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带着水汽扑面,冰冷的枪管抵上沈星澜的太阳穴,硌出一道红印。
顾清雨刚踹翻一个混混,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跳都停了。她想上前,却被另外三个拎着钢管的男人挡住。
“放开她!”顾清雨嗓音发哑,雨水顺着她苍白的下颌滴落,“江晚晴,你要钱,顾氏我给你。你要权限,我也给你,别碰她。”
沈星澜被枪指着,眼皮都没动一下。她反而往后靠了靠,让太阳穴贴紧了枪管。
“开保险了吗,江总?”沈星澜偏头问,语气平淡。
江晚晴皱眉,手指压紧了扳机:“沈星澜,别跟我耍花样。我知道你不怕死,顾清雨呢?她刚退烧,受得住几下钢管?把盛世的离岸密钥交出来,解冻那六十亿。”
沈星澜叹了口气,右手揣进风衣口袋。
“江晚晴,你这人就是不长记性。”沈星澜隔着雨幕看着她,“你觉得我这三天在H市,是在发呆?”
江晚晴的脸色变了。
沈星澜的手指在口袋里按下了快捷键,那是一个紧急定位警报,直通赵队。她早在私房菜馆察觉到被人盯上时,就做好了准备。
“你那三个影子基金的底层逻辑,用的是盛世早年的废弃代码。”沈星澜不急不慢地说,“十分钟前,我触发了国际刑警的反洗钱追踪程序。我要是死在这,资金链会立刻锁死,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诈我?”江晚晴咬着牙,枪口又用力顶了一下。
“你可以赌。”沈星澜笑了笑,“五、四、三……”
她没数完,远处跨江大桥方向就响起了警笛。红蓝警灯划破夜色,正朝江边公园开过来。
江晚晴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跑吗?”沈星澜问,“林若溪是通缉犯,她能越狱,你进去了,可没人捞你。”
警笛声越来越近,吵得人耳膜疼。
江晚晴权衡之后,一把推开沈星澜,收起枪招呼手下:“撤!”
几个男人跳上面包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尖锐地一响,开走了。
沈星澜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被顾清雨拽进怀里。
顾清雨抱得死紧,手臂的力道勒得沈星澜骨头生疼。她整个人都在抖,下巴抵在沈星澜的肩上,呼吸又快又浅。
“没事了。”沈星澜抬手拍着顾清雨的背,放缓了声音,“我报了警,她不敢开枪。”
顾清雨不说话,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用力感受着她的体温。
当晚,两人坐高铁返回S市。
次日上午,顾氏集团顶楼新闻发布会。
整个大厅架满了摄像机,闪光灯连成一片。顾景深坐在台上擦着汗,被一群财经记者围着。
“顾副总,传言顾清雨总裁已经遭遇不测,顾氏资金链断裂,是真的吗?”
“顾氏今天开盘跌停,管理层打算怎么救市?”
顾景深结结巴巴地正要照着稿子念,会议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嘈杂声戛然而止。
顾清雨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踩着细高跟走上主讲台。她眼底带着疲惫,但步子很稳。
台下记者安静了两秒,快门声接着就响成一片。
“顾总!您没死!”
“顾总,之前的死讯是怎么回事?”
顾清雨走到麦克风前,抬手向下压了压。
“各位,抱歉让大家受惊了。”顾清雨扫视全场,声音通过音响传开,“前几天的意外,是我在配合专案组抓捕林若溪。顾氏的资金链很健康,没有断裂的可能。”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记者站起来质问:“顾总,有消息说您失踪前把顾氏最核心的医疗和科技资产无偿转移给了盛世资本的沈星澜。传闻你们关系不正当,您是在拿股东的钱讨好情.人?”
这个问题让全场骚动起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顾清雨。
顾景深在旁边急着朝顾清雨使眼色,让她否认。
顾清雨没理他。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排的沈星澜身上,表情柔和下来。
“不是传闻。”她扶着麦克风,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沈星澜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爱她,这不是秘密。”
大厅里一下沸腾了。豪门千金公开出柜,对象还是商界新贵盛世资本的控制人,这新闻足够轰动一年。
顾清雨没给记者追问的时间,继续说:“资产转移是我个人的决定,也是我的聘礼。从今天起,顾氏集团将与盛世资本深度合并。哪位股东有意见,可以随时抛售股票,我顾清雨全接了。”
沈星澜站在后排,压低帽檐,遮住发红的耳根。这疯子,真不给自己留后路。
发布会结束后,顾家老宅。
“砰!”
一套紫砂壶在顾清雨脚边碎裂,茶水溅湿了她的西裤。
顾锦川坐在太师椅上,气得发.抖,指着顾清雨的鼻子骂:“你疯了!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出柜!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董事会有多少人要弹劾你,你知不知道?”
顾清雨站得笔直,看着碎瓷和鞋上的茶叶,没皱一下眉。
“脸面能换命?”顾清雨看着发怒的父亲,语气平静得吓人,“当年您为了脸面,为了那些带血的钱,把沈伯母推出去顶罪。结果呢?这十五年,您睡过一个安稳觉吗?”
顾锦川捂着胸口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我不是您。”顾清雨往前一步,盯着他,“我不会为了顾氏,变成一个只懂算计的怪物。顾氏我要,沈星澜我也要,两个我都得护着。”
“你!”顾锦川指着她,“顾氏股价要是暴跌,我拼了老命也要开董事会罢免你!”
“您随意。”顾清雨转身走向门口,“提醒您,顾氏现在最大的债权人是盛世资本。您想罢免我,得先问沈星澜同不同意。”
走出老宅,外面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顾清雨坐进迈巴赫后座,靠着椅背,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她拿出手机,拨了置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挨骂了?”沈星澜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意。
“嗯,砸了两个紫砂壶。”顾清雨揉着眉心,“心疼我吗?”
“活该。谁让你在发布会上乱说话。”沈星澜哼了一声。
“我只是说实话。”顾清雨也笑了,“怎么,沈老板拿了我的聘礼,不想负责?”
“看你表现。”
两人隔着电话,气氛难得轻松。
顾清雨正想问沈星澜晚上吃什么,她那边的私人手机插播进来一个电话。
“等一下,念念找我。”沈星澜切了线。
十秒后,沈星澜的声音再次接进来,语气里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紧绷。
“清雨,出事了。”沈星澜语速很快,“念念刚打电话说,顾景深在集团地下车库被人带走了。监控里有辆无牌面包车,跟在H市截我们的那辆一样。”
顾清雨坐直了身子,眼神冷了下去。