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从顾清雨手里拿过手机。
“赵队,江晚晴什么时候押回S市?”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才传来声音:“最快明天下午,她指名要你过去,否则不肯交出密码。”
“明天下午三点,市局见。”
沈星澜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顾清雨挪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十五年前的底稿,很可能就是沈氏科技当年没来得及发布的核心代码,明天我陪你去。”
沈星澜“嗯”了一声,由着她抱着。
半个月后,盛世资本顶层会议室。
一份辞职报告摆在长桌中/央,几个大区高管交换着眼色,谁都没先开口。
苏念坐在左手边,翻开报告扫了一眼,抬头看向主位上的沈星澜:“你疯了?盘子刚整合完,你现在要辞掉亚太区执行总裁?”
沈星澜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钢笔:“盛世的运营已经步入正轨,按既定战略走就行。我得抽身出来,做点别的事。”
“什么事比掌管千亿资本还重要?”
“重建沈氏科技。”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星澜停下转笔的动作,将一份商业计划书推到桌子中间:“江晚晴交出的保险箱里,是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底层逻辑代码。这套架构的设计理念,即便放到现在,仍然领先。只要在此基础上二次开发,沈氏科技就能重新站起来。”
苏念翻了两页计划书:“技术是好东西,可你这上面写的启动资金就要五个亿。现在盛世的钱全压/在和顾氏的合并项目上,根本抽不出这么多现金。而且,当年沈氏的技术骨干早就散了,你去哪儿找人?”
“钱和人,我自己想办法。今天只是通知各位,下周一我会正式交接工作。”
沈星澜说完,起身扣好西装纽扣,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晚上,江景壹号。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顾清雨穿着粉色围裙,正将牛腩倒进砂锅。
沈星澜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进厨房。
“苏念下午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说你被爱情冲昏了头,放着盛世总裁不当,非要去折腾创业。”顾清雨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她。
“你也是来劝我的?”沈星澜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顾清雨擦干手,走到中岛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金卡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
“我的私房钱。”顾清雨解下围裙,“三千万,密码是你生日。启动肯定不够五个亿,但租场地、找猎头,先撑一阵子。”
沈星澜的目光从卡上移到顾清雨脸上:“你不是净身出户,资产都转给我了?哪来的三千万?”
“顾氏每年的分红我没动,在另一个私人账户里。”顾清雨绕过中岛台,把人揽进怀里,“老婆创业,我总得表示一下。不够的话,我名下还有几台跑车,明天让助理拿去卖了。”
沈星澜边听边笑,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堂堂顾总,要沦落到卖车养家了?”
“养你,卖血都行。”顾清雨低头吻了上去。
两人在厨房里亲昵了一阵。饭后,沈星澜的手机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南山茶室。顾锦川。”
次日上午,南山茶室,檀香袅袅。
顾锦川坐在红木茶台后,手里盘着两枚核桃。他虽已辞去董事长职务,但言行间依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沈星澜推门而入,拉开椅子坐下:“顾老先生找我,有事直说。”
顾锦川停下手里的动作,推了杯茶过去:“沈小姐是痛快人,听说,你要重建沈氏科技?”
“老先生消息灵通。”
“商场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人。”顾锦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氏当年做的,和顾氏现在的核心业务是同一块。沈小姐要是把沈氏建起来,两家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沈星澜端着茶杯,没有喝:“商场竞争,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顾锦川冷笑一声,“清雨为了你,把顾氏的核心业务当聘礼送出去。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正闹着要罢免她。这个节骨眼上,你再搞个竞品公司来抢顾氏的生意,你觉得清雨在公司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沈星澜握着杯壁的手指收紧了些。
“你什么意思?”
“清雨能为你豁出命去,但你不能毁了她。”顾锦川身体前倾,声音沉了下来,“顾氏是她爷爷留下的基业,她花了多少心血才坐到今天。你现在做沈氏,就是在亲手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推下来!”
茶室里一片寂静。
沈星澜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想起了昨晚顾清雨把那张黑金卡推给她的样子。
“只要你放弃重建沈氏,安心待在盛世资本。顾氏董事会那边,我会出面压下去,保清雨的位置。”顾锦川给出了条件。
沈星澜放下茶杯,站起身。
“这茶太苦了,不合我胃口。”
她没给答复,转身离开了茶室。
傍晚,迈巴赫停在江景壹号楼下。
顾清雨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昏暗。沈星澜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手里拿着那份商业计划书,旁边散落着几张猎头简历。
顾清雨按亮壁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不开灯?”
沈星澜偏头看她。顾清雨跑了一天业务,眼底带着疲惫,神情却依旧温柔。
“今天去见你父亲了。”沈星澜说。
顾清雨解领带的动作一顿,脸色沉了下去:“他找你麻烦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没有。”沈星澜按住她拿手机的手,“他只是提醒我,沈氏做起来,会抢占顾氏的市场,到时候你在公司的处境会很难。”
顾清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收紧了力道:“别听他放屁,顾氏的烂摊子我能收拾,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翻不了天。你的沈氏该怎么建就怎么建,天塌下来我顶着。”
沈星澜看着她着急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沉重忽然轻了。
“我不想你为了我,每天在公司腹背受敌。”
“我不在乎。”顾清雨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星澜,我连命都能给你,一个副总裁的位置算什么?大不了我辞职,给你当助理。”
沈星澜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顾总给我当助理,我可开不起工资。”
“包吃包住就行,还能暖床。”顾清雨顺势把手揽上了她的腰。
沈星澜拍开她的手,把计划书在两人面前摊开。
“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在想,为什么沈氏和顾氏非得是死敌?”
顾清雨怔了一下,视线落在计划书上。
“顾氏这几年在底层架构上没有突破,靠的是渠道和资金撑着。而沈氏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和渠道,我们手里只有技术。”沈星澜的指尖点着计划书上的数据图,“如果我们不打价格战,不抢市场,而是直接合作呢?”
顾清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顺着沈星澜的思路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顾氏出资入股沈氏,沈氏的技术作为顾氏下一代产品的核心。这样,沈氏有了资金后盾,顾氏也拿到了顶尖的技术壁垒。这是双赢。”
“对。”沈星澜点头,“而且董事会那帮人就没理由再为难你。你不仅没有让资产外流,反而给顾氏拉来了一个技术引擎。”
顾清雨激动地一把抱住沈星澜,在她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老婆,你真是个天才!”
沈星澜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推她:“别高兴得太早,顾氏内部资金审批流程复杂,顾景深还握着一部分签字权。这笔钱没那么容易批下来。”
“交给我。”顾清雨站起身,理了理西装,“明天上午十点开高层例会,我亲自把合作案放到他们桌上。”
次日上午,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顾清雨坐在主位,让人将合作意向书分发下去:“这就是下半年的核心战略,顾氏注资五个亿,孵化沈氏科技。”
会议室里无人出声,几个大股东在文件和顾清雨之间来回打量。
长桌尽头的顾景深翻开意向书,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堂姐,五个亿不是小数目。集团账上流动资金本就紧张,你把这么多钱砸给一个空壳公司……”
顾景深抬起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而且,这家公司的实控人是沈星澜,你这算不算公器私用?”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星澜穿着一身白色职业套装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如果加上国际反洗钱组织的独家技术授权呢?顾副总,这笔买卖还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