衣。
屋里没开大灯,床头柜的夜灯亮着暖黄的光。
沈星澜刚靠上枕头,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
沈星澜点开屏幕,只有一行字:【离开顾清雨,否则下次就不是擦伤这么简单了。】
沈星澜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顾清雨端着温水走过来,看出她神色不对。“谁的短信?”她放下水杯,拿过手机。看清内容,顾清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想用你逼我。”顾清雨把手机扔在床上,在床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星澜,你明天就出国。”
沈星澜愣住:“什么?”
“去瑞士,或者北欧。我在那边有房产,安保是最高级别。”顾清雨蹲下身,握住她的左手,“你带上苏念,现在就走。等我把S市这些老鼠清理干净,再去接你。”
“我不走。”沈星澜抽回手。
“星澜,听话!”顾清雨急了,“他们在暗处,这帮人没有底线。今天敢撞你,明天就敢动枪!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那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沈星澜看着她,语气很平,但话里没有半点退让,“顾清雨,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你现在让我走?”
“这不是走,是避险!”顾清雨双手撑着床沿,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你流血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宁愿那辆车撞的是我!”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顾清雨急促的呼吸。
沈星澜叹了口气,往前挪了些,伸出左臂环住顾清雨的脖子,把她拉进怀里。
“清雨,我不走。”沈星澜贴着她的侧脸,声音很轻,“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弄清楚当年的误会。现在天塌下来,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顾清雨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她把脸埋进沈星澜的颈窝,双臂收紧,用力搂住她的腰。
“太危险了,星澜……”顾清雨的声音在抖,“顾氏这盘棋太脏,我怕护不住你。”
“你不是请了最贵的保镖吗?”沈星澜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我答应你,以后不单独行动,去哪都带人。你别赶我走。”
顾清雨沉默了很久,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沈星澜的眼睛,说得很慢,很清楚:“星澜,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他们把我逼到绝路,要我在你和顾氏集团之间选……”
顾清雨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迟疑。
“我会选你。”
沈星澜的心收紧了。她当然知道顾氏对顾清雨意味着什么,那是顾老爷子的心血,是她拼了半条命才夺回来的基业。
“别说傻话。”沈星澜眼眶有些发热,“不会有那一天。”
“我说真的。”顾清雨捏着她的下巴,用力亲了她一下,“钱没了可以再赚,公司没了可以再开,但你只有一个。”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窗外一片漆黑。
这场看不见的战争,才刚开始。
第二天清早,沈星澜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顾清雨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几分钟后,她阴沉着脸回到卧室。
“怎么了?”沈星澜坐起身。
顾清雨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份技术分析报告。“你昨晚那条短信,我让技术部连夜查了定位。”顾清雨扯了下嘴角,“发信位置,就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沈星澜的睡意一扫而空。
大楼内部?这意味着,所谓的“清道夫”,或者林若溪的余党,不是外人,而是顾氏高层里的内鬼!
就在这时,沈星澜的手机屏幕亮起,又进了一条新短信。
【早上好,顾太太。昨晚睡得好吗?】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是两人昨晚在卧室相拥而眠的红外线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